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路》cheless魏雨恩

33、第三十三章 在我的澄清

　　在我的澄清，及其二哥、刘大哥帮我求情下，因隐瞒性别参与行军作战，我被罚入伙房‘锻炼’三个月，皇上也算是个明理之人，否则我还得受皮肉之苦。

　　六月，皇上刚封好诸子宗室，西秦霸王薛举率劲兵进攻泾州（今甘肃泾川），战火已燃。薛举原是陇西土豪，凶悍善射，骁武绝伦，家产巨万，专好结交豪侠，一向在边朔称雄。因早有反心，与其子薛仁杲，劫持郝瑷，开仓赈贫，就率领了数千募兵举旗反隋。之后，陕西巨盗头头率众归顺，羌山首领不久也率众两万投降了他，西秦军大破隋兵，占有了陇西，定都兰州。

　　这次薛举意在夺取长安，进至高蔗（今陕西长武），安营扎寨，纵兵掳掠。皇上想到西秦为大唐心腹之患，这时又正好潼关以东李密与王世充在东都胶着，就任命二哥为西讨元帅，统领八总管兵西征。唐军到达高蔗，二哥估计西秦粮少，利在速战，决定以逸待劳，命令挖筑深沟高壁，等待敌军疲倦再战，不料战事未开。二哥疟疾发作，今日被送回长安，只得把军事委托给行军长史刘大哥、行军司马殷开山。

　　在伙房锻炼了一个月有余，虽算不上得心应手，倒还算可以。伙房里的厨子对我很是照顾，也不会给我多加活干，平日我照顾蒙陈大哥，有空还能与伙房主厨王伯偷喝几杯，吃点王伯的拿手好菜，一起分析天下形势，乐不思蜀。不能亲自率兵上战场，我只能把伙房当成我的小战场，有时跟士兵们大口吃饭，聊天，消息来得倒是很灵通。听到二哥疟疾发作，今日被送回长安，心中不免担忧，急忙熬了些白粥给二哥送去。

　　推开二哥的房门，迎面传来阵阵恶臭，我一瞧，二哥正在呕吐，面色潮红，全身发汗发抖，我放下盘子，赶忙走到大哥身边问道：“大哥，二哥怎会染上此病？是何因？”

　　“二弟此病是通过蚊子叮咬吸血时传播的传染病，称正疟，会反复周期性的发作，快，吃下这药草，不易传染。”大哥一边为二哥施针，一边为我解释道，飞飞则在一旁辅助。

　　“三妹，快离开这个污秽之地，你是女子，染了此病可不好。”二哥虚弱的说完，又开始恶心呕吐，上下冒汗，嘴唇发白。

　　“飞飞，你去抓柴胡、黄苓、党参、陈皮、半夏、甘草五两，分为三十份，加半锅水，熬干后再加五分之一水量，每半刻加一分水，熬完整个时辰，便可起锅。早中晚喂二弟服用，可治，快，不可耽误！”大哥捏起银针刺入二哥头顶要穴旋转了番，才松手，回头立即吩咐正在拧帕子的飞飞道。

　　“我去！”说完，我便冲出屋子，骑马奔去市集的药铺买药，抓完药后，立即策马奔回，匆忙进了伙房，准备煎药。刚进伙房，一扫眼看见王伯似乎慌忙地把什么从包子里抽出塞进衣兜，我不以为然，在木柜中找出瓷锅，依照大哥的说法，细心地做完每个步骤，终于满脸黑灰地起锅，小心地将药汁倒入碗中，一不留神，烫到手腕，随手在手腕处抹些酱油，这个方法是外婆教我的，每次烫伤都是用这个方法，很快就不痛了。

　　抹了抹额上的汗，喜悦地笑开，端着药来到二哥的屋内，大哥与飞飞不在篷内，只留两个士兵看管着。我退下士兵，疾步到二哥的床边，单手费力地撑起二哥，让他靠在我的肩膀处。有些虚弱无力的二哥微微睁开眼，见来人是我，斥责道：“不是叫你别来吗？”就开始咳起嗽来，我放下碗，在他胸前拍了拍，顺顺气。

　　“快喝吧，战场需要你的指挥，我不想看到我潇洒的二哥跟只病猫一样躺在床上呻吟。二哥可曾记得我们结拜时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我无法分担你的病痛，就让我来照顾你，直到你康复为止。”我严肃地说，舀了勺药汁往二哥的口里送，他无法拒绝地喝下了药汁，似乎过急了，咳嗽了几下，我慌忙放下勺子，低头又拍了拍他的胸。

　　他没有说话，默默喝完我舀给他的药汁后，抓住我的手腕焦急地查看，道：“你为了煎药，烫成这样，值得吗？”肌肤相触，虽是冰凉，却有一股暖意。

　　“为何不值？你是我二哥啊。”我笑着痴傻，对他，我做不到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叫我世民，我想听你叫！”他的语气带些强硬，带些期待，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我迟钝着开口。

　　他没再说话，把头抬向我，吓了我一跳，我们的脸好近，近到他的呼吸频率都能感觉地出。当他的单凤眼与我相接时，似乎有股电流流窜在彼此的体内，他的眼中是我，而我眼中，看到的也必是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往后挪了一下，我脸微红地撇开，我急忙挣脱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被他一把拉住，他冷冷地问：“是想去看你的蒙陈大哥吗？”

　　我不由动了怒，再次甩开他的手道：“是又如何？你好好歇着，我走了。”我同样冷漠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出于什么理由生气，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生这份气，生谁的？

　　“思桐……”二哥唤了我一声，有些颤抖。

　　“在军中，叫我宇文，好好休息。”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交代外头的士兵好生看着，否则提头来见，士兵们心惊肉跳地应了。

　　我心有余悸地想着，我不了解二哥是否对我有情，然而我怕再这样下去，会日久生情，我不喜欢这样的处境，好似一个叉路口，要我选择去向，前方是未知数，我只能选一条，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没有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