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玲珑》夜来煮酒论英豪

56、红丸

　　一般醉酒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喝多了倒头就睡的，还有一种喝多了喋喋不休的。而这黑耀皇帝明显属于后一种。这对于想要从他嘴里套话的夜来说本来该是好事。可是~~。“混帐，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第N次诱供失败后，夜气的都想杀掉他算了。这人始终就三个字‘对不起’。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究竟对不起谁？

　　挫败的仔细观察皇帝，发现他好象是在害怕什么，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手中死抱着那张见鬼的字画。衣服有些凌乱（他刚自己脱掉一半了），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脸上还泛着很不正常的红色。那不是一般醉酒后的满脸匀称通红，而是在一片红潮中隐约显出几块红到发黑的斑痕。疑窦顿生下静心凝神，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香气。那香气很淡，显然不是这里常用的熏香味道。

　　“常喜。”高喝喊人，夜觉得皇帝的样子太不对劲了，他的状态不是正常醉酒那么简单。

　　“奴才在。”基本是用滚的爬了进来。夜没有漏掉他眼中比刚才的感激更多了几分希望。

　　“今天皇帝除了喝酒还干过什么？”这常喜也很奇怪，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想要让自己知道。

　　“回殿下，皇上有旨，奴才不能说。”他回话的动作很不标准，刻意的露出印了掌痕的脸。并且将眼中聚焦投向书房角落的一个柜子处。

　　“混帐，罗嗦什么？快说。”嘴里高声斥责着，但人却顺着常喜的目光走向那个看起来挺普通的柜子。手指在柜子上来回移动，动作很慢。

　　常喜掂着脚站老远抬高脖子注意着夜的动作。半天不出声，直到夜的手指落在一个抽屉上时，才急切开口；“殿下恕罪，奴才实在是皇命难违。”说完脖子一缩，又是那个恭顺的小太监了。

　　难怪皇帝喜欢他，脑子的确好使，够机灵的。闷笑着打开那个抽屉，她看见里面有个很醒目的檀香木盒子。故意举的高了些，发现常喜眼皮眨的都快掉下来。知道自己找对了，这才轻打开盖子，等她看见里面那几颗红红的丹丸时，夜笑不出来了；“该死。”迅速冲到皇帝身边，将他整个人扶坐起来，一手抵上皇帝的后背，一手迅速震碎了皇帝身上所有的衣服。

　　“吃几天了？”MD，这兄弟俩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什么不好玩玩这个？夜知道那是什么，就叫红丸，具体配方夜不知道，但知道那是一种类似于□□的东西。人吃下后会产生幻觉，早期还会产生性兴奋，但经常服用会有依赖性。灵霄宫里就有，揽月有时候用它来对付那些不肯招供的犯人。这害人的东西，皇帝是从那里得来的？这么霸道的东西再加上酒~~！！愚蠢的皇帝。

　　“五天了，每天下朝就会来御书房吃一颗。然后就一个人在房里谁都不见。”夜已经自己找到了东西，所以常喜也就不用再装什么了。回答的很干脆。

　　“一个人？”难道自己弄错了？这东西该会产生性兴奋的啊？难怪这几天的折子他全没看。

　　“是，是一个人。”常喜当然知道皇帝这几天是怎么过的，这几天都是他服侍皇帝更衣的。他是皇帝身边最贴心的人，最知道皇帝的心思。也最明白皇帝为什么这般作践自己。

　　“这东西是谁拿来的？”夜又不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当然明白皇帝是怎么一个人解决需要的。这么多老婆不用，他想干什么？还是先弄明白这鬼东西是从那里来的好了。

　　“是皇后去年送给皇上的，说是能延年益寿。皇上以前吃过一次，觉得这东西不好就一直搁置着没用，这些天才又想起来的。”常喜一直看皇后不顺眼，总觉得那女人不是好东西。

　　“去拿两大桶水来，吩咐人给皇后换个地方秘密看管起来。”这女人也太狠了。绝饶她不得。

　　运气护住皇帝的心脉，将血液中的毒素都逼出来，强制着给他猛灌水，然后又让他拼命吐，再灌再吐，如此往返几次。估计差不多了，才将昏迷过去的皇帝放到书房后面的休息室安顿好。累个半死好容易基本处理妥当，才想起那张字画，刚才太忙没顾上，这会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好了。出去找到字画打开细看，等她看清楚字画上的内容，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该死。”咒骂着将字画扔在地上，转身回到里间；“得想个解决的办法，这样下去不行。”地上的字画半卷着，露出‘可知兴替’四个字。那是夜上次应皇帝要求写的字。

　　“殿下，皇后已经安顿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常喜办完事回来交差，见夜坐在床前正不知道想什么呢，壮着胆子小心问道；“殿下，您是不是要走了？”

　　“恩。你知道？”点点头，夜不觉得的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很奇怪常喜为什么会知道。

　　“皇上说的。皇上说大臣们开始议论废后了，也就是说您想做的事就快做完了，您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察言观色着发现夜没什么表示，胆子更大了些又道；“皇上说没人能留住您。”

　　不糊涂嘛，不象自己想的那么没用。瞅了眼昏迷的皇帝，夜点头赞许。只是没说话。

　　“殿下，容奴才多嘴说一句，皇上心里苦啊。”连他这个奴才看着都觉得心疼，常喜的确忠心

　　还是没说话，夜也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了，无力挥手，示意常喜退下，她需要静一静。

　　“奴才告退。”猫着腰倒退出去，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等常喜走了，夜这才坐到床边，愣愣出神的看着皇帝，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弟弟，我不跟你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换，用江山跟你换----别走，求求你别走，你要怎么做都随你----给我，我只有这个了。给我，给我。”昏迷梦呓的皇帝突然激动起来，两手在空中乱抓。脸上的恐慌也明显起来。

　　知道他在抓什么，赶紧跑出去拿回那张字画又塞回皇帝手中。看着他紧抱在怀里逐渐平静，夜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该没看见自己的脸啊。

　　“我错了，我错了，给你，哥哥不对，哥哥不该对不起你。”刚安静下来的皇帝竟然又将字画递向空中，哀求凄苦的神色让夜的鼻子一酸，刚想去接，谁知道皇帝又复将手收了回去，继续喃喃着；“不对，弟弟不知道这个，我可以留着。”抱的力气太猛，卷轴几乎要陷进肉里。

　　“恩，他不知道，你留着吧。”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怕他再用力会伤着，只好轻声安慰。

　　“玲珑，别走，这些日子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你想做什么都行，哪怕你只当我是个摆设都行，我只要每天能看你一眼就行了。真的，一眼就好。走了，她要走了，快，快给我药，我看不见她了。”混乱着又向空中挥手。原来皇帝也会流泪。

　　急忙伸手从怀中掏出颗固本培元的丸药送进他嘴里，真是冤孽，自己怎么就不会个忘情术之类的功夫呢？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啊。或者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功夫能有类似功效。

　　啪~~啪~~，夜这正琢磨呢，看见皇帝又一掌一掌打在自己脸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对，该死的话。下手一次比一次重。翻个白眼，上前握住他的手轻道；“没事了，没事了。”

　　“帮帮我，弟弟，帮帮我。我快不行了，我实在撑不下去了。玲珑，不，不，夜卿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看，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揭你的面纱，你别走，别走。”说着，皇帝的手伸向了被子下。意图很明显。

　　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点了他的穴道，虚脱的坐到地上，夜在考虑要不要毁掉自己的脸，太害人了。这皇帝是无辜的，也是有情义的。他控制不住自己，又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弟弟，竟然使用这种自残的方法来催眠自己。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却被折磨成这样，天啊！夜玲珑，你到底都干了什么？是因为自己太过随性才会给他带去某种暗示吗？烦躁的支起额头揉捏。冤孽，真是冤孽。等等~~，夜突然灵光一闪。冤孽，孽，恶孽，净世梵音曲。对啊，不是说那该死的曲子能够荡尽世间一切恶孽吗？说不定管用。把那个什么鬼离尘抓回来，让他天天给皇帝弹曲子，说不定能有用。反正要他乖乖听话的方法多的是。现在得先让皇帝戒了这该死的红丸才行。

　　“常喜。”走出房间，夜得做些什么来帮助皇帝，毕竟他会变成这样，大体是和那次的摄魂术脱不了关系，看见常喜站在自己面前了，出声吩咐道；“陛下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从今天起只可吃些清谈食物，以参汤滋补，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不许吃，知道了吗？”

　　“是，奴才明白。”知道夜是在帮助皇帝，常喜的眼里也是一片水色。

　　“从今天起，五日内，没我的话，不许任何人觐见。也不许陛下走出这里一步，明白了吗？如果皇帝一定要出去，就找人把他绑起来。一切由我担待。”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去找根铁链来。”还是自己来绑吧。那些人不见得有这个胆子。好在皇帝只吃了五天，毒性很浅，只要熬过这头几天不吃，应该就没问题了。

　　亲手将皇帝锁了起来。把钥匙揣进怀中放好。又把那些红丸全部收走，问明的确再没有了才又嘱咐道；“头两天陛下会很不舒服，你们一定要小心伺候，记住，谁再敢给陛下进红丸，我灭他九族。听明白了没？还有，传话下去，陛下只是身体不适，谁敢胡说一个字，车裂。”MD怎么那边都一样，这些巫蛊丹丸之类的东西都是害人不浅，中国古代就有不少皇帝死在这上面。皇后，就冲这一点，我也要你生不如死。满清十大酷刑，我要让你一一尝试。

　　到书桌前拟了道旨意，遣反悦妃，贬婉贵妃入冷宫，册封春美人，将婉贵妃的娘家人一律降职发配偏远地区，诏令誉王和荣王反回封地。罢免礼部尚书范某一切官职。写完拿过玉玺盖上大印，扔给太监让拿去交上书房尽速办理。皇帝现在不能理政，妖孽又不在，夜只好先当几天皇帝了。

　　等她都忙完了，见天也快亮了，让人随便给她找了身白衣换上，匆忙赶去早朝。简单交代了下，说皇帝身体不舒服，这几天都由她主持朝会。用高压手段堵住所有猜疑。正常处理完政务。再赶回御书房看望皇帝，见他还昏迷着。交代常喜和常乐要小心伺候，看天色已过正午，想着还有个悦心要处置，又急忙赶回摄政王府。很好，悦心已经跪在书房里等她了。转陀螺似的忙中有续解决掉一些积压的折子。匆忙扒了两口饭，洗澡换衣服。等她都整理妥当，这才开始处理悦心的问题。

　　展开神识探测她体内，发现她身体里有很多毒素，都是平时练功聚集下来的。靠内力支撑着才没事，一旦废了她的武功，毒素反嗜，恐怕性命不保。实在觉得她罪不至死，略沉吟后才缓慢言道；“你虽有罪，但一来错不全在你。二来王爷毕竟没事，也算是你的造化。其三你现在能自己跪在这里，足见是真心悔过。我不废你的武功，只罚你在府中面壁一月，这一个月中，你每日要受鞭刑三下，你可愿意？”

　　“悦心愿意，谢殿下不杀之恩。”很虔诚的磕头，真心的忏悔让她看起来比昨晚美丽的多。

　　“好。”欣慰点头，又吩咐揽月道；“带她去柴房，三餐只给粗茶淡饭，每日的鞭刑都由你执行。记住，门不上锁，人不上铐，如果时间未满她要走，你们也不得阻拦。还有，她虽是犯人，但府中上下都不得为难于她。你可听明白了？”

　　“是，奴婢明白了。”虽然疑惑，但也还是恭敬回话，夜的意思是不容反驳的。

　　“这~~？殿下，您这是？”出声询问的却是悦心，她真的很奇怪，连门都不锁，不怕她跑吗？

　　“我只是在赌，赌你知错能改，赌你敢做敢当。”真心认错，锁不锁门她都不会跑。

　　解决掉悦心的事，怕皇帝出什么意外，又很快的回到御书房，亲自看顾他的起坐安全。皇帝的行为虽有不当，但也带给她很大的震撼。权势和力量真的不能代表一切。人心才是最可贵最强大的。亲情友爱之心，知廉知耻之心，严己克行之心，这些都在那个自己向来看不起的皇帝身上闪烁着耀眼光芒。一个拥有无上权利的皇帝，在深切的欲望和痛苦面前能够首先想到道义和亲情，宁可折磨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厉天行，你是条汉子。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敬佩你。

　　醒过来的厉天行，知道夜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复杂的心情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直都背对着外面假装睡觉。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终究还是没能掩藏住自己不洁的念头。

　　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夜只是尽量的不在皇帝面前出现，也不去刺激他，皇帝在里间睡觉，她就在外间批阅奏折。由于她的到来，常喜显然松了口气，出于对她的感激，常喜伺候的更加勤力。

　　快到傍晚时，皇帝因为药瘾发作而痛苦挣扎。用力紧抱住他，避免他过度挣扎而被身上的链铐勒伤。看着那饱受煎熬虚脱颤抖的身子，夜从未有过的痛恨自己。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不是吗？如果她能够更检点自己的行为，更谨慎考虑自己处事的方式，更收敛自己随性的态度，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她找不到推卸责任的借口，说什么别人爱她不是她的错。不对，她早就有所觉察了不是吗？她只是太过自负，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漠视别人的感受。她强大，所以她不能推委。

　　带着愧疚和自责，夜向林中那抹雪白走去。离尘，为了帮助天行，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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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错,小时候听评书听多了,养出来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毛病.
　　我认罪,我伏法,我努力爬字,更新解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