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绯颜倾城

13、【12】

　　阿宴的及笄礼行的格外顺利，也大约是一切从简的缘故。
　　皇后按品穿着正黄凤袍高坐在地坤殿正位，阿宴身着五重华服于地坤殿外，由礼官传阿宴上殿，麦香搀着阿宴一步一步踏进殿内。阿宴迈着步子向前走至正位时双膝跪地，叠手举至眉间，深深叩拜在地，起身再叩拜，三叩拜。阿宴起身踏着汉白玉筑的台阶缓步走到皇后面前，再叩礼。皇后娘娘抬手为阿宴绾了发，插上宫廷御制的鎏金琉璃八宝簪，杜淑媛上前扶阿宴起身。礼官高声唱诺：“礼成！皇上御旨，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皇十四女宴公主，自由出入宫廷！”阿宴心中欢喜，口中高念“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丝竹编钟叮叮当当的奏响，声音久久环绕在地坤殿每个角落。阿宴提起真红大袖长裙，水红的裙摆好似蔓延至天边，袖口绣满大朵大朵的花，挽纱伴着逶迤的黑发在风中飘扬。她认认真真的接过了惠帝手中的腰牌，念着“承命于天，生为社稷女，儿臣不胜欣喜。”
　　她搀着杜淑媛走出殿外时，朝霞漫天。正是日出时候。火红的朝阳染上阿宴的脸庞。
　　“母妃母妃，你说我今日要穿那一套出宫呢？”阿宴在梧桐殿中转着圈，未换下的礼服如同炙热的火焰，跳脱着、飞舞着。
　　“宴公主。”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年，他凤眼微微上扬充满笑意。
　　“阿仲阿仲！你怎么来了！”少女飞似的跑到跟前，“你不是说今日校场有操练的么？”
　　“唔，大约是因为我今日表现的不错，升了校尉的缘故。我今日可以陪你出去看一看。”仲永靠在门边低低的说。

　　“怎么样？”阿宴拉一拉身上浅绿色的窄袖衣裙，她抬起头看着仲永，风吹散了额头上的碎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仲永的眼神跳了一下，点点头。打开手中的纸扇摇扇着。他是练武之人，身形修长。幼时的影子好像都已不见。他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坚韧而骄傲。
　　阿宴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门，这里已经看不见她的宫殿。原来宫外很大。她看见了喧闹的人群，错落的房屋。她一步一步走在街路上，入眼的是琳琅的摊位，抬头看见的是悠悠的浮云。
　　仲永跟在她身后，却沉默不语。他想让她自己感受这一切，听着商贩的叫卖，看着熙攘的人群，感受着繁华的长安。风吹杨柳，柳絮飘飘洒洒，正是春光融融。他忽然想起那年误闯梧桐殿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水绿色衣衫的阿宴。从那时起大概一切都不同了吧。
　　阿宴的手再次在仲永眼前晃了晃，“快醒醒！想什么那”
　　仲永回过神来看见阿宴带着昭君面具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而笑笑。“喜欢这个面具么？”
　　阿宴摇着头把面具放回摊位，那主人笑着说，您慢慢选。
　　忽然听见街边有位女人大喊，“银子！我的银子！。”
　　正有一黑衣男子形色行色匆匆，狠狠地撞了仲永一下。他们眼神对视了一下。他看到了刹那的慌乱，那男子挣开仲永的手似要逃走。
　　“快！抓住他！”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阿宴回头看去。离得很远却只看见翩翩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