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而来》白商陆

57、吵架 庄明远言语

　　周末，林晓走到停车场，上车了却发现怎么也发动不了，她气得拍了拍方向盘，不禁感叹今天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利，先是早上闹钟没响，害得她起晚了，接着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没热水了，现在车又坏了。
　　她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今天和慕卿约好了一起去给唐老二买生日礼物，再不去就要晚了。
　　没办法，只能开顾平的车了，林晓风风火火地推开家门，想和顾平拿车钥匙，发现他也正要出门。
　　“你也要出去吗？那顺便送我一程呗？我车坏了。”林晓喘着气说着。
　　“行，你要去哪儿？车要我帮你报修吗？”顾平还是这么体贴。
　　“报修等回来再说吧，我要去新街口，再不去就晚了。”林晓边说边拽着顾平的胳膊往外走。

　　车在路上行驶着，车内空调开得很足，林晓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然后就看到顾平很自然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他们总是这样有默契，林晓从来不需要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顾平便立刻能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今天周末怎么还出门了？”顾平知道林晓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在家里睡懒觉的。
　　“额....”林晓愣了一下，眼睛不自然地看向窗外，“唐旻快过生日了，我去给她买点礼物。”
　　“你一个人？”顾平知道自己这句话白问了，肯定不是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怎么会这么着急地说再不去就要晚了。
　　林晓仍然看着窗外，窗外的柏油路像快化了般，她耳边充斥着知了刺耳的叫声，没来由地觉得顾平有些聒噪。
　　顾平对林晓很体贴，就像刚刚，林晓只是摸了摸胳膊，他便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样，他们从来不会吵架红脸，除了涉及到庄明远和林慕卿的时候。
　　林晓知道顾平看不惯慕卿，她知道只要一提到慕卿，顾平就会像一个战斗的公鸡一样进入防御状态，而那时自己也会竖起羽毛，和顾平针锋相对，所以她不想回答。
　　其实很奇怪，，这么些年，庄明远和慕卿从来没有说过对方的坏话，但是顾平和林晓却总是因为这个事情争吵，尤其是婚礼过后，愈演愈烈。他们固执地想要维护自己的朋友，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朋友是怎样的人，也知道自己朋友在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痛苦。

　　林晓没有回答顾平，但是这么些年，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让顾平准确地抓到了重点，他仍然直视着前方，语气中却微微有怒气：“你要去见林慕卿？”
　　林晓仍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数着这段时间一共经过了多少棵梧桐树，顾平见她不回答，又问了一句：“你要去见林慕卿？”
　　当年庄明远蹲在墙角，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项链的情景，庄明远在林慕卿宿舍楼下等了三天，最后晕倒被送去医院的情景，顾平记忆犹新。
　　顾平和庄明远从小学时就是朋友，在他的印象中，庄明远一直是明亮耀眼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庄明远，悲伤又无助的庄明远，让他久久不能忘记。
　　后来，那个女生出国了，庄明远也出国了，他再也没有听庄明远提起过那个名字，他以为庄明远已经放下她了，直到在他和林晓的婚礼上，庄明远来了，那个女生也来了。
　　当时那群人闹着让那个女生喝酒的时候，林晓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但是他却注意到了，可是他没有告诉林晓，他觉得她之前那样对待庄明远，现在只是遭受这样小小的屈辱又算什么，而且庄明远当时也坐在那张桌子上，他都没说什么，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
　　后来那个女生喝完酒，歪歪扭扭地走出去，庄明远竟然追出去了，从庄明远着急的神情中，顾平才发现，5年过去了，原来他从来没放下过她。
　　再之后，林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追出去了，但是他执着地把林晓喊回来了，因为他觉得这是庄明远和林慕卿两个人的事，是时候让他们有个了断了。
　　婚礼后一天，他接到庄明远的电话，庄明远言语中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顾平，她心里还有我，顾平，她心里还有我！”
　　顾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庄明远这么开心了，他语气中甚至有种小孩子得奖后的那种纯粹的喜悦，也许是太过开心了，所以他才急着分享。
　　这时顾平想着，也许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现在解除了也好。毕竟庄明远这几年看着似乎过得很好，他认真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把所有的事都做到最好，但却太过冷静了，冷静地好像所有的事都不能在他的心中激起一点点的涟漪。
　　顾平觉得也许不该对林慕卿有所成见，毕竟她是庄明远心爱的人。
　　可是前段时间，他听杜衡说庄明远因为胃病犯了住院了，他便急忙赶到医院去，庄明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只说是老毛病犯了，但是他看到庄明远上落寞的神情，一如当初，他就明白了。
　　老毛病？庄明远为什么会落下胃病，不也是因为那个女生吗？当初林慕卿和庄明远说了分手后，庄明远想见林慕卿一面，却联系不到她，想着她可能会回宿舍，就一直在宿舍楼下等着，怕自己离开了会错过她，便一直等着，直到晕倒，从此也落下了胃病的老毛病。
　　庄明远从来都是冷静而果断的人，除了碰到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生要这样轻易地把庄明远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明明是那样好的人，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这样伤害他？顾平好恨啊。
　　那次住院之后，庄明远又再也没有提过林慕卿这三个字，一如当初。
　　但是顾平却对那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产生了敌意，由之前的成见转变为了敌意，这个名字也成了他和林晓之间的一个禁忌，他维护庄明远，林晓维护林慕卿，一提到就会吵。

　　所以，今天林晓回答他的问题，他便已经猜到了林晓要去见谁，他有些不悦地说：“那种人你干嘛去见她？”
　　“那种人？哪种人？你又不了解她，你凭什么这样说她？”林晓知道自己又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哼......”顾平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却彻底惹毛了林晓，她瞪着眼睛看着顾平，说：“好，你说慕卿不是好人，那庄明远就是什么好人吗？他和慕卿在一起的时候，和杜衡之间还总是牵牵扯扯，他又是什么好人了？”
　　“杜衡，杜衡算是他妹妹。”
　　“妹妹，那怎么一个姓杜一个姓庄？”林晓语气中充满不屑。
　　“杜衡是庄明远妈妈在孤儿院资助的孩子，当然不是一个姓。”
　　“哼......”林晓也冷哼一声。
　　“先不说庄明远对杜衡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有那个意思又怎么了，杜衡温柔又善良，哪点不比那个林慕卿强？”
　　“漂亮又善良，我算是知道了，顾平，我看是你对人家有意思才对吧？抱歉，让你跟既不温柔也不善良的我结婚，真是委屈你了。”
　　顾平没想到林晓会说这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林晓，你这是无理取闹。”
　　“看吧，被我说中心里话了吧？现在怪我无理取闹了，后悔了？”
　　“我不和你说了，你先冷静冷静。”顾平觉得再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突然林晓用手拍着车门，说：“停车。”
　　“什么？”顾平看着距离新街口还有一半的路程，不明白现在要停车干嘛。
　　“我让你停车。”林晓不明白顾平为何对慕卿有这么大的敌意，自己从来没有管过顾平和庄明远之间的联系，顾平却偏偏要管自己和慕卿之间的联系，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无法和顾平在同一个空间待着，她看着顾平仍然没有要停车的意思，便伸手要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说：“你不停车我就要跳车了。”
　　顾平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晓，最后还是屈服了，靠边停了车。
　　车停下以后，林晓看都没看顾平一眼，便下车了，随即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顾平看着驶离的出租车，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