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 你也终会老去（杀薇）》木登SWT

8、现代篇7.铃见组

　　“老爷，真的不用分给他们吗？”
　　在那间正对樱花树的和室内，作为让她进入的交换条件，戈薇必须拉上纸门，只能从一条门缝中窥探热闹的庭院。
　　那里有着一群不知该说是参加cosplay大会还是百鬼夜行大电影的奇形怪状的家伙们。和刚才那只小狗（狐狸）类似的大尾巴动物穿着比皮毛还华丽的礼服在喝酒，长着犬科耳朵的人类（？）正在比赛吃东西的速度，还有些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女孩，却或飘浮或坐在树上，彼此交谈着。
　　这里面有年长的人，也有年轻的，像刚才看见的三个小家伙，这里也有不少。他们似乎嚷嚷了几句自己的名字，但很快就被大人们的话题带走，变成讨论美食与旅行了。
　　——这样的谈话，怎么看都像是人类说出来的，可他们却不是？
　　心中如此想着的戈薇，在看到铃花忙里忙外的身影后，又嘟哝了一句：“我是不是也去帮个忙比较好……”
　　“不需要。”
　　身后正座上的老爷如是说。也不知是回答她的哪一问，或是两者皆是。
　　“难得桔梗愿意给我带那么多好吃的说。平时她准备的便当可小气了，说什么要营养均衡，不能吃太撑的……”回到房间中央，戈薇又审视了遍打开拜访的多层便当盒，遗憾道，“现在有了那么多，我却吃不完。”
　　她刚才真的努力过了，但也只消灭了一层而已。也实在是庭院的诱惑太强，她吃的时候满心好奇着那个方向，竟然食不知味，吃得好不满足。
　　万幸的是，还有老爷这个无底洞在慢吞吞地吞噎着便当。
　　可戈薇从他第一口到现在问了数次“好吃吗？”“很好吃吧？”都没有回应，这让她开始怀疑，强迫老爷吃其他口味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不对不对，老爷只是年纪大了味觉退化而已！一定是这样的！才不是桔梗的菜不好吃呢！
　　不知是否看穿她的心思，老爷竟主动开了金口：“那女人做过头了。”
　　“桔梗吗？她是说给大家尝尝才做那么多的。不过这也不止是我铃花和老爷的量，难道她把庸医的份也算进来了？”
　　“她知晓今日有‘宴会’。”
　　“宴会？”重点被这个词吸引过去，戈薇的双眼莫名发亮起来，她靠近老爷，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来，“什么啊，原来外面那个叫‘宴会’啊，嘻嘻嘻，到底是什么宴会，我好好奇啊老爷~”
　　无视她的问题，老爷继续公事化地消灭便当。就算他摘了面具，戈薇也解读不了他的表情，因为他冷漠的脸上除了动嘴和皱眉，就没第三种动作了。
　　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我知道了。”戈薇突然站起身，“我出去自己问！”
　　“不准离开房间。”
　　“我不会出房门，也不拉开门，直接对着外面问，这样总不犯规吧？”
　　“不准和其余人交谈。”
　　“那没关系，我问铃花就好啦，你又没禁止我和她说话。”
　　“…………”
　　“哼哼~你没话说了吧？”
　　戈薇得意了，她可是好好观察了这位老爷一个月之久，老爷的段位她大概还是知道的。不说谎，直线思考方式，比现代年轻人少一份心机，非常传统守旧的老顽固型人物。他十分不擅长应对她的咄咄逼人和绕弯狡辩。
　　当然，戈薇也不是什么魔鬼，她也清楚应该对老爷有必要的尊重——事实上她还挺喜欢这样的老顽固，至少比自家爷爷要安静许多。不过把老爷和爷爷比，这也未免有些过分了。
　　她自然也留了一分退让给他：“但是，我还是想听老爷来说——毕竟我答应老爷会留在这里陪你。”
　　年轻女孩这样甜甜的话语，就算是老顽固也会稍稍软化一些吧？
　　可却见老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个动作又戴回了面具，这叫戈薇哭笑不得。他就算不戴面具，戈薇也读不出他的神情，真是多此一举。不过这种小心思，在戈薇看来又有种多余的可爱，她意外发现自己很萌这种大男人的可爱之处。
　　“——铃见组的新年便是妖怪之宴。”
　　妖怪一词，振奋了戈薇的神经。眼见为实，她也隐隐猜到是这么回事，听到就更感好奇了。
　　“妖怪？是真的妖怪？传说里神话里小说里漫画里的那种妖怪？”
　　“我不知那些妖怪为何。”老爷颇为老年人的发言让人无语。
　　…………他活那么大都不看电视看小说看漫画的嘛？知道这时候不该吐槽，戈薇只能找另一个方向继续发问：“新年……但现在新年已经过去好久了，妖怪过的年和我们不一样？”
　　“旧历新年。”
　　“啊，原来如此，那就和中国人一样嘛。”想象着唐人街的新年，但好像又不太一样，至少人家是人类的庆祝方法。这些妖怪过年，和赏花赏月似的，稍稍有些无趣呢。
　　“妖怪的宴会只需酒与花月。”
　　“那不就是普通宴会，和新年关系不大嘛……不愧是妖怪，真奇怪。”
　　这句吐槽，倒是引起了老爷小小的清嗓一声。这种地方也很可爱。
　　“好吧，总之就是大家聚集在铃见家，开宴会过旧历的新年是吧？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接着又想了想，“嗯？你们是叫铃见组？听上去像是□□一样……是什么流传下来的说法吗？”
　　“……此名已有五百年历史。”
　　“哇！五百年！那不就是战国时代留下来的？”幸好在桔梗的督促下社会科（历史）成绩一向不错，戈薇马上反应过来，“铃见家的历史那么长啊，怪不得拥有这么片土地，一定在以前是这片市区的大户人家吧。”
　　“确实如此。”
　　老爷爽快地肯定了，想来他一定很为自己的家族骄傲，戈薇发现自己又多了解了他一些。
　　但还不够，还有最关键的问题……
　　“那老爷……你也是妖怪吗？”谨慎地问出这话，她清楚，这个问题得到的反应是依据老爷对她是否有所信赖。
　　暂时的沉默让她正要失望，却听到了一声简单的“啊”。
　　能让说话拿腔捏调的老爷这么随意回答，也许这并不是多需要保密的事。
　　“那我看书上说妖怪都能活很久，妖怪会祸害人类的事，也是真的吗？”
　　“曾经。”
　　“曾经？五百年前吗……那就是说，现在的老爷和外面的妖怪都不会害人咯？”
　　“并非所有妖怪皆为同类。”
　　“哦……”这个答案说明，至少还有坏妖怪在。但是现代社会，谁也没听说过这种事大规模发生，这证明还是有一个平衡在人和妖怪之间，让他们不至于袭击人类。“既然有会害人的妖怪，那也有保护人消灭他们的一方咯？”她大胆猜测。
　　“妖怪无需保护人类，只需延续族群。”
　　“也就是说，现代的妖怪可以和人类一样正常生活，所以也有不害人只保护自己族群的——比如老爷这样？”
　　对于戈薇聪明的推测，老爷没有承认，但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他反倒是提了另一个话题：“人类也有保护自身族群的能力。”
　　“什么？超能力者……啊不对，灵能力者吗？是什么？巫女？法师？是真的有？”
　　“……你身边便有。”
　　“我身边……”一个个人影在脑中闪现，但戈薇立刻否定了，“弥勒？不不那种好色和尚不会的，那种人守护人类简直是人类之耻，怎么想都该是更神圣伟大一点的……奈落？不是吧那种庸医……他是妖怪还差不多。珊瑚怎么看都是普通人，不然不会对弥勒没辙。我家爷爷也只会骗人卖点塑料玩具，简直对不起我家神社里的神……”
　　“啊”地一声，她找到了最适合的人选：“对了，桔梗！桔梗最适合了！她都要当一辈子巫女了，肯定适合！对不对？”
　　说完她才想起这不是在让她选人啊，这个“对不对”也太孩子气了。她不由地红了脸，补救了一句：“我是说，应该是像桔梗那样的人。”
　　“正是。”
　　“果然…………………………………”轻松的笑容还在脸上，戈薇却逐渐僵硬了动作，而后——
　　“——咦咦咦？！”她一下子蹦了起来，“你是说，桔梗？桔梗她？她就是？就是？！”猛然指着地上摆放的便当盒，她都快把这些当做是桔梗了。
　　老爷的头微微一抬，直视她的视线，这也是一种肯定的回答了。
　　“……等等，那老爷说不需要便当是因为……”她有一种不妙的猜测。
　　“那巫女在料理中加入过多净化之力。”
　　“所以你才不让那些孩子吃？”
　　“小妖怪或许会瞬间净化。”
　　“…………这么厉害的嘛？！”从未想过身边竟有如此人物的戈薇，迟了几秒才想起另一件事，“老、老爷！你不是妖怪吗？！你也吃了……快，快吐出来！我去叫铃花来——”
　　一只手拉住了慌乱的她，惊讶让她一时止住了声。
　　“我无所畏惧。”
　　面具之下，一双厉眼闪耀着浅金的光芒，宛如夜里的月光一般冷而摄人。
　　“真的没事吗？你不要骗我，我要是做错了你就说……”
　　咽了咽口水，戈薇担心着，蹲下身试图更接近他的这双眼，她想知道这是否是敷衍之词。
　　“我乃铃见组主人，此地妖怪统领。区区一介巫女，不足伤我。”
　　低沉的话语如同宣告着世界的主权，这样的他远超于戈薇心中老顽固的想象——着哪是个和爷爷相当的老顽固，指不定是比爷爷年长数倍的妖怪之王呢！
　　即使如此，戈薇还是知道自己需要说一句话：
　　“……对不起，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带便当的。”
　　是她逼着他接受这些吃下去的，如果当时不小心被妖怪小孩吃到的话……幸好有眼前这位老爷却保护了他们，他真的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啊！可是，如果要保护弱小妖怪的话，最好的方法是谁都不打扰他们吧？怪不得无论是老爷还是桔梗，都不希望她天天来这里。原来两边都知道，她会搅乱这样原本平衡的关系……
　　她不禁放低了姿态，小声问道：“……知道了你们秘密的我，以后还可以来吗？”
　　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不奇怪。戈薇甚至异想天开地猜想是否会被消去记忆——漫画里常有这种事。
　　拉住她的手缓缓放开了，老爷似乎在思考该下一个怎样的决定。
　　门外的喧闹不知何时听不见了，在戈薇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与老爷每个细小动作下和服的摩擦声。
　　看来是个沉重的问题呢……
　　这么想着，回答自然就到来了——
　　“若带自制的料理，你要来便来。”
　　心中一阵欣喜，但戈薇还是佯装怯懦：
　　“那……我可以和外面的大家一起吃吗？”
　　“……”这个问题似乎得寸进尺了。
　　但也并非没有答案。
　　“来年……随你。”
　　这里的主人别开了视线，她只能从面具的侧边看到那下颚线条的细微变化。
　　——这个人……真的，很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