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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是店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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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天凉的很快,阴沉了整日的天这时候终于下起了雨来。刚开始还只是稀疏的几滴,不一会儿就细细密密地下起来了,时不时的还伴着凉风吹过。
余白璧刚从府衙领了抚恤银回来。因为没拿伞,她是顶着雨快步走回来的。头发和衣裳都有些湿了。她正拿出钥匙急着开门回屋换衣裳,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你是店主么?”
余白璧被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正站着个陌生男子。
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看起来比她还狼狈,衣裳和头发都有许多湿了,没拿伞,也没什么行李……
这种破天气你突然站在别人身后,再淡淡的说上那么一句,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男子见她在打量他,却没回答他,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你是这家客栈的主人吗?”
听到他这么问,余白璧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看见她点头,男子又接着问“你的客栈今天开门么?”
乍一听这话,余白璧没明白男子的意思,反应过来之后,才想起门外客栈的招牌还未摘下来。
“公子是想要住宿吗?真不巧,我这店不几日就要关门了,这几日就不做生意了。要不公子先在这儿门口避个雨,等过会儿雨停了,再去别处看看吧。”
说着她已经开了门,就要进去。却听见男子又来了句“既然过几日才关门,今天让我住一晚不行么?”
这时候又一阵风夹杂着冰凉的雨丝迎面吹来,凉气瞬间钻进了衣领,叫人不由地打了下寒战。
余白璧看了眼外面的天,因着下雨的缘故暗的比平时早些,现在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雨也下得多了起来,一时半会儿也许停不了了。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没有再去别处看看的打算,正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十分希望她能给他提供个住处。
她想了下,觉着找上门儿的生意不做,有些矫情。想到刚好还有间客房是之前打扫过的,对男子说“既然公子愿意,住一晚倒无妨。公子请进来说吧。”她向旁边让了些,让男子进来,关上了门。
进门便是宽敞些的走廊,因有廊顶遮雨,无须撑伞。余白璧引着他穿行在走廊里一路向西面的客房走。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也是来走亲戚的吗?”她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男子。
“我今天刚来北郡,不过不是来走亲戚的,而是被人挤上了来这边的船,所以才来的。”男子的话语间有些不高兴。
这样的原因让人有些意外。“公子在北郡没有亲人吗?”她想就算没有近亲,也许会有些远亲什么的吧。
“没有”男子回答的干脆。
“……”该说这人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
男子见她不再发问,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这儿的人,下雨天都不爱做生意吗?我转了好几条街了,发现这附近只有几家大客栈是开门做生意的,且人满为患。”想起在前一家客栈时,因为价格偏高,他一时犹豫,竟被别人抢走了剩下的最后一个房间,他有些气愤,又接着说,“但是很多中小店铺都关门了。前面的那条街更是冷清,没一家店是开着的。”
余白璧想他大约是初来乍到,不知道最近官府在收地准备扩建码头的事。
“公子大概没注意看城门口的告示,据说是上面下的令,这段时间官府正在这一带忙着收地好扩建码头呢。公子说前面那条街没一家店是开着的,那是因为官府明天就收地收到那儿了,街上的人都已领了抚恤银搬到别处去了,当然冷清了。用不了几日,这条街也会那样的。”
男子听了她的话,恍然道,“难怪有那么多人拖家带口的坐船来北郡,原来都是走亲戚的。”其实他一直很纳闷,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在悼念他的银子,没心情去听别人闲聊的内容,之后下了船更是人挤人的往前走,至于告示他是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是啊,听说等到码头开工了,就只准官船来往,那些商船客船都不准进北郡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要多久才能竣工。如今大家要么忙着整顿自家的生意,要么忙着走亲戚,谁也不知道修这码头究竟是要一两年还是几年。”
“你也有亲戚要来么?”
“我倒是有个妹妹,不过她在西郡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再说从西郡到北郡本来也不用坐船,建不建码头都没什么关系。”说着,她推开扇屋门,“公子就住这间吧。”
屋子挺宽敞,里面的桌椅摆放整齐,四处打扫的都很干净。就是一段时间未有人用,冷飕飕的。余白璧从炭框里取了些炭放到炭盆里点燃,不一会儿屋子逐渐转暖了。
“因为店要关门儿了,其他几间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剩这间还没来得及收拾,公子正好能在这儿住一晚。”想了想还有什么未交待的,又说,“还有,这里没有小厮,公子若是想要沐浴或是吃饭得自己去厨房做,出门右拐走到头就是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公子歇着吧。”
余白璧交代完就出了屋子,顺便帮他关上了门,之后快步回了东院。
穿着被雨打湿了的衣裳,在这样的天气里站了这么长时间是很难受的。余白璧回到了东院赶紧到东院的小厨房烧洗澡水,又煮了些姜汤。
沐浴过后换上了干净暖和的衣裳,喝上碗姜汤,终于觉得身上又热乎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凉到了骨子里。
这时候,余白璧突然想起刚才因为急着回房更衣,竟忘了先向那男子索要押金就让他住下了。不过想想也就是一晚,也没什么,就算了。
余白璧离开后,屋子里的宋浮遇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个能睡觉的地方,而不至于露宿街头。
话说他一大早为了赶去南郡的船,天还没亮就赶去码头了,好不容易买到了去南郡的船票,眼看就要上船了,没想到竟被一大群人挤上了来北郡的船,等他终于不是被挤着挪不开身了,想要下船,却发现船已经开了。
过了不久查船票的人过来发现他的船票不对,硬是让他有买了张对的才算罢休。去北郡的船票虽然便宜些,可之前那张去南郡的却是白买了,算起来一下子损失了好几两银子。于是,他这一路上一边悼念着损失掉的银子,一边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北郡。
之后,他下了船发现事情正朝着更加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他本想在北郡先找家客栈住上一晚,等明天在做打算。谁知他在码头附近走了好几条街,发现只有几家大客栈做着生意,许多店竟然都是关着门的。也不知道那些从船上下来的人都到哪去了。他想那些人是不是都挤到那几家做着生意的客栈里了,于是,他也想去那里挤上一晚。
他问了两三家发现他的猜想是对的,但是也正因如此,好几家都没有空房间了。问到最后一家的时候,伙计告诉他还剩一间房,但是价格却高的吓人,他就犹豫了一会儿,结果就被别人抢了先。
不过还好,就在他发现下雨了,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个住处时,让他碰巧逮到了这个算是好说话的女店主。
虽然他觉得今天一直很倒霉,也不知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不过终于还是找到了个住处,大约还不至于太悲惨。
回想了一通,再看了看身上剩下的银子,宋浮遇顿觉有些失算,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银子,也不知这些还能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