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戢武王

37、第 37 章

　　碎云天河，剑之初仍旧仰头看着天瀑，“玉辞心……”剑之初低声念道，她的面容挥之不去，深深刻入脑海，你究竟是不是吾要找的人呢？感觉到有人靠近，剑之初面色一沉，“没有啸日飙的消息，你挂念他。”
　　“是。”老者停下，回答道。
　　“抱着一颗赎罪的心，你祈求的是什么？原谅？”
　　“丑，不敢奢望。”老者声中带悲，那个孩子怎有可能原谅自己。
　　“任何人都有被原谅的资格，若否，你为何要救啸日飙？”
　　“因为那是我犯下的过错。”
　　“是了，那是你犯下的过错，同样啸日飙也有错，他也在赎罪，你也在赎罪。”
　　“他的罪恶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啸日飙也不会……
　　“看到啸日飙这么努力，难道你还不明白？”剑之初转身面对着丑，希望他可以明白。
　　听到剑之初这样说，丑身躯一震。
　　“面对，如同啸日飙面对惜夫人寻求原谅一样，你也要这样面对啸日飙，坦诚你犯的错，寻求他的原谅。”
　　“如果……如果他不原谅我……”丑转头，似乎不愿面对。
　　“啸日飙也不奢望惜夫人原谅他，但不这样做，这一生，你都无法原谅自己，无法解脱。”活在愧疚之中，这种感觉自己深有体会。
　　丑闻言跪下，道:“多谢恩公提点，让丑大梦初醒，丑现在就告辞！”
　　“去吧。”见丑拄着木杖离去，剑之初心内的一块石头落地，希望他能早日得到啸日飙的原谅。
　　“说的很好，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拯救了一个人的灵魂。”听见方才他们的谈话，玉辞心对剑之初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你听到了。”剑之初笑得温和，眸光落在玉辞心的身上。
　　“无意冒犯，只是来得巧合。”
　　“嗯。”剑之初点头。
　　“一点都没怀疑我的话？”他对人难道没一点防备之心？
　　“这不是值得疑心的事。”他相信她，绝对的相信她。
　　“真是极端的两个人。”想起昨天在火宅佛狱的经历，剑之初与魔王子还真是完全不同。
　　“嗯……什么极端的两个人？”极端，是在说自己吗？
　　“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你上次的问题。”
　　“你也来自慈光之塔？”剑之初发问。
　　“哦？”这个问题有趣。
　　“吾说错了吗？”她的反应使剑之初疑惑，他判断错误吗？
　　“你怎么判断？”她很好奇他为什么这样判断。
　　“这种铸剑手法是慈光之塔仅见，所用材质也是产自四骐界。”
　　“果然瞒不过你。”错误也有错误的好处，至少自己不用说出自己来历，“但你不曾开剑，便可判断内中材质，这双察剑之眼当真非同小可。”
　　“剑，不过凶器而已。”他对刀兵总有一股莫名的厌恶。
　　“吾所听闻的剑之初，可与你现在说出的话大不相同。”至少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并不是这样，“锋芒毕露，纵横慈光之塔，力挫百余名成名高手，何等意气昂扬。”
　　“最后的结果，你可知最后，我得到什么？”
　　“若无四骐武冠弃战而去的丑闻，你当赢得千人的尊敬，万人的仰慕，以及无上的光荣名声。”可是，剑之初，你为什么放弃？是否真如无衣师尹所说的那样。
　　“我被名声困住半生，沉溺在胜利与杀伐之中，结下无数仇家，最后朋友俱亡，却找不到凶手，天伦梦断，连母亲最后一面也见不到，这……就是代价。”最沉痛的代价……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远避来到苦境，隐姓埋名，从此退隐江湖。”这些事虽然她早有耳闻，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是不免有些震惊，这些年，他是怎样过来的。
　　“名已有过，利也得过，吾不再需要，所以放下了。”现在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过安稳平凡的生活，还有她……
　　“真是洒脱。”玉辞心唇边勾起一抹微笑。
　　“人，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该珍惜什么。”可是当你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
　　“这番话出自慈光之塔的惊叹，才真正让人惊叹呐！”他……不知为何，玉辞心竟为他感到心疼。
　　“吾今日多言了。”
　　“怎会，吾与你相谈甚欢，虽是初识不久，一见如故。”剑之初……
　　“你确定我们过去不曾见过面？”带着一丝不疑惑，剑之初追问，他几乎能确定，玉辞心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个问题，让吾想一想，下次在回答你。”转身的瞬间，玉辞心突然笑了，原来，他还记得。
　　看着玉辞心离开，剑之初取出画，仍是叹息，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吾一个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