《妖之绿瞳》december12

14、妖之绿瞳52 52记忆碎

　　52记忆碎片之雪原迷情（上）
　　前因
　　库尔曼大公的婚礼不久前让伦敦甚至于整个英国轰动。各大新闻媒体以“年过半百的库尔曼公爵与带着儿子改嫁的年轻博爵夫人结婚”为最大的卖点赚了不少钞票。英国各阶层反应不一，对于这位年轻美丽却克死了前丈夫的女人讥讽是难免的，虽然也有许多男士为貌美如花的女人嫁给有钱有势却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感到不值。
　　这个冬天比以往的冬天似乎更冷些，然而这却不能妨碍公爵与美丽的妻子一起渡婚假的快乐。他要给妻子一个惊喜——一座城堡，却没料到在路途中妻子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玛丽亚怀孕了，并且已怀了几个月，是库尔曼大公的骨肉。突如其来的喜讯让这只豪华的出游队伍停留于雪原的入口处——温森克镇。公爵对妻子照顾有佳，在温暖的壁炉旁一对夫妻相互偎依，不时有温暖的手抚摸上微隆的小腹，呈现一幅和谐的画面。
　　此时的小门里两个十岁的孩子正在窃窃私语。
　　“休伊，妈妈要有新宝宝了，她不要我们了！”小小的脑袋搭拉在床的边缘，不怎么柔顺的金发贴在耳际打着小圈圈。
　　躺在床上的男孩露出红润的小脸蛋，微喘着气说：“妈妈还是爱我们的！”
　　“可是休伊都生病好多天了，妈妈却老是和那个人在一起，都不关心我们。”
　　“每天都有医生来的，而且生病了也没那么快好啊。”
　　“可是这几天妈妈都不再进来看我们了。”
　　“……”
　　“肯定是她不要我们了啦，呜呜……我们离家出走吧！”雷伊小声地哭着，一边抹泪一边悄悄注意哥哥的表情。
　　休伊碧蓝的眼睛渐渐暗淡下去，想起这些天来妈妈只要看到自己就会皱起眉头，似乎有厌恶之色，心中一阵难过。
　　雷伊将被子一掀，豪壮地说：“是兄弟就一起离家出走！”休伊点点头，因发烧而显得格外鲜艳的唇轻启，“好……”
　　当玛丽亚端着熬了一天的药走进儿子们的房间，却发现已是空空如也，担心和恐惧袭上心头，手中的碗一抖摔在了地上。公爵听见动静冲进房间，只听妻子颤着唇念道：“他们不见了……”
　　片刻后，公爵的私人洋房灯火通明，所有佣人被吩咐展开寻找孩子的行动。许多人围绕着小镇细心搜索，却没想到可能孩子们已经进入了人迹罕至的雪原。
　　雪原，顾名思义是雪的沙漠。一望无际，苍白而冷寂。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托得很长。小小的休伊牵着小小的雷伊，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在雪白的平原上烙下一串串小小的足迹。
　　夜晚降临，银色的月光在雪地上反射着光芒，雪原依然明亮，却是多了刺骨的寒风，吹在嫩嫩的脸上十分的疼。
　　“休伊~~~我们怎么办？”白嫩的脸上已经有泪花的痕迹，雷伊搀扶着生病的休伊，陌生的环境让他们恐惧。
　　“咳咳，走不动了，先休息一下。”休伊搓着小手坐在雪地上，开始不停地咳嗽。
　　“休伊~~~你不要死，呜呜，你病得好厉害……回家，我们回去……路在哪里？”雷伊望着无边的银色，急成了泪人儿。
　　远处，一点亮光正在接近。
　　一般人是不可能看到远处的光源是什么的，但雷伊和休伊不同，虽然这时候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一般人不同。
　　“看，休伊，那里有个人拿着火把走过来了！”雷伊兴奋地大叫：“喂~~~那边的人快过来!!!”
　　“我们不能叫他过来，也许他是坏人。”休伊止住雷伊的呼喊。
　　可是拿火把的人已经听到了呼喊，正朝这方走来。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黝黑的皮肤，纤瘦的身材，平凡的五官，显然是以打猎为生的土著居民。
　　“嘿，你，就是你，只要你帮我们回去，我就给你钱。”雷伊傲慢地开口，这是一种习惯，并不是刻意的少爷架子。
　　那少年仔细打量了兄弟两，就在休伊怀疑他是否要打劫时少年终于开口，“我不要钱。”说罢便欲离开。
　　没待那人走几步远，雷伊大喊道：“救救休伊吧，他正在生病，这样子下去会死掉的。”
　　少年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碧绿的眼睛注视着雷伊，缓缓开口道：“像你们这种东西死了更好。”说完又转过身继续行走。
　　“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雷伊愤怒极了，从来没有人敢称自己为“东西”，而且，而且他还让他们去“死”。
　　休伊压下雷伊的愤怒，冷静地分析：“他肯定知道出去的路，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路了。”
　　“恩。”雷伊搀扶起休伊，两人慢一阵快一阵地跟着前方光亮的一点。
　　不知不觉已从一望无际的雪原进入白森森的树林。树木的遮挡让雷伊他们最终失去了跟踪的目标。直至一声狼嚎响起，兄弟两这才意识到情况有多么不妙。月圆之夜，狼群蠢动。
　　然而就在兄弟二人紧抱对方驱赶恐惧时，一声悲壮无比的狼嚎声惊得睡眠中的鸟儿飞起，制造出一片混乱的声音。
　　狼嚎持续了几声，声声凄厉，双胞胎几乎可以感觉到狼所处的位置就在自己附近。
　　果然，好奇之下的兄弟两没走多远，就见一副可以称之为“诡异”的画面——
　　背对着月光的少年一手紧紧抱着一只巨大的灰狼，另一只手持着一柄匕首刺入狼的胸膛。奇怪的是灰狼的头部安静地搭在少年的左肩上，血从睁着的双目流下。
　　会流血泪的狼？兄弟两对此都惊讶不已，然而更另人惊讶的是少年缓缓转过头来，面对着双胞胎，晶莹的泪不断从闪亮的碧眸中落下。少年面无表情地流着泪，以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对目瞪口呆的双胞胎说：“我没有哭。”
　　“你明明就在哭……”雷伊指着少年，“你是在哭。”
　　“不是我在哭。”少年流着泪说道。
　　“嘿嘿，被狼吓哭的吧？不过你还真勇敢哎，那么大一头狼你都敢杀……”雷伊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讽刺少年还是称赞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咳咳……”休伊又开始咳嗽了，而且越咳越剧烈，月光照在他脸上，红润逐渐转为苍白。
　　“呜呜……休伊你别吓我……”雷伊急得眼泪就要出来了。
　　此刻少年突然来到身边，指着休伊苍白的脸道：“他渴了。”
　　“？”雷伊见休伊摇头便气粗了起来：“他才不是渴了，他是生病了。”
　　少年也不反驳，拿着带血的匕首放到休伊嘴边，未干的血滴入殷红的唇，休伊意犹未尽地舔着唇。
　　“休伊……你在做什么？！”雷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孪生兄弟竟敢对血液产生了饥渴。
　　少年将中指咬破放入休伊口中，不一会儿休伊便不再喘着粗气，轻轻打了个嗝后酣酣地睡着了。
　　“现在我要休息一下，明天送你们回家。”少年拉高衣领便就第躺下。
　　雷伊将另人恶心的狼尸体拉到稍远些的地方后返回，看到休伊唇边残存的血迹，好奇地上前舔舐。恩……这就是血的味道……真不错，比水好喝……
　　少年感觉手指有些刺痛，睁开眼发现雷伊已经咬开自己的手指正在吸血。
　　“我……我不是妖怪……”雷伊急切地狡辩。
　　“你再吸下去我就会死。”少年冷淡地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说完雷伊乖乖放下了少年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塞维尔。”
　　“住这附近吗？”
　　“恩。”
　　“我以后能去找你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以后我想见你呢？”
　　“不见。”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可以答谢你帮助了我们。”
　　“不需要。”
　　“你是石头吗？”
　　“不是。”
　　一夜精力旺盛的雷伊终于在黎明之前合上了眼，黎明之后休伊醒了，少年背起睡着的雷伊上路。
　　“你真厉害，我的病好像已经好了。”休伊还是第一次和这种粗人站在一块儿，却没有让他感觉不愉快。
　　“你们住哪？”少年冷淡地问。
　　“温森克镇，送到那里就好。”
　　“恩。”
　　“你是当地人吗？”
　　“恩。”
　　“你可以来我们家工作，赚的钱不会比打猎少。”
　　“不必。”
　　眼看快要到小镇了，休伊思考之后开口，“你能留下些什么吗？”
　　本想着下一句一定是“不能”，谁知少年犹豫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摊开掌，竟是两块小小的血红的石头。
　　“这个给你。”
　　“我也要。”雷伊伸手抢去了一颗。
　　“这是什么？”休伊问。
　　“狼人之泪。”少年放下雷伊，又开口道：“今年你们很容易生病，以后不要乱跑了。”
　　“我们能去找你吗？”雷伊期待地问。
　　少年摇头，面无表情地离开。
　　“塞维尔，”雷伊握紧手中的石头，“我记住你了。”
　　休伊拿起石头对着太阳，红石闪闪发光，“这是……狼人之泪？”
　　玛丽亚无比心疼地拥抱两个儿子，“噢，宝贝，你们去哪里了？妈妈好担心……”担心的目光注视着双胞胎，“休伊，怎么会？你的气色好多了……”
　　“妈妈，我们想要找一个叫‘塞维尔’的人。”
　　次日，在温森克附近猎户聚集地区的一座小房子前，双胞胎透过坏了的窗户看见里头床上正在酣睡的人儿，黝黑的皮肤，瘦弱的身体，褐色的短发。他睡得似乎不太安稳，老是皱着眉头。
　　听见开门的声响，两只脑袋迅速缩在树后。一个陌生女人带着陌生小孩走出了那间木屋，屋内只剩下少年一人。
　　朦胧中，少年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说：“长大了我就来找你……”
　　事实证明玛丽亚的担心是正确的，自那之后没过多久双胞胎生了一场大病，也是他们生命中第一场和最后一场“疾病”。他们得了和母亲一样的“嗜血症”，并且在一夜之间发色由金黄变成银白，眼睛由深蓝变成深棕甚至有时是鲜红。自此之后他们不再成长，时间对于他们似乎是停止了。他们开始拥有力量，那种力量甚至超越了母亲，无可匹敌。
　　许多年后，当他们的继父库尔曼大公去世，这对双胞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他们永远不会长大，即便过了这些年，他们依然停留在十岁。
　　在收购暗堡积极投入圈地运动的同时，他们想到了曾经在这片土地上遇到的少年。又或者从未忘记，只是害怕以不会成长的身体面对。终于，再次鼓起勇气走进那块土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塞维尔？他二十年前就染上天花死了。我可以带你们到他的坟墓去，不过那也是随便葬的，因为怕传染村长对尸体进行了焚烧，现在只剩骨灰了……”
　　那是他们真实地理解了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是永远的离开。雷伊面对杂草丛生的坟墓生平第一次感到失落，心里空荡荡的。休伊开始知道想留住一个人，就得让他不死，因为生命是最脆弱的东西，也是人类所不能安排的东西。
　　然后休伊遇到了爱丽丝，他常试着用吸血鬼的手法赐予美丽的少女自己的鲜血。然而爱丽丝的死亡再次证明——自己连吸血鬼也不是！
　　也许，他们都不能爱人，这就是永恒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