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格梓墨

1、离调

　　在今夜的无眠中，我明白了以后每一天要走的“路”，尽管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下来。。。。。。
　　两年前，父王归天了，我带着悲痛即位。
　　在这时啊，号称“南方霸主”的吴王阖闾趁着我越国刚刚遭到丧事，就发兵来攻打。于是我披甲戴盔，率领将士们去迎战。经过一场恶战，结果很令人惊讶，我竟然奇迹般地打败了吴王阖闾。老头中了箭，受了重伤，回到吴国就咽了气。
　　他的儿子，现在的吴王夫差拼命地训练部队，他想杀了我，灭了越国。
　　其实我深知越国的国力远远赶不上吴国，那次打败吴军的确是我的幸运，是一个偶然。
　　但我还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妄想着创造另一个奇迹。于是我也发大军跟吴国人拼个死活，两国的军队在太湖上战开了，结果我的将士们惨败了，只剩下了近五千人。
　　万般无奈下，我只得带着残兵败将败走到了会稽，可还是被吴军围困了起来。
　　此时，我们已走投无路了。在此战之前，范蠡等大臣曾劝我不要去交战，可我并没有听。此时我很懊悔，心中不断盘算着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认真的思考后，我决定听取众人的劝谏，向吴国投降求和。
　　经过一番周折，最后，吴王夫差同意了我越国的求和，他要越国成为吴国的附属国，他成为我们的上王。另外，夫差要我到吴国去，作奴隶。
　　我，已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这样做，越国才有些希望。
　　这，是临行的前一晚。
　　范蠡，文种等所有的臣子们都聚集在王宫的朝堂里。
　　后宫中，我的王后雅鱼和八岁的太子与夷都和我一起无眠。
　　今夜，月色有些惨白。
　　我失神的看向窗外，看周围的亭台楼阁，往日，王宫里的这些景致带给我的是高贵，美好和自由的感觉，可现在呢？一切都充溢着哀转和凄清，想着，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将绣着龙纹的锦袍披到了我身上，她在后面抱住了我。我感觉得到她在流泪，尽管她刻意的避免发出抽泣声。我多想转过身去帮她拭去脸上的泪，多想用怀抱来温暖她，但，我没有这个勇气。
　　我是在怕什么啊？是怕她怪罪的眼神？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却丢掉了国家，甚至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保护不好；还是不想看到她脸上的泪水，从而更加刺痛自己内心的痛楚；还是怕看到她那俊美的容颜，自己更不舍离开；还是。。。。。。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因为此时我的眼眶里也渐渐地浸满了一种液体，但是我不能让它流下来，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当前，我要想的不仅是家散，而是国破。我要想今后应该如何去做，怎样才可以雪会稽之耻，才可以振兴越国，才可以给列祖列宗，给越国的子民一个交代。
　　于是，我慢慢的从雅鱼的怀抱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的来到祭祀祖先的祭堂里。
　　越国的国力每个人都很清楚，如果越国的实力一直是这样，那么被吴国灭掉是早晚的事，我承认是太湖之战使这一天提前到来了。从我当监国太子到成为越王，我为了越国的发展也真是没少费心血，可是，发展也是要一步一步的来啊！
　　明天，我就要去吴国当奴隶了。奴隶？恐怕还不及奴隶吧！吴国人一定想尽千方百计来把我折磨死吧！
　　其实，我可以自尽来殉国，也免得遭受日后身心的奇痛。但是，我不能！
　　如果我死了，那么会稽的耻辱谁来报？谁来使覆灭的越国重新振兴啊？
　　“奴要站着死，王要跪着生。”我不断地默念着这几个字。
　　如果我是个亡国的奴隶，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站着自刎来殉国，这是一种气节。
　　但我是王，我必须要活下去，哪怕每天都跪着，也要活下去。为了复国，为了能让受苦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应该还有几个时辰就亮天了。这时侍卫来报：“大王，大殿里大臣们求见！”
　　唉。。。。。。自从决定了去吴国后，我与大臣们就商量了今后的事情，我们一起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安排好了一切事宜。虽然国事已经安排彻底，但大臣们仍不肯离去，他们一直聚在朝堂里，希望再见到我。
　　可是，我真的是无颜再去见他们了，终究我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见，侍从退下了。可在祭堂外还有一个人，她大概在那里站了好久了。
　　那个人是雅鱼，她身着素服，手里还拿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袱。
　　见此，我心头一颤，走到她面前，道“雅鱼，你这是？”她眨着水一般的清亮的眸子，牵强的笑着说：“这可不是聪明人问的话哦，大王，臣妾要和你一起去吴国！”她说着，帮我整理了下衣领。
　　听后，我不知该是喜是忧。
　　“雅鱼，到吴国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凌多少辱，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去受苦！”说着，我决绝的转过身。
　　“大王，你是越王，雅鱼是你的王后，你作奴隶，雅鱼仍然是你的妻子。无论时空如何变化，都不要让雅鱼离开你！”她语气坚决。
　　我听着，慢慢转过身，苦笑着问了一句：“这是何苦呢？”
　　话音未落，雅鱼像个孩子似的扎进了我怀里，我怜爱的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心中涌出了一种夹着苦涩的甜。
　　我看到她闭上了双眼，虽是满面泪水，却显得十分满足。
　　我宠溺的抱起雅鱼，回到了后厅。
　　这时，我的儿子与夷跑了过来，他跪在我面前认真的说：“父王，等与夷长大了，要和父王一起去攻打吴国！”虽然这声音太过稚嫩，但我听后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安慰。
　　此刻，侍卫又进来报：“大王，范蠡、文种等大臣非要见大王不可，请大王应允！”
　　“让范蠡和文种进来吧！”我点了点头说。
　　“诺。”侍卫退下。
　　接着，我与两位近臣见了面，又吩咐了一遍今后的计划。范蠡等一些贴心的大臣还有雅鱼与我同去吴国，我走后越国的事情托付给文种管理。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转眼间天亮了。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心里不停地呼唤着：
　　越国啊，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我会再我们的疆域里乘着吴国人抬的龙撵，我会让我的子民们过上好日子！请你等着我，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