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何处》托卡依

16、归一

　　莫一没有想到杨泽会约她在一家酒吧见面,若说他们几个人中,家庭条件也都不错,近几年更是好.可是,莫一知道杨子的为人,他眉清目秀,文质彬彬,若说他像谁,更像是民国中的书生.也是他自身带的这种书卷气,使得他把地点选在类似风流之地的酒吧,便叫莫一迷惑了.不过后来又想,五年不见了,五年里的变化谁又说得上来呢.

　　走进约定的地方,莫一看着里面的环境,更是明白为什么这家酒吧会成为A市里首屈一指的地方了,莫一也跟着同事们去过酒吧,但是跟这间酒吧比起来,似乎只能形容那些只是消遣娱乐的地方,而这间更像是精致装逼的地方,就连舞池里跳舞的女郎看来都比别家的更漂亮.

　　"站这儿发什么愣呢?"莫一还没有打量完毕便见身边盈盈而立的杨泽;她含糊答了一句,便由他拉着往里面走去.一路上有各种给他打招呼的,他都笑着应答,想来,是他的确是这里的常客.刚坐下,便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给杨泽说话,莫一模糊听了两句,大约说什么地方的审批有点问题,然后想让杨泽帮一下忙.她看到杨泽对那个男人一笑,扭头看着莫一.

　　"你看,改天再说吧,今天是真不行,我这儿约人了."

　　莫一看到那个男人向她看过来,也只得好好的向他点头微笑一下.然后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对杨泽说:"我让手下的帮忙打听一下,你杨少要好的女人是哪个,回来说的无一不是只有一个老婆,看来是我手下的人太笨了."莫一知他是误会了,见杨泽也不解释,也只得默默的呆在一边,看他们两个闲谈了两句,然后告辞.

　　见杨泽送走那人落下坐来,莫一开口说:\"看来是三好男人呀.\"

　　"恩这话怎?么说"杨泽看似淡淡的说道.

　　"刚才那个人不是说了嘛,跟你杨泽要好的女人一个都没有打听出来,只有一个老婆,这还不是三好男人呀."莫一语带一个故意鄙视的语气回答着杨泽,心里想着杨泽这几年果然还是在做着他自己.

　　"哦那你既然听到了刚才我们说话,那也应该听到他说那句他手下人太笨了,没有打听到真正的内涵呀."莫一吃惊地看着他,刚刚好像的确是这样,不过又一想,那个人的意思是现在杨泽是跟他在一起,这是那个人误会了而已,如果除却她,杨泽还是好男人一枚的.

　　"怎么还不怀疑,还是觉得我没有在外面养别的女人"杨泽看着莫一的脸色变了又变,已经把她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是一位商人,却是一位天天与政客打交道的商人,莫说莫一这么明显的表情,就是很多不显山露水的人大概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用怀疑呀,我相信,你不会是那样的人."肯定的语气从莫一的口中说出来,让杨泽一瞬间晃了心神,那时年少,原来真的一犹豫间,他便辜负了这么坚定的信任.酒保过来问他要点什么酒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带着七分郑重,三分落寞的对酒保说:"让他们记住这个女人,以后她要来,就当老板娘看待."

　　酒保何时见杨泽这么郑重的吩咐过，转头认真的看着莫一，心里思忖着杨哥对这女人不一般，看向莫一的眼光中便多了丝重视，然后恭敬的点头离开。
　　此时的莫一张着嘴巴看着杨子:"我以为你只经营宾馆酒店房地产呢，结果连这酒吧都有涉及呀，强中自有强中手呀。"
　　"你说错了，这店不是我的，只是......一个朋友的而已，当然，看在我的面子上，正好能让你装装狐狸。”
　　“那我这狐狸装的真心有面子，放心，我会带着朋友来莅临检查，看看刚才你的话有没有分量呢，嘿嘿，若下次酒保不认识我，你杨少多没面子呀。”

　　杨子看着她兴冲冲的笑容，心里好笑的说：“你也放心，我这朋友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听说汤乾给城城找学校了？”

　　“你怎么知道的？”说出来后又自言自语的说：“对哦，你们是朋友，他应该给你说的。”话里的落寞与委屈一瞬间散了出来，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也压抑不住，心疼，急迫的脱口而出：“我们也是朋友，为什么不来找我。”

　　杨子看着她无所谓的笑了笑，“本来都准备去找你了，结果正好遇到他了，然后就让他帮一下吧，做不成夫妻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

　　三分真三分假的话从杨子口中说出来“既然都是朋友，你找汤乾没找我，我很伤心。”
　　莫一没想到杨子的话会这样说，只能迷糊的安慰他：“杨子，以后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

　　"好吧，这钥匙你拿着，我的房子，一个月三百块钱，如果拒绝的话我会更伤心的。
　　莫一发现她有点理解不了杨子的行为了，明明刚刚聊着城城的学校，怎么一下子又说到房子了，想来是汤乾连房子也跟他说了，不过，一个月三百的房子别说市中心了，就是郊区的村落里都一定不会找到。所以只能傻傻的问他确定不是一个月三万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也才倏然明白，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助她，一辈子有两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杨子看着她神色的变化，悠悠的说:"别哭鼻子啊，真丑."
　　莫一吸吸鼻子看着他,微眯双眼打量他:"哭什么呀,城城大了我让他多去看看你,想让我感谢,你想多了."

　　狡黠的双眸里有着怎么也掩示不了的感激,话中却说的不留一点情面,这样的丽颜,跟汤乾站在一起确实是很配的,想到这里,会发现,他的心里原来也这样大方,可以这样退作一边的,只想让她幸福就好.

　　适时的,酒保端来两杯酒,莫一撇撇嘴说:"来酒吧就得喝酒,我已经好久不喝酒了,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对面的杨子还没有说话就听到酒保说:"美女放心,别说你是杨哥带来的了,就算以后不是杨哥带来的,你在这儿,只会有这一种酒."

　　疑惑地看着酒保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杨子一个挥手打发了下去,所以她只有转过头来看着杨子,询问的眼神示意着让他把酒保未说的话说出来.
　　"这酒有个名字,叫做归一.A市只有这儿有的果酒,有酒味,但不会醉,这里的招牌,但一个月只调一杯."

　　"哇,看来你的面子真的够大呀,这我可得好好尝尝."刚说完便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杨子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笑道:"慢点儿,当什么喝呢,虽然说不是酒,不过你也好好品品呀,要不然,多对不起这里的老板把这款酒推出来呀."

　　"恩那,好的,我不是一听说好东西然后赶紧尝尝嘛."

　　"放心,你喝了还想喝的话,会让酒保再给你调的."
　　莫一听到他这样说,才从酒杯中抬起头来看着他:"原来一个月一杯也只是说说而已呀,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杨子听到她语带鄙视的话,心中好笑道:"对呀,不过,你让别人有钱去买那一杯归一试试.哥要的从来不是钱,是关系."

　　明明是那么不要脸的话,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听着却那般潇洒,关系,还不就是权."对了,这果酒为什么叫归一呀,是九九归一吗?看来这家老板喜欢佛法."

　　"恩,估计他为了这个归一,宁愿去学学佛法,这酒,是留给归家的女人的."莫一没有听出杨子这话中的意思,想来是这个老板比较仁慈,给一些女性朋友调出的果酒.她又张口品了一下,淡淡的酸甜中夹着一丝涩味,让人无端的想到了生活,想到了家.

　　"我以后来了这儿可以点这款酒吗?"不知道为什么,莫一感觉她很喜欢这种酒,像生活,像她的感情,像她一样.

　　"你以后来这儿,他们只会给你上这款酒."

　　"好霸道呀,不过当这种狐狸真好."由衷的说出这句话,以后以着杨子的名义来这个A市顶尖的酒吧来装一装,那感觉,也是很飘飘然的.想来,这五年里,杨子在A市混的真是风生水起,也是,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被淹没的.

　　接到了康思正的电话,听着他向她说着这几天出差里的事儿,无非是一些会议,一些饭局,大概是他在以他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关心,他的在乎,快挂电话的时候,他说:"莫一,我想你."短短的五个字不是没有感触的,她想,他回来的那天,她会去接机的.只因为这份在乎.

　　看着杨子疑惑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的又一春."

　　"你的这春不会来太久的."听到杨子这样说,莫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又笑看着杨子道:"有时候,只是年龄越大越想安稳,越想幸福了,如此而已."

　　"莫一,你会幸福的."是呀,会幸福的,你一直生活在汤乾的幸福里,从来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