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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烛光影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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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肩头衣裳敞开,白嫩的皮肤露出,肉上扎着粗细不一的银针,银针的末端渐渐变黑,是毒吗?我想起身,却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砧板上。
“别动,我现在分别用银针扎入你的脑户穴、囟门穴、前顶穴、后顶穴、通天穴,可治你的晕厥,若你动弹,多没入一分,毒难清,命难保。”大哥一手捏住火烤过的银针,一手按住我另一边光裸的肩膀,很是气愤,却藏着心急,难免口气凶了点。
“大哥,你……”我盯着被他按住的肩膀,这样一来,他看到我的裹布,便知道我为女子,那……
“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及你为女子之事,在大哥面前,你不必遮掩,我早已知道你是女子,去年救你时,我便明了。如今你中毒在身,情势危急,若不及时抢救,恐怕命已绝已,大哥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大哥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专心地为我施针,疼痛,煎熬,我都咬牙挺了过来,半声不吭。整个过程我没有再看大哥一眼,我并不生他的气,这样的情况,如果他没这么做,或许我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并且他已承诺绝不说出我是女子之事,我的确可以高枕无忧,反而我是该感谢他救命之恩的。
“大哥,多谢你了……”全身酸痛,额头上的汗总是不停,大哥一次又一次地为我拭去冷汗,为我治疗的过程,他也尽量回避我的身子,不会多触及一分一毫,是个当之不愧的正人君子。他不常笑,很严肃,但心细如针,做事从不马虎,有一身的好医术,以救天下病痛之人为己任。而接下去的两天,除了飞飞知道此事,其他人都被大哥或飞飞谢绝探视了,我也偷得两日清闲,头不晕也不难受了,就是身子虚,持续卧床也闷了点。
“大哥,你可知道我所种何毒?”大哥为我拉上被子后,我一脸不解地询问,这两天我不断在回想,没理由会有人陷害我,而我又是怎么中毒的?
“你是否误食了雅蒜?”他用布擦拭着刚从我头上取下的银针,注视着我道。
“是傻妞煮的面。”我恍然大悟,是傻妞特地为我煮的,怪不得其他人无事,只有我中毒,但若是傻妞要加害于我,我却找不出任何动机,难道只是因为巧合?我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活着,就够了。
“雅蒜的茎内含有大量毒素,误食会引起呕吐,手脚冰冷不支,休克,严重者毙命,出门在外,怎可随意,以后可千万当心。”大哥慎重地说完,便收拾药具吹熄灭桌上的蜡烛,嘱咐我好好休息,过阵子可痊愈,就和飞飞出屋了。
黑暗中,伸手隐约能见五指,我深呼了一口气说:“爹娘,我还活着!”
毫无睡意,于是,起身披了件外衫,恢复我的男儿装,轻悄悄出了屋。已是亥时五刻了,走廊上没有人,昏黑昏黑的,冷风簌簌地吹,吹拂我的脸,我的衣衫,很冷但很舒服。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我便停住脚步,细听,除了周围树叶的磨搓声,似乎还有一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我便更加确定背后有人。不知是敌是友,也没有回头,手往腰间一把飞刀摸去。
“是我,别怕。”有人从背后拥住我,温柔的话语,温暖的怀抱,好像哥哥,我竟忘情地轻呼了声哥哥,我真的想哥哥了。却惹得背后的人一下微抖,许久,我们没有任何动作,他没再开口,我想挣脱,他却拥得更紧。是蒙陈大哥,是他,曾经朝夕相处几个月的蒙陈大哥,我认得他右手腕上的狼印,那深深嵌入他皮肉中的印子,提醒着我过去一切的一切,这是我们之间的开端,因为狼,因为印,所以我闯入他的生活,也走进他的心,而我却不得不弃他而去,因为家人,而他却又是那样的坚持,那样的义无返顾,难道爱情真的能令人失去理智吗?
“蒙陈大哥……”抬起右手轻抚他的狼印。
“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你还好吗?”他先是一颤,后又紧紧拥着我,世界果真有如此痴情男子,为何要让我一个回到前世的人遇到,我无法回报他的情感,这是对我的残忍,也是对他的不公,为何我喜欢的是哥哥,而不是他?
“很好,我很快乐,也找到自己的路,你呢?”我轻柔地问他。
“无时不刻的思念,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对我无情,却又如此执着,后来心告诉我说你值得!”
“你都知道……”
“一直知道……”
心中波涛澎湃,无法平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是个不懂感情的人啊,我真的值得吗?我回身与他对视,他瘦了,唇上有些许胡渣,但不颓废,显得更加成熟。我摸摸他的脸哽咽地说:“别对我这么好。”
“心甘情愿。”他仍是那一脸熟悉的坚毅,决定了就不再改变。
我沉默不语,即将放下的手,被他握住,他双手捧起我的手,揉搓呵气,很暖和。放手后,他缓缓转身说:“如今你们攻克长安,可汗与李渊虽有约定,但可汗最近有些动作,我是来告知你,要小心防范,我不想你出事。”
“难道突厥可汗要违背约定,背后突袭,这岂不坏了他的诚信,而你身为突厥将军,怎能把如此机密之事告知我呢,难道你就不怕你自己的性命不保吗?”我抓住他的手臂。
“我只要你活着,我堂堂男子汉,若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又有何意义。”他那炯炯有神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把我的心照亮照暖了。
“是谁!”不远处响起二哥的声音。
“快走!”我毫不犹豫地说。
“我会再来找你的。”便飞上屋顶,而二哥也矫健地飞上屋顶,与蒙陈大哥缠斗起来,二哥也是个武功好手,甚至更胜蒙陈大哥。不想见其中任何一人负伤,我便喊:“二哥,莫伤及我朋友。”
没一会儿,二哥就收了手,让蒙陈大哥离开,他跑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臂问:“你身体怎么样?他真是你朋友,不是刺客?为何他的招式不是汉人的武功,你们又是如何结识的?”眼中有焦急,还有有和李伯父前几日一样的怀疑,虽不明显,但我仍然看得出。
“二哥这是在怀疑我吗?”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的自然,我问心无愧,有何可惧。
“三弟,请原谅二哥的卤莽,二哥愿闻其详,三弟可愿意道来?”二哥恢复平日的彬彬有礼,我便不再介怀,请他到我屋内,为他泡上一壶好茶,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漫漫长夜,也不知说了多久,总之除了隐瞒我是女子还有跟蒙陈大哥的男女之情,其他该说的都说了,那一夜,我们之间又少了些秘密,多了一些了解。
烛光影动,我们的身影映在那薄薄的窗纸上,却不知两人从此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