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一样深爱》染页

7、多情自古伤离别

　　“你怎么老是走这么快！走慢点，走快了会伤胃的！”唐暮赶上董寒，试图伸出手要拽住董寒，使出大力按住董寒的肩膀。

　　董寒转身，看着面前的表情丰富的唐暮，转了转眼珠，轻轻地咳了一声，调节了下情绪。

　　唐暮慢慢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聚焦的视线注视在自己的身上，如此随意的眼神，唐暮觉得似乎带上灼人的温度，让人不敢直视。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勾起弧度，眉眼带着戏谑与不耐，脸上却还是那副的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是须臾，唐暮扫过这双闪亮而澄澈的眼睛，脸色微红，气恼的表情突显。下一刻却突然怔住，面前，忽然她像定住一样，那双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眼底甚至是寒光一片，锐利的目光能将铜墙铁壁刺穿。

　　发冷的缩聚而瞳孔里倒映着面前的场景。

　　一辆轿车上下来一个高大黑色大衣的男人。他提着一手的东西，车旁边站着一个富态的女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女人满脸溢满了笑容，伸手接住了男人的东西，撒娇似地嗔怪道：“干嘛买这么多东西，也不嫌累！”

　　男子关好车，抱了一下女人，脸上虽然是带着倦容，却传出大声爽朗的笑声，却是幸福无比的笑容，刺伤了董寒的眼睛。他亲热地亲了女人一口，又拿回女人手中的东西，还安慰道：“哪里累了，我是怕你累了。”

　　“还有我呢！还有我！”女孩雀跃地跳起来，要抱住男人。

　　“我，还有澜澜。”男子赶紧抱住女儿，在女孩脸上亲下一口。

　　“爸爸，我帮你！”

　　终于，女孩的那声“爸爸”震得董寒心头发颤，眼前模糊的是那幸福的一家三口。

　　唐暮扶住董寒的肩膀，看着被背叛孤独哀伤难过的负面情绪覆盖的那种巴掌大的小脸上。握紧的双拳，却无法控制般的死死握住而发抖，最后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唐暮突然紧紧握住董寒的手，那只手冰冷，寒到怎么温暖都无济于事，忽然有些心疼，他走到董寒面前，挡住了那固执又受伤的视线，

　　眼泪晶莹地划过冰冷如玉的脸庞，两行落地成滴。

　　董寒知道，明明是很刺眼的一幕，偏偏又忍不住想要探究，死死瞪住他们。只是一切太可笑了，的确猜中了这种结局，偏偏那声“爸爸”生生刺痛了董寒。

　　为什么，明明那是自己的爸爸？原来这就是他经常回家的原因。不！明明就是没有回家，那些关心自己的假象原来真的是，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明明是自己的爸爸，骗子，大骗子！

　　她突然一把抹掉了眼泪，反握着唐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开口。眼神却一直木讷空洞，没有一丝神采，落魄的语调，“我们回去吧！”

　　猛然说话间，于心不忍，将董寒抱住，厚厚的隔着棉衣，却仍然能感受到她清瘦的骨架，忍不住颤抖的身体。

　　董寒很奋力地忍住抽泣，分不清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发软，像是陷入泥潭，却在怎么也拔不出一样。分明不是瘫软在这个怀里，而是，沉溺！

　　董寒猛然惊醒，提醒自己离开。可是，可是那个源源不断给自己传递温暖的手，只是抱紧了自己，让自己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是我爸爸！”可是，他和别人组成了新的家庭。“他不要我们了！”一遍一遍回响在董寒的脑海，充斥，扎破！
　　他根本就不爱我们。

　　他无法分担她的痛苦与伤心，只希望能够给她最温暖的安慰，他让她重新寻找自我，从那个让她难过的洞口里走出来。

　　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须臾，也许是很久很久，他都在这儿，陪着她。

　　董寒从唐暮的怀抱中出来，语调是平日的平淡，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更冷淡了。

　　“谢谢！”
　　只是淡淡的看了那里一样，看似淡淡的眼神。唐暮却觉得那一记眼神却是轻飘飘升起，狠狠地刺下，太过陌生和冰冷的眼神。

　　董寒不再回头，只是往马路边招车。仿佛不在乎那边的温馨的场景还在演绎，只是与她无关。

　　唐暮身体稍稍一动，却发现腿脚都有些麻木僵硬。他叹息着，立即停止了动作，站在原地。

　　“来了。”唐暮蹦了两下，以驱除双脚不便，又很快钻进车里。

　　黑色和彩色的街景不断在窗外交替，和司机寒暄了几句，车内又陷入了沉默一片。

　　唐暮回首看向董寒，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窗子，呆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眼里隐忍的情绪又压了下来。

　　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2岁的女孩，遭遇到如此沉重的事情，竟然想要自己一个人撑下去，她……

　　唐暮偏过头，靠在后面，陷入了深思中。

　　回到奶奶家，董寒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往家里冲去。手突然被拉住，唐暮一脸凝重认真，“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调查清楚！”

　　“不用。”董寒抽回自己的手，径直往回走，淡漠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还是拒人之外的坚持。

　　或许是她的伪装太好，董寒依旧平静的常态，让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唐暮对于热情的董寒奶奶一家，也是应付如常。一个小小的交代，便讨了个消食片。

　　白天很累，晚上也是入睡很快。醒来也是大白天，匆忙洗漱，见到别人都热情的招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见到董寒，在饭桌上上，大家早已吃过，只剩下两个人。这时董寒依旧不悲不喜，云淡风轻的姿态。像是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一样，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说话间，还露出淡淡的浅笑。只是看得出，那笑容有些勉强，很努力在维持。

　　“奶奶，真是要感谢您！我打算今天回去了，我会想你的，奶奶。”唐暮又跑去向老人家献殷情了。

　　“真要走了，多玩几天吧！奶奶这儿地儿大，空房子也多，奶奶还想你多陪陪奶奶。陪陪我家小寒，她一个人，朋友又少。”老人家拉住唐暮的手，分明有几分不舍和留恋，多讨人喜欢的漂亮孩子！

　　唐暮晃来晃去奶奶的手，展出笑颜，“奶奶，您别担心，小寒人很好，会交到真心朋友的！奶奶，小暮走了哦，您可别忘了小暮啊！”

　　“哎，这要走了。来，这是奶奶送你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有一些土特产，回去给你家爷爷奶奶尝尝！”一招手，从佣人手中递出一大袋礼盒。

　　唐暮推辞不掉，只好收下，一副难舍难分的眷恋不已痴情天荒不忍离别的模样，忍着伤心给老人家告别。

　　董寒瞥去唐暮满手的东西一眼，淡淡传出一句：“不虚此行啊！”

　　唐暮也不恼，嬉笑着毫不客气答道：“当然！”

　　董寒沉默，等着唐暮接下来的动作。

　　唐暮环视了一圈街道，很无奈道：“给我找一个公用电话亭。我要打电话！”

　　“你要我家的那不就行啦！”麻烦的家伙！

　　“不是不想麻烦你了吗？”

　　“之前那些就不麻烦吗？”董寒确实没有任何嘲笑或追究的意思，她语调平平淡，仿佛左顾右盼的唐暮回过头来，好奇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实话！”董寒认真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唐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清澈。

　　“是有时候，真话比较可怕，一般还是听一些能够接受的，或是漂亮一些的话吧！”唐暮走到董寒面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嗯，只是很讨厌被欺骗蒙在鼓里的感觉。”董寒毫不示弱地逼近一步。

　　唐暮小心着退后，一摊手，“好吧，你或许不明白。我是怕我家里人会调查电话的位置，只是出于对你们的一种保护。”

　　“你家？”

　　唐暮耸耸肩，表示无奈。顺着董寒的手势，直接走到了一个电话亭前。很快董寒就等到了唐暮的讲电话打完。打完电话的唐暮表情严肃，有些不甘和气愤，最后却是垂头丧气地铩羽而归。

　　确实，唐暮有些不爽，他刚刚结束一个匪夷所思的谈话。

　　“喂！”电话里那个老男人的声音还是古板冷硬无趣，一点都不温暖，带点情义。

　　“爷爷，我是唐暮。”

　　“嗯！”

　　“我在苏州的市中心附近，派一辆车来接我吧！”

　　“让你董叔叔来，他就在附近。”

　　“好。”

　　“好好准备吧，我等你回来。”

　　“嗯，再见！”

　　董寒只是和唐暮等着，四处张望，只是无所事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多余。

　　也许这一别真正是再无交集，他（她）事实上，只能是自己生命中一个过客。匆匆，不再回去。那些回忆，只是人生中随时可以被时间遗忘的短暂片段，不堪时间的一击。

　　一时间，或许有些不舍，忧伤的情绪，悄悄弥漫，充斥。

　　“嗯……”唐暮耐不了这种让自己厌恶的情绪，发出声音，却忘了应该说些什么。

　　“嗯。”董寒迅速盯着唐暮，想要掩盖住自己紧紧密密的眼神。等着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看着这个少年。或许是算个朋友吧！记住这个面孔，还是没必要吧！
　　等不到下文的董寒，转身不再理会。

　　“谢谢。”只是这句，却很真诚！

　　“不客气。”董寒难得在人前挑了挑眉，只是却是叹气一般。

　　再见吧，小寒！

　　再见，或许再也不见，小寒！

　　唐暮的星眸深深注视了董寒那双清澄的双眼，想要望进她的眼底。只是一眼，然后偏头，一切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