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夜.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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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欺辱致死父亲丢下我们逃走的那天，心里，就一直没有过晴天。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花汀，那就是下雨。花汀总是在下雨，偶尔才有那么一个晴天，就像是大多花魁的心。
花汀不像吉原，虽然形式上是一样的，吉原是供男人享受成年之乐的地方。然，花汀的花魁，全都是瘦弱的男孩。没错，男孩。大多都是14岁到19岁的年纪，上限则是25岁。
被同为男性的男人欺辱、抚摸、爱抚，对于这里的花魁，都是羞辱。所以，在下雨的花汀，有着“雨街”的名号。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生活的？铭落已经不记得了，或者说，他不想记住。他贵为花汀花魁的顶端，是高傲到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诱惑。
在花汀，他算的上是待的很久的“长辈”，七八岁便被使他家家破人亡的强盗三番五次的变卖，最终到了花汀被妈妈桑买回去当了花魁。尽管通常的花汀所收的，都是从人贩哪儿买回的奴隶。
奴隶没有自尊心，只祈求活下去，用身体换得的生活，时间一久，就会慢慢的让他们沉溺，最后变得无法自拔。
于是，和大多时候一样，妈妈桑也会觉得13岁开始接客的铭落会在7、8次过后开始享受这种生活，但是很不巧。不论何时，不论经过多少次，直至17岁的现在，铭落一样的高傲。
唯一一个和雨街可以搭得上调的花魁，贵为“雨姬”。
跪在总间的席子上，身着衬托美丽的华贵和服，铭落淡淡的就在那儿，却给花依波一种说不透的透明感。
花依波在花汀三十年，如今五十三岁，是这家“雨亭”的妈妈桑。是十年前从人贩手里买来的“儿子”，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给花依波的就是一种与世隔绝。虽然他也曾认为这个孩子最终也会和其他的花魁一样堕落，但时至今日往的高傲着，眼神虽然空洞，但给人一种凄凉美。
“小落。”花依波静静的叫出他的名字，同时也沏上一壶好茶。
“我在，妈妈。”
“转眼，到今天为止，你自己在我这家雨亭也有十年了呢。恨我吗？或者是你的父母？”
“我不恨妈妈，从人贩手里赎下我的是你，我应该感谢，否则我也许不会活到现在。至于父母，在我的记忆里大概已经淡薄了吧，于是，因为我不爱他们，所以不恨。”
“……你很干净。”递上茶，花依波发至内心的觉得心酸。
很干净，没错，花依波并没有说错。的确很干净，眼神还有气质。在花依波安排和接受下，铭落接客的四年内至少接待过36个不同的客人，被做过至少300多次。但是一如既往，气质很干净，语言还有声音很干净眼神空洞甚至让人觉得他不该在这里。
泯过一口茶，铭落淡淡说出一句“很甜”，然后默默的注视着花依波，“妈妈叫我来，是要安排接客么？”
“为什么这么问？”
“离上次接客间隔快2个月了。”
“……说的是呢，也正好有够格和指名你的客人。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让你接客，而我只是认为今天该为你庆祝下，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去的地方吗？”
“没有……”铭落的语气不冷不热，对于他来说，生日早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但是他现在也许该说上一句谢谢。竟有人还记得他的生日。“妈妈，你不用那么在意我。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对待我就好，不用把我捧为什么雨姬，我也不是什么很值钱的孩子不是么？不要对我那么好。”
叹上一口气，花依波的情绪简直是被拉低到了最低，还是觉得心酸，不由自主。“小落，你是姓泽川没错？”
“哎？啊，是的。”
“曾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双胞胎弟弟？”
“……没错，哥哥们其中一个被杀，另一个至今我都不知道去向，弟弟夜语似乎被一户好人家收养。”
闭眼，花依波喃喃一句老天在上，“那作为生日礼物，我今天允许你在看过客人之后决定要不要接，客人在晚饭后过来。在那之前，准你出门逛逛，你应该也有想买和喜欢的东西吧。今早樱井家有寄东西过来，我放你房里了。”
……“我知道了，妈妈。”
拆开桌上用墨绿的纸包裹的东西，有一封信，还有一对枫叶红的发带。樱井……是那个人寄来的东西。
樱井家是，花汀的一户大户人家，据说是武士世家，培养锻炼着剑士，家主樱井百里似乎还是政府里的大将。
而那个人，樱井白栎。则是樱井家的次子。他是铭落的第34个客人，来过12次，对他做过11次，最后一次是在两个月前，问过他什么时候生日。
打开信，上面用草书写着生日快乐，落名是白栎。
竟然……也记得么？
霎时间，铭落突然有一种很惊奇的感觉，竟然记得？虽然他来过12次，但是竟然记得么？仅仅只是那12次而已？就连那些自己的常客也不会这样啊。
对于花魁和那些客人而言，彼此的关系不过是互相玩着一夜的虚假爱情游戏的“恋人”罢了。被记住还是被关心什么的，对于他这样的花魁而言，根本就是梦一样的事情。
呵，真是讽刺。
对着镜子绑上了那对枫叶红色的发带，铭落欣欣的整理了一下状态。妈妈说过他可以出去，所以他自然要去街上买点东西，虽然总会有怕花魁逃掉的守卫跟着。晚上会有客人来么？看来晚饭不能多吃了呢。
逆来顺受，有求必应……
“哟，这不是雨街的雨姬么？”老板扬着嗓子乐天的说着，看一眼苦笑而过的铭落，“怎么？买东西？来来来，看看我老婆的手艺！”
“衣服什么的妈妈都会请裁缝来亲自做的啦。不过我想要那个。”指着摆放出来的那个红色的发簪，铭落淡淡的说着，撇一眼门外便衣过的警卫，还有听到雨姬而看过来的围观群众，他更是嘲讽的轻哼了一声。
“噢？那个，那个是前阵子从别的地方买来的，如果你想要但是可以卖给你，不过价钱……”
“多少都没关系，上次来的时候我就看中了。那个，是红玉做的对吧？和我去世的母亲的簪子是一样的呢。”
从老板手里接过发簪，用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温度，突然有那么一瞬间，铭落发自内心的笑了。不同于其他时间因为需求而装出来的微笑，那是一种真正的温柔，大概只可惜，没有人注意的到。
回去的路上铭落自然是引来了一路的目光，非常讨厌出门的雨姬昙花一现的出现在街上为买一个发簪，可是难得一见的风景线。更何况，不论什么时候，是什么人，看到铭落，都会觉得有那么一种透明的质感还有爱慕。
“哦呀？小落落？真少见。”一阵轻快的声音响过，侧头，铭落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骑着马儿慢慢的向他这里来。“买东西？啊啊，栎跟我说今天是你生日呢来着，生日快乐啊。对了，这个给你。”
“啊啊，辰希先生……巡逻么？啊。谢谢……”接过包裹，礼貌的微笑回敬，铭落则一眼看到了正在警惕的警卫。“辰希先生很忙呢。”
辰希，全名樱井辰希，是白栎的哥哥，比他早出生两年，是非常有剑术天赋的一个人，非常温柔也非常正直。说实话铭落很喜欢他的个性，非常的阳光开朗，很像他曾经的大哥。也做过铭落的客人，来过几次，但都是单纯的来找他聊天说笑，弄的整个雨亭的花魁都觉得他单纯的过头，偶尔也会带上一些零嘴来吃。
“啊，嗯，最近很乱呢。你也要小心点哦。啊，已经很晚了呢。那小落落，下次我来找你玩哦。会带你喜欢的糕点的呢。”
“好的，谢谢。”微笑着目送离去的人，铭落又低头打量了一下手里多出来的包裹，来这边，是为了送自己这个么？
真稀奇，十七年的后十年人生里，居然会收到两个人送的生日礼物。
抹上淡色的口红，换上接客时才会穿的华丽的和服，铭落静静的将未拆开的辰希的礼物和白栎的信放到了抽屉里，然后淡然的抬头看一眼窗外，月亮……很圆。
回想妈妈的话，今天能有一个选择权。
难不成今天的客人，是什么很奇怪或是很离谱的人么？
唰啦……
房门被一个看起来16、7岁的少年拉开，看起来相当的清秀，甚至和铭落十分的相像。
哦呀？一惊，伏在地上的铭落突然有了一丝不明的感情，“那个，请问……”
扬起一抹微笑，少年靠在门框边淡淡的用铭落记忆中十分熟悉的声线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着:“该说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才好呢？哥哥。”
——？！
倒吸一口凉气，铭落霎时间决定呼吸有点困难甚至时间好像停止。直到面前的少年面部露出一丝心疼再次开口。
“很惊讶么？哥哥。我被你曾经所希望的好人家收养了，是非常温柔的一家人哦。但是我终究都还是一直记着呢，比我早出生4个小时的哥哥。所以一直在找呢。”
“呃……不是，那个……”
“很久以前就听说了，花汀，雨的街道的雨姬。泽川铭落。以前一直以为是同名同姓呢，直到上次看到一篇报道有登照片我就过来了。不过要见高岭之花还真有点不容易呢。”话中带有一丝嘲讽，少年将雨姬花汀还有花字咬的特别重。
淡淡的松了一口气，铭落别过头用还在颤抖的声音对着门外的警卫大声的说了一句:“去跟妈妈说，这个客人，我接。”抬起头，重新面对面前的少年，铭落恭敬的抬手意示坐下来。“那么你来是想做什么？夜语。不应该把我当成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干脆点抹掉么？”
“……真怀念呢，哥哥带诱惑的声线。”少年淡淡的笑着，泯一口早就放在桌上的茶，对着铭落不言不语的就这样互相看着。
诱惑么……？被自己的弟弟，至少曾经是……这样的评价。就算指明了是声音，但是却有着不用明说的讽刺在。
“……大概吧。”
“大概？啊啊，也许是吧，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幸好下面的积雪够厚而且还不算很高，否则我早死了。”带有责备的话语一环接一环的涌入铭落的耳朵勾起过去的记忆。
正是因为悬崖不高，雪积的也很厚，所以才推下去的。因为悬崖下是条大路，马车要通往下一个城镇就一定得路过这里，如果幸运的被好人捡到了，就不用被人贩子抓起来了。
现在看起来，铭落仍旧不会后悔当初的那个决定。因为现在的夜语，是以金融世家安倍夜语的身份来到雨亭并指名他的。
所以，就算误会，被讨厌，被恨着……也绝对不要紧。
“然后你呢，就在这里做着花魁！和吉原的那些妓女一样不是么？你就不会觉得羞愧么！对得起死去的母亲么？”
“毕竟因为我被雨亭的妈妈桑从那些强盗的手上买了下来，当初就是因为这张脸、声音还有体质才被赎下来的。当花魁，情理之中的吧。而你现在，是我的客人。和我提及以前的私事不要紧么？而且还那么大声，被其他楼的听到不要紧么？毕竟是安倍家呢？”
“哎～～？客人么？刚才你也有对那个大汉说呢，那这样说我是不是也……”
“呵。”自嘲式的笑笑，铭落喝掉了茶杯中最后一口茶，“你想那么做么？那不妨我就说了呢。我从来都不后悔十年前那天做的事，我很庆幸那天那么做了，而且很感谢救到你的那一家人。顺便说说，花汀的花魁接客很少在白天，通常都是晚饭过后，而且，有接客任务的花魁的晚饭，是被掺了药的。为了以防万一不会反推客人呢呵呵。”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要推了你哥哥你哥哥就算力气本该比你大也不可能反推成功～哦呵呵。花汀的妈妈桑们真是机智不是么？
“安倍家的老头子也说过我不该恨你反而应该感谢你。”夜语淡淡的说着，一面往怀里掏着什么东西，“我不是来羞辱你或者是做那种傻事的，尽管看到你的确有一种不可抵御的诱惑就是了。这个给你，生日快乐。”
“哦呀？呵，也祝你生日快乐呢。不过我可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哦？因为妈妈没有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的客人是你。”撇一眼月亮，铭落扬是一个称得上温柔的微笑。
而注视着那微笑的夜语，却莫名有一种脸红和激动。
不得不说，不愧是当了四年花魁非但没有堕落反而变得既充满诱惑而且带有不可一世的透明感，铭落真的不愧是花汀的花魁天王之一。
“呐，作为礼物就让小夜在我这里睡一晚好了？我叫人去妈妈那儿拿一床被子来。”
“哥。”
“嗯？啊不对哦，小夜，以你现在的身份，可以不叫我哥哥哦。呐？初次见面，我是花汀雨亭的花魁，泽川铭落。安倍先生，是我的第37个客人。”
“……啊，嗯，初次见面，我是安倍夜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夜.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