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Live alone,die alone》陌上非攻

9、Chapter09 我站在门廊

　　我站在门廊下，眼前是一扇深棕色梨的公寓门，门的正中央钉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是用通用字体铸造的“221B”字样。

　　距我按下门铃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这座公寓的主人依然没有出现，为我打开紧闭大门，热情拥抱着欢迎我。

　　已经十二月的伦敦天气转冷，寒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顺着街道瑟瑟刮过，冻得让人直打哆嗦。

　　在这样一个阴冷潮湿的天气里，我居然事先完全没有想到要给John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今天是否在家，就擅自提着一篮子新烤好的饼干来串门，也是够愚蠢的。

　　一定是昨天发生的意外事件影响了我长期以来规律的生活，才导致我犯这样幼稚低级的错误。我自我开解道。

　　今早，天还蒙蒙亮，我就冻醒在冰冷的洗澡水里。快速地冲了一个澡战斗后，简单地完成早餐，我提着早先准备好的礼物来拜访刚刚搬了新家的John。

　　然而，当我笑容满面地摁下门铃后，迎接我的不是John略带生硬却友善的笑脸，而是长久的深色橡木门的沉默。

　　之后就是此章开篇时出现的场景，我尴尬地站在别人家门口，狼狈地等待John打电话让他的室友为我开门。

　　二十六分钟后，就在我的耐心即将告罄准备离开时，这扇深色的门终于傲慢地移动了它的身体。

　　“早上好，先生。”我赶紧戴上礼貌而友善的笑脸，对着门里的人说道。

　　“John今天去他姐姐家拿东西了。”门里是一个高瘦的男人，白皙甚至苍白的皮肤紧紧地绷在漂亮的颧骨上。说这话的时候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点审视地意味上下打量着我。

　　他的瞳色在暗沉的天色的掩映下呈现出蓝灰色。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姑娘正挎着一个野餐篮，一脸僵硬地微笑。姑娘的身后是重重雨幕，乃至烟色澔渺。

　　“他大概五十分钟后会来。”说完，他就飞快的转身，又钻进公寓里去了。似乎和我多说一会儿话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我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公寓。

　　一入门就是一个小型的餐厅，一张方桌一面靠墙，周围环绕着三张木椅。桌子上铺着一块格子图案的桌布，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随后，我跟着那个男人的脚步从上二楼。楼梯是木制的，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嗒嗒的声音，在略显狭窄的过道里回响。

　　大约三十级楼梯后，我终于来到了John的公寓，他的新家。

　　我带着点小心地把篮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带着点拘谨地坐上那张看起来十分柔软的旧长沙发。

　　坐下后我才开始正式打量那个语言简练，有着一对漂亮颧骨的白人男子。

　　此时我才发现，他穿着一件白大褂。

　　带着圣洁严谨意味的白大褂一般代表着医生或是科学家，而无论是哪一种职业，对于我这样一个堪堪高中毕业不学无术的庸人来说都实在是仰望的存在。

　　更不用说那些他正在摆弄的各种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噢不，是眼花缭乱。 ）的仪器了。

　　他的十指修长而白皙，在一件件玻璃制的透明器皿衬托下，显得格外细致。

　　“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我有些局促地对着那个在专心做着手头工作的男人问道。过于沉默的氛围和陌生的环境让我的嗓音有一丝丝的紧张。

　　“福尔摩斯。我想John已经和你介绍过我了。”福尔摩斯先生一边手指不停，一边回答。

　　“……”从他简单的回答里可以直接的表达出一个意思，他并不想和我多聊。我有些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于是，如雾般的沉默又开始弥漫在这个房间，其间夹杂着昏暗的压抑。

　　我拿起沙发前方的茶几上放着的一份泰晤士报，日期是今天的。为了不打扰专心工作的主人，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刷啦刷啦地快速翻阅，而是缓慢而耐心的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昨日上午八时，东区一所公寓中发现一具年轻女性尸体，死者生前面部、生殖器官等多处遭到侵害，目前，苏格兰场已介入调查。”

　　我才刚刚翻到社会板块，这则新闻就跃入我的视线，它被夹在“前交通部长涉险受贿”与“伯爵夫人遗产归属纠纷”之间，居于报纸版面的正中。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姑娘，她活着的时候也许永远无法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让伦敦市民认识她。可以想象那个“生殖器官遭到侵害”以及报道边上附着的那张笑容明丽的照片，会让她被无数龌龊男人遐想。

　　愤怒么？为这个无辜女孩的遭遇而义愤填膺么？

　　当然不会，我早已冷硬的内心顶多出现一些兔死狐悲的怜悯。

　　无论这个凶手是谁，对方虐杀这样一位女孩的动机是什么，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我的生活，不能让它牵连到我和露娜。

　　嗒嗒的脚步声带着回响从楼梯上飘来，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合上报纸，把它对折放到一边，坐好。

　　“上午好，Katherine，等了很久了吧？”John的嗓音还是那么让人觉得温暖，他扫了眼我面前空空如也的茶几，“我就知道Sherlock一定会让你这样干坐着。”

　　我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说道：“还好，至少我不用在雨中干坐着。”我朝他挤挤眼。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以俏皮地眨眼作为回礼，“不要介意，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啧啧，才没认识几天就这样为对方辩护。

　　看到我揶揄的笑容，他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这是你做得饼干吗？嗯~味道很棒！”

　　说完，他又从竹篮里抓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