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池费明将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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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费明将被押至城南监狱第十监区，第十监区是重刑犯监区，人人身上都背着血债。
在那里池费明很不起眼，他从没有过激的行为，不参与闹事也不要死要活。但他表现也不积极表现，减刑立功的事跟他更沾不上边。狱警们几乎想不起他的名字，即使是监号也要看到他胸前的编号，才能叫得出。他对于自己一身多病更是矢口不谈，虽身上时感剧烈疼痛，却从未流露出异样。
每个月监狱的探望日，沈时溪会骑上几里荒路，去监狱看池费明。
会见室窄窄的铁门打开，沈时溪探着头向里面张望，犯人们一个个从里面走出，却始终看不到池费明的身影。
“1387号说不想见你。”狱警递给她一个落满尘土的包裹。那是她一个月前送来的。布包连扣结都从未解开过。里面的苹果已经腐烂，渗出的液体沾染上崭新的秋裤，留下一片片褐色的印记。
狱警又说：“同志别再送了，太糟蹋东西。”
沈时溪却拽着狱警的袖子不放：“同志，我求求您，麻烦您再帮我劝劝他。”
“我劝过了，他说了根本不认识你。”
“同志，您再想个办法，他不见我，让我见见他也好。”
狱警好心，不忍看她泪眼婆娑，可怜巴巴，叹了口气：“哎，这位同志你跟我来吧。”
沈时溪跟着狱警上到后山的矿上，这里是犯人们集中劳动改造的地方，狱警让她等在外面不得声张，他自己则掉头回到监狱。
不一会儿，狱警在山上出现。沈时溪隔着高高的铁丝网脚步追随着狱警的身影。她看到了一个犯人坐在地上，他弓着背，一手撑着地面，一手从炸开一地的碎石里捡着石子，放进身边的竹筐。他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又陌生。
“1387号！”
“到！”
“这有封你家里来的信。”
“报告政府，我没有亲人，没人会给我写信。”
“是不是你的信你说了不算，拆开看看。”
池费明展开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几行短短的文字，是一首小诗。
我，倚门而坐，等你。
蓦然回首，已是万家灯火。
我，痴痴傻傻，傻傻痴痴。
十年也好，一辈子也罢。
若是罚我望断了天涯路，还等不到你，就让我化作望夫石，经历五百年的风吹雨打，只求你打门前走过。
狱警走后，低头看信的池费明微微的侧头，从余光里他果然看到了沈时溪。他很不屑的笑了笑，拿起信纸从中撕开，边撕边说：“今生他生莫痴情，人间无处着相思。”
午后的休息时间，很多犯人在空场中晒太阳，池费明从来不去。他喜欢躲在背阴的墙角，打磨他从床架子上用硬币拧下了的螺丝钉。池费明是一个在绝望之中都思维缜密的人。在监狱里严防自杀自残的行为，因此狱警对监舍的搜查非常严格，每天早中晚三遍。属于私人空间的床铺又是重中之重，用床架子上本身就有的螺丝钉作为自我了断的工具属于灯下黑，是个大胆而绝佳的选择。螺丝钉的圆头已经被他磨得尖锐，他把它放进嘴里，舌尖滑过，他提前品尝了那解脱的快感。他靠回墙上，缓缓的举起右手，颤颤巍巍的举到眼前。那一天的阳光格外的好，他眯着眼，从指缝间看它们倾泻而下，很是享受的样子，那天，他笑得慵懒而迷离。
夜里最后一次点名过后，池费明像往常一样躺下，他在黑暗之中拧下了那枚活动的螺丝。
血在被面下喷涌而出，池费明很镇定的翻了个身，他将伤手窝在胸前，感受着一股股温热的东西从胸口趟过。一切进行的顺利，再次点名是早上六点，他预留了足够的时间。
可他再一次被命运捉弄，在那一天选择解脱的并非他一人。一个同监舍的犯人，在半夜爬起，用鞋带把自己栓在上铺的栏杆上，企图上吊自杀。但是他太过愚蠢，如此大的目标很快就被夜巡的狱警发现，解救下来。那人剧烈的咳嗽着，监舍里的人都已醒来，只有睡在阴暗角落里的池费明还侧卧着一动不动。
高度敏感的狱警，上前一扒拉他，立刻高喊：“快叫医生！”
池费明失血过多，监狱的医务室条件简陋，被转送进市里的医院。
沈时溪因为常来探监，监狱方面留有她的联系方式，很快她得到了消息，在夜色之中赶到医院。
沈时溪徘徊在抢救室外，惴惴不安。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递给她这张照片：“沈处长，犯人自杀未遂，但他一心求死，我们不保证再会出什么意外。还有这个是从他上衣口袋里找到的。”
沈时溪接过来，是那年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他长袍白面，她笑面如花。
而照片后，是他清秀的柳体楷书。
才非福，情非寿，半世浮萍随水逝，浪无影。
不相忆，不相伴，爱恨冷暖不自知，大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