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木鱼和猫

5、有一件事情我谁都不会告诉…… 丁一维一早

　　很难描述丁一维是什么心情，一大早睁开眼帘，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旁边，安静的，乖巧的睡着，平稳的呼吸着。他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颤动，他过长的头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边上，他的薄唇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还有他暴露在被子外的尖锐的锁骨。
　　丁一维就这样凝视他，情不自禁就勾起嘴角。宿醉让他很难受，他很想现在起床喝一杯热水，但是他不想离开，他只想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他的睡颜。他回忆起大学，他也是这样乘李子睡着的时候偷偷坐在床沿观察他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耻的偷窥狂，可他已病入膏肓无法自制。
　　窗外渐渐有阳光渗透进来，暖暖的，柔和的光线，春天就悄悄躲在这分分秒秒里。叶生白皙的脸庞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丁一维觉得更迷人了。叶生，也感觉到了光线变化，一翻身，就醒了过来。
　　“你醒啦。”
　　“嗯。”叶生回答，已经准备起床。
　　“你昨天送我回来的？”
　　“嗯。”叶生下床穿鞋。
　　“你为什么送我回来？”
　　“有钱不赚我傻子啊？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快点付钱吧。”叶生已经收拾完毕，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我师弟让你送我回来的？”一瞬间丁一维觉得好没意思，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和他对视也有了点自信。
　　“你说苏木耳是你师弟？那就是咯。”
　　“你现在……缺钱吗？”
　　“缺不缺钱关你屁事！赶紧拿钱，老子要走了。”
　　“我就知道你缺钱，不缺钱你还能和我做买卖。”丁一维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很得意。“可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多不值啊？”
　　“草。你他妈的别得寸进尺啊！”
　　“叶生，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啊，你根本没必要跟那些人做买卖你知道吗。”
　　“别跟老子玩说教这一套啊，你以为你是我谁啊，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还用你管？蜜管得着吗？”
　　“得。我是管不着，你看我这又犯贱了。”丁一维挥挥手，从床上下来。和叶生一样，昨晚也什么都没脱，就穿这昨天的Ｔ恤睡了。“要走也得先梳洗一下再走吧，你看你的脸，这儿，还有这儿都是黑的。”丁一维随便指了两个地方，实际上哪儿有黑啊，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都留叶生一下罢了，居然也用了这么蹩脚的借口。
　　但叶生的眼睛又没长在丁一维身上，所以当他顺着丁一维指的地方这儿擦擦那儿抹抹的时候，丁一维就乘机贪便宜的摸了叶生的脸。丁一维露出得逞的坏笑，但叶生就不这么理解了。
　　“你他妈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一整个晚上全在折腾你了，脸上沾了点脏东西怎么啦？”叶生挥开他的手，劈头盖脸又是一句骂。
　　“额……真的吗？昨晚我醉的有那么严重吗？”听到叶生说在照顾他，丁一维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开心。“还是……谢谢你啊。”
　　“没事，多付点小费实际点。”叶生直觉得这人忒虚伪了，转身去浴室洗漱去了。一把冰凉的水抹在脸上，叶生清醒一点了，脑子一转就开始后悔起来，就算再怎么缺钱用，也不能狼入虎口啊，凭什么又和他扯在一起了？他倒不是真的那样讨厌丁一维，只是觉得很烦，他现在已经没有应付这种人的精力，现在的他不过得过且过混混日子而已，只要他妈没再给他惹麻烦，他就知足了，他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叶生又在浴室里待了一会儿。等他出来时，这屋子的里里外外已经找不到丁一维了，他想丁一维可能去上班了。客厅的餐桌有丁一维摆好的豆浆油条和几个馒头，还是热的，早餐旁边很直白的留了一张银行卡。丁一维没有留下一张字条。
　　叶生在餐桌上坐着，一边咬着油条，一边直想骂人。他现在的心理活动是这样，一看桌子上留着早餐，老子还以为你蛮会照顾人的。可他妈的，给老子一张卡又不给老子密码这是啥情况，你至少应该告诉我这卡里面有什么钱密码是６个８还是我生日吧。当然什么６个８或是生日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叶生只是随便这么一想。就这么一想，叶生可是把油条吃的咬牙切齿的。
　　吃完了饭，他想反正丁一维都不在，他也没必要想什么纠缠不纠缠的，他就顺便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其实丁一维的品味还是算不错的，收入也还是挺好的，看住如此高档的小区，这么大的房子就知道了。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主卧和客厅特别大，次卧被丁一维装成了书房和办公区，书架上面放了各类书籍，从各种文学著作到历史札记，从科技科普到经营管理，从推理小说到男色小说，形形色色的。当然啦，我们可以推断作为一个公司主管，肯定还是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书籍更多。
　　叶生绕着房子踱了一圈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退了出去。他正在思考，丁一维给他的卡怎么处理，没有密码他也取不出钱来，而他也不想再找丁一维，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索性就直接没拿，就是自己昨晚倒霉呗，就当没来过好了，直接走出丁一维的家门。

　　此时，丁一维正在办公室和李子打电话。今天李子本来约好了给淘宝店家拍图，却因为昨晚醉酒给忘了个干干净净，此时的他正在跟丁一维哭诉呢。本来丁一维在这边忙的要死，可实在忍不下心直接给李子一个忙音，所以……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
　　“师兄，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呀，和人家明明约好了，自己却放了人家鸽子，害的人家一直等啊等啊老等不到人，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在耍大牌啊？”电话一边的李子一边躺在沙发上吃薯片，一边跟师兄唠嗑。其实，他去不去拍片本来就是无所谓的，想去就去，不去算了。但是他就是……太无聊了。老公苏木耳今天回家探亲去了，而自己昨天又刚刚犯了错正在家扮演乖宝宝的角色，暂时不能出去鬼混，所以现在唯一的消遣就是跟师兄打电话咯。
　　“没事儿，李子你别急，这件事呢，也算不可控因素，也不全是你的错。你跟人打过电话解释过了吗？”丁一维十分不了解他算哪门子的大牌！
　　“额，还没呢，这不，正找你商量对策吗？”
　　“嗯，那你先给人家打个电话过去啊。乖啊。我这还有事要忙，就挂了啊。”
　　“师兄，你不会烦我了吧？！”打电话干嘛呀，打回去还不挨批啊，我才不打呢。
　　“哪儿能啊，这不正给你出谋划策吗？你感觉给人打个电话回去解释解释，你长得好，也不图钱，说不定人下次还用你呢，你还有机会，啊，就这样，我挂了啊。”丁一维在电话里苦口婆心的，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忙着打开下属刚送来的方案。
　　“师兄，你就是烦我了！不然怎么不想跟我讲话了？！”李子佯怒，不耐烦的变换着电视频道。人家确实很无聊嘛～
　　“额……木耳今天哪儿去了，不在家吗？”丁一维突然意识到肯定是李子没有苏木耳在家陪着他玩才会这样缠着自己找乐子。
　　“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居然也没在家陪着你。”丁一维决定另找突破口。
　　“估计又是他妈逼着他相亲吧。”丁一维听得出李子声音还是有很浓烈的悲伤，但他想苏木耳应该不会告诉李子才对，李子是怎么知道的呢？现在他也就理解李子找上自己了，好吧，就陪陪李子呗。
　　“那你在家等着，我带你出去转转，听木耳说，你不是最近很想去蹦极吗，木耳不在，我陪你去怎么样？”
　　“师兄，你不是说你现在很忙吗？我可是不需要同情的哦，他敢给我相亲，我就敢交个女朋友给他看！”
　　“诶，你够行啊，木耳对你那么好，你还敢那么气他，我可是会告状的哦。”
　　“哈哈，就是让他吃醋，你现在就去告诉他，我有女朋友了！哈哈哈。”电话里的李子笑的没心没肺，但其实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他还有一件事情他谁都没告诉，他自认为他伪装的很好，他想再给我一段时间，再让我过几天幸福日子，我会消失无影无踪，留你一世安好。
　　丁一维在那一边也没听出李子的任何不对劲，无奈的摇摇头又叹口气，问李子还去不去蹦极。李子回，“不去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师兄你忙吧，我挂啦。”就挂了电话。
　　李子扔下电话，靠着沙发木然的盯着不停闪烁的电视屏幕，眼睛再也含不住那一大颗眼泪，她顺着李子脸庞的轮廓滑落在李子蜷曲的膝盖上，又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形成一个斑点，不久她就会蒸发掉，失去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点痕迹。李子落泪了，仅此一滴。大概丁一维和苏木耳都不曾料想过他们爱过的爱着的李子竟是这般坚强的人，就算他无法和命运对抗，他也要保证在被它打倒的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带着血和肉，伤和痛，勇敢的站起来。他要对抗，含着眼泪也要！
　　李子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擦干净眼泪，又咳嗽了几声调整了一下声音，才拿出手机准备给苏木耳打个电话。苏木耳很快就接起来了。
　　“老公，你在哪儿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还在陪我爸下棋呢，嗯……再过一两个小时就好。”
　　李子听到了对方咖啡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有点想知道这次苏木耳又会用什么借口把对方打发掉。
　　“哦，我饿了……赶紧回来嘛……”
　　“嗯，好的。”
　　接着李子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他蛮能理解的，在他家里或是在相亲就不能讲出亲密的话语，只当是个朋友打来的慰问电话，仅此而已。

　　“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苏木耳礼貌的问。对面的女生聊了那么一会儿，也发现她挺知性的，修养很好，安安静静的示意他接电话，所以他不太愿意让对方等太久，三言两语跟李子讲完电话就挂了。
　　“哦，我想问你，这个周末有空吗，有个著名的画展，我想邀请你同去可以吗？”
　　“抱歉，最近事儿可能比较多，编辑又在催着我截稿，所以周末可能会加班。”对方已经明显表达出对自己的好感，这让苏木耳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尤其是对方算是个新时代的知性女性。
　　“哦，那真是太不凑巧了。我能问问你最近在写什么吗？不知我能不能有幸拜读你的作品？”
　　“没什么，你这么说真是太折煞我了，我也就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讨生活而已。不过你要是不嫌弃，我会在出版之前寄到你家里。”
　　“就是说我是第一个看到你成稿的人？”
　　“嗯，是的。”
　　“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女方含蓄的笑了，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苏木耳观察到她有一个小虎牙，这样的反差……说实话还真挺萌的。
　　谈话快结束时，苏木耳说，“我们是朋友吧？”
　　“额……对，当然是要从朋友开始。”李其非有些错愕，不过之后意识到很正常，改了口吻。
　　“不不不，我是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听到对方这么说，苏木耳赶紧解释道，虽然确实伤人，但他……还能怎么说，他本来就是个同性恋而已。
　　“为什么？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吗？我以为你对我还是有好感的？”
　　“不，是我的问题，希望有机会能向你解释。但我很欣赏你的，我希望我们还能做好朋友，也希望我这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太伤害你。”苏木耳明显看到对方的眸子一下子就灰暗了，他怕他这样的做法会让对方以为一点尊严都没有留给她，哪知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度量。
　　“好，朋友。”李其非勉强笑笑，礼貌性的伸出手来等着和他再次握手，之后就率先踩着高跟离去了，留个苏木耳一个孤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