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阿司对不起 ...
-
嗯——还是分开了吗？对不起呢，虽然也不大算是我的错，总还是脱不了关系吧。还是有些任性呢。可是，你知道，你知道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早川高中是公认的花园式学校，哪怕是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也定是绿茵扰扰。后操场上的400M塑胶跑道边缘更是种着两排高大的香樟树，没人时看过去更显得幽静苍翠。就像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没人的操场上，落下一地斑驳。没人……如果省略其中的两个人的话。
学校后操场，站着两个人。女生外表美丽，表情却是悲伤略带愤怒；男生帅气清秀，平静依旧。
杜影玥难以致信地看着陆深司，居然还像平时一样波澜不惊？强忍住欲下附的眼泪，影玥怒极反笑，几乎是用着欢快的口气说：“阿司，我们分手吧。”
“好。”不假思索出口。下一刻，深司惊觉不妥时，眼前的女生早已泪流满面。
几天堆积下来的委屈、疑惑、愤怒，终于在这一瞬爆发。影玥没能再忍住泪水，低头擦着眼泪悲伤地说：“阿司果然没喜欢过我吧？果然一直是我的自作多情，以为在一起久了，假戏就能真做。可是，为什么？”低吼，“为什么你要喜欢她？明明才来三个月，莫筱希凭什么可以赢得你你的喜欢？你从不问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甚至微笑也是出于礼貌。你却可以因她而浅浅地笑，担心她。一开始你不告诉我莫筱希的事根本是怕我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说找了很久，不肯离开他？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成全我？……”
该做什么？叹息或者震惊？深司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影玥，竟不知该说什么。身体里来回冲击着一句话：“为什么你要喜欢她”，恼怒、烦躁慢慢涌上心头，深司沉下脸，欠了欠身，声音里有着不容侵犯：“影玥，我只能说抱歉。这一年多年谢谢你了。但是，请不要随意猜测我跟筱希的关系。对不起，我先走了。”
转身离去的瞬间，忽听到杜影玥低低的声音：“阿司，帮我跟莫筱希说声对不起……”
陆深司走进教室的时候，莫筱希正和几个女同学谈论着《零纪年》。抬头，看见冷着脸的深司，没多加注意，筱希笑道：“阿司，下午要等我，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了。”
刚坐下的深司，蓦地抬头，冷然说道：“莫筱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烦我？要回去你不会自己回去，为什么一定要人陪？又不是——”似乎意识到话说太重，深司收口，愤然转向别处。
全场呆住，包括同学们，包括莫筱希。“深司生什么气啊，筱希又没说错什么。”“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这样说筱希啊？”……
怎么可以——心中的墙垒开始大片大片地倒塌，不断地往原本就存在的空洞下坠。冰冷从脚底直窜上脑门，一点一点地冻僵，一点一点地无法呼吸。筱希紧咬下唇，只是静静地看着深司。说过自己愿意，心里还是会觉得麻烦吧？
良久，依稀仿佛听到有人低声说，对不起。
结果还是恍惚了一下午。等到筱希终于回神，已是放学后，班上的同学所剩无几，陆深司也早不知去向。
萧凉未走，面向筱希坐着，偏着头想些什么。见筱希有了反应，才慢慢开口：“筱希，听说王子跟杜影玥分手了，就在下午。所以他下午才会情绪失控吧。你也不要太在意了，他应该只是说气话。”
摇摇头。分手了？所以他才会冷着脸？才会很生气说不要烦我？所以都是无心的话，可以不用太在意？“我没事。”莫筱希轻声说。
可是，怎么会没事？怎么可能不在意？左胸腔传来的阵阵隐痛，痛得都快挤出眼泪。心里闷闷的，头脑空空的，像以前每每想起阿司的离开一样，难受得几近无法呼吸。
跟萧凉告别后，筱希党还呆会在座位上。阿司，结果还是做错事了。原本是想看着你幸福就够了，结果……还是太任性了吗？可是阿司，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
早川高中大部分学生是走读生，不多的住宿生家也多在离学校不很远的郊区。往往星期五下午一放学，除去爱玩的男生还有的在操场或球场上挥汗，大多同学的离去使偌大校园失去了以往的喧闹。太阳渐渐西斜，学校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高二三班里却还有个女生独自待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拿着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阿司是大笨蛋……
阿司最讨厌了……
阿司……
“真的很生气吗？”女生叹了口气，叹息声飘到教室上空，最后又砸到女生身上。“结果自己先回家了同点也不管我，阿司最可恶了。”莫筱希换了根粉笔，又接着写下去：
阿司对不起……
阿司不要不理我
眼泪先是毫无预警一颗一颗往下掉。筱希停笔，粉笔点在“我”字的最后一点上，另一手捂住口，努力不哭出声。“阿司不要……”
声音小小的，低低有仿佛小动物呜咽一般可怜。渐渐无法自抑，“不要不理我。我会乖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不要……不要再离开……”
突然转头，定格。谁说话？
后面传来熟悉的淡定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突兀和清晰：“喂，回家了。还站在那干嘛？”
后门那站着一个男生，双手环胸轻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筱希。未西落的太阳在他身上落满了阳光。橘色、红色、黄色的光芒随意跳动着，似一个个调皮的精灵。男生全身上下似乎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着。是天使吗？
莫筱希擦掉眼泪，放下粉笔，抓起讲桌上的侧包飞快跑到陆深司跟前。停住，抬头，眼角还泛着泪光，脸上已上大大的笑容，“我以为阿司再也不理我了。”
“走了。”没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陆深司转身就走，但仍很细心地放慢了速度，以致不让女生落后太远。
夕阳照在一前一后的两个人身上，影子也被拉得一长一短．是初冬了吧？就算有太阳，仍能感觉到凉意。可是有阿司在的路程里、日子里，再冷也是不怕了。
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莫筱希走在后面看不见深司的表情，阿司还在生气吗？前面突然传来深司的声音：“那个，下午对不起。因为有些事……”慌乱地摇头，才想起自己在后边，阿司是看不见的，因而说：“不，不是的。我才是该说对不起的。我不是故意让你们分手，我只是跟杜影玥说……”
“算了。”深司打断筱希的话，“本来也就只是个协定。”从小自己待人就有些冷淡，不大喜欢跟陌生人接近，更不喜欢跟女生亲近。所以高一新入学，就曾因学姐们的推崇而遇到不少麻烦。后来认识了杜影玥，她说可以帮忙解决才答应每天送她回家的请求。也是过了几天才知道，她所谓的解决竟是在学校里散布杜影是陆深司女友这一消息。“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交往过，更何况我喜欢的根本是……”
“啊－－你看。”旁边的女生突然兴奋地大叫，因而也没听清楚“根本是”后面的话。
天边，天空与远方的山的交接的上方出现一条白线，白线的尽头是一架小小的白色的飞机，在两人看来缓慢地前进着。
“没见过飞机啊，那么大惊小怪。”深司顺着筱希的手势看去，一架飞机？不免皱眉说道。
“嗯。”筱希停下脚步，看着飞机离去，恬然笑着，“小时候，阿司说要送我一架飞机，所以在阿司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就养顾了看到飞机就会兴奋观望的习惯了。”
终于，消失在天际。
深司转过身，略些不悦．“走啦，你再不快点，就不等你了。”
筱希吐了吐舌头，加快脚步赶上深司，心情似乎很好，欢快地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深司没再说话，听阗女生不算难呼和歌声，不紧不慢走着。久了，似乎有些受不了安静的氛围。别过头，含含糊糊说：“莫筱希，以后被欺负记得要说，别再假装没事了。”
啊？筱希疑惑抬头，努力想看清男生的表情。
“不是影玥她……她是有些大小姐心性，其实人是不错的。”
“你怎么知道？”红印不是早处理好了吗？
“她跟我说的。”没敢正视对方，视线因此落到远处的云层。“你们那天下午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她都说了。她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嗯。没关系啊。”咧开嘴轻笑，“我知道她只是很喜欢阿司嘛。反正现在阿司还是站在我这边啊。”
“你真是的。”深司低头浅笑，笑容如阳光般温暖。伸手揉了揉筱希的头发。
像做梦一般，那个熟悉的动作，在过往的时光里曾无数次出现。时间倒转，记忆重现，那个外表清冷内心温柔的男生，那个外表明媚笑容甜美的女生，男生经常宠溺地揉着女生不长的头发。筱希恍神，停住脚步，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深司回头，却见筱希仍站在原地，泪水大滴大滴下落。快步走近，急切问道：“怎么了？说错什么了吗？”
摇头，泪水飞溅。忙擦掉泪水，露出笑容：“没事。我只是很高兴，高兴得忍不住想哭。”
“笨蛋。”修长和手指抚上女生的脸颊，轻轻拭去挂在眼角的泪花。深司放柔了声线，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好听：“以后不要再哭了，你哭的样子……真的很丑。”嘴欠上扬，忽而牵起筱希的手，“再说些阿司的事吧。”也许，并不只认识三个月吧。
没来得及因前一句话生气，下一刻却惊讶得说不出话。第一次主动问阿司的事？可是，回忆仍是以前的回忆，而眼前的阿司，有着浅色头发及一张帅气脸蛋却经常性面无表情的别扭男生，还会是记忆的阿司吗？下意识拒绝：“不，不了吧。或者可以……”
“不要就算了。”对于女生一反常态的拒绝有些小小的诧异，“不过可不要再抱怨我忘了你，记不起你。”
记不起？筱希迟疑了一下，记不起的话是不是会全部忘掉？“可不可以记起一点点啊？要不……”抬头，眼睛明亮，“再重新记忆吧。”
重新，以另一种姿态走近，更深刻记忆。
“所以结束了？”
学校办公楼三楼的学生会议室前出现了两名少年。嘴角上扬的少年双腿交叉坐在栏杆上，背后的阳光照射在深粟色头发上折射出质滑的光泽。黑色的冬日制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现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少年扯低颈上的领带解开衬衫的前两料纽扣，露出了男生漂亮的锁骨,一边跟对面的少年一搭一搭地聊天，偶尔转过头朝着楼下路过的女生吹口哨。
对面背靠墙壁站着的少年，低头翻看手中的《会议记录》。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淡漠，很难看出有什么波动。不像坐着的少年那样随性，黑色的制服工整地套在身上，更突显出男生修长挺拔的身材。
“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突然听到你这生说还是有些意外呢。是——因为她吧？”哼哼，就知道，会跟一个不甚熟识的女生那样亲近，一定要有问题嘛。八婆夏旋看着陆深司，笑得列加戏谑。
深司没搭话，视线低低落在手中的本子上，长长的眼睫毛盖住眸子，像雾气笼住般，模糊了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阿司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