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何处》托卡依

11、二婚

　　汤乾看着又坐了一会儿的曾璇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便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现在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当得知一一没有背叛他的时候，他便想早早的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斩断，其实也没有多复杂，无非是尽早的跟她说清楚他永远不可能爱上她罢了．
　　＂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我也不错，所以我不希望谈的事情影响到我的心情，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就谈，做不到的话就算了．＂他听到曾璇这样说后，心里想曾璇果然聪明，短短的一刻钟便打定好了主意不让他说．
　　＂如果是会影响到你心情的话呢？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汤乾自负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只是这一年来，曾璇确实对汤母诸多照顾，自己在等不回一一的时候还利用过他跟曾璇在Ａ城的风言风语制造了一张无须有的请柬送到了莫一家中，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让她，甚至让Ａ城的人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对面的曾璇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觉得影响心情的话谁想听呢，我但愿永远不要让我听到．＂
　　＂可你必须听，告诉你是我的责任，也是为你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曾璇说，但现在又不得不说明白，当初曾璇说他以后也许会爱上她的话后，不等他反应走远了，他也曾跟曾璇说过以后不用再来汤母的病房了，换个医生，可是曾璇一句：＂我在肌肉萎缩方面是最专业的医生，你如果想看你妈妈再在床上多躺两年的话尽可以去向院方提出换医生的条件．＂事关汤母的身体，他也不敢果断的拒绝，便又尝试地跟她说让她除却治疗方面的问题，以后少来汤母的病房．曾璇答应着，可以依然如故的来帮着忙，并美其名曰这样对治疗有好处，有时候看着曾璇的付出他不是感动的，只是，仅仅是感动，无关爱情．
　　＂我还没吃饭呢，我先走了．＂然后便又与上一次一样，不等汤乾再次说话便快速离开，汤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本来兴奋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是这一切被刚刚到来的汤父看到.
　　"你准备跟曾璇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她,不用每天都过来,我也不可能娶她而已."淡淡的应对父亲的话.
　　"混账,人家曾璇哪一条配不上你了,高学历,人长得漂亮,家势好,更重要的是人家不嫌弃你是个二婚."他想过会听到汤父会对他的吵骂,只是在听到二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愤怒了.

　　"对,我是二婚,那也比你在外面养小三强."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感觉到清脆的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便是火辣辣的疼痛,但这些都比不过心中的疼痛;三年前突然在街头看到父亲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时,当时的心里是愤怒至及的,但又思及父亲的脸面,所以他一直隐忍着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父亲;每当这时,他便尤其痛恨自己,如果不是他,母亲也不会这样,那样的话,他们的家应该也是好好的吧.只是经历了今天的大起大落,心里便再也憋不住了,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汤父很少打骂他,以前汤父只要对他稍有辞色,母亲便对护短至及,等到母亲生病住院,且住在医院里对病情的治疗有益,他与父亲见面便更少了,初以为是父亲的工作忙,所以在家里才一直见不到人,却原来是他另有一个家庭另一个孩子了,只到后来他掌握了大量的生意,开了酒店之后,他日日宿在酒店,回到家中,不见人影,家还是家吗?也正因为如此,A市大概才盛传汤家少爷日日流连酒吧,夜宿酒店的传闻吧.五年前父亲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他跟莫一离婚了,五年了,又是一巴掌,看来他是真的怒了,这时的他,反而有点高兴了,看来是说到他的痛处了,也看来父亲还是爱着母亲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愤怒.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不娶那个女人,你妈会成这样吗?我会这样吗?"

　　无奈的笑笑,这种时候还这样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果然是不能饶恕了呢.
　　"我妈现在可以下地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跟那边断了联系,否则我不介意以我的方法让你们断了."
　　"你敢,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顶多就是雇两个不爱惜自己命的人罢了吧,反正我有钱."汤母的身体已经好转,这种时候也只能对父亲心狠了,他知道他的父亲,软弱无能,以前汤母身体还好时,家里的生意大部分都是汤母在打理,爷爷都曾经说过汤母比汤父的治理能力更好,也得亏汤父当初是爱汤母的,要不然在一个女尊的家庭里生活的并不会很开心吧.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爸爸,那是你弟弟."汤乾看着汤父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他让汤父跟那个女人分开是一件多么不孝的事情.
　　"弟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户口本上,我汤乾从来就没有一个弟弟,一个月,若是做不到,你便净身出户吧,给你们团聚的机会,也少了这许多纠葛."弟弟?可笑,一个比他儿子还小,是父亲出轨后生下的孽种,这种时候却言词灼灼的来说是他弟弟;他当然知道汤父是不会这样妥协的,这些年,汤父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让他净身出户,大概比死还让他难受吧,如果他猜的不错,汤父这些天会把那边的母子送到国外去,因为怕他下手,也怕自己再没有这等安享晚年的机会,罢了,如果能够这样,就这样吧;
　　"爸,你是知道我的,一向说到做到."再不等汤父说话,汤乾走进了病房.

　　＂妈，我想跟你聊聊．＂他走进病房，看着靠在床头的汤母．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跟你聊过了."是啊,好久没有好好聊过了,以前还跟汤妈妈谈谈心,谈谈他的感情,从什么时候没有再细细聊过了呢,从脑中回忆着,是了,从五年前一一离开,其实他心里是有些怨汤母汤父的,自己的感情生活他私心里不想让别的人插手,可是看着莫母五年来一直呆在病房,虽然他也请了个阿姨来帮莫母,来陪她说话,可是这些都比不来五年前他们心里毫无隔阂来的舒心;所以啊,童话里的幻想真的都是骗人的,都是比不来现实的残酷;

　　"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他跟莫一的事情让汤母在床上一躺五年之久,对不起,因为这件事情最后汤父出轨,并跟他人再次生养孩子,对不起,他还是放不下莫一,他准备要以自己的方式从新把莫一追回来.他坐在床边,低下头来看着地,这种时候怎么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汤母,所以他也忽略了汤母眼中一闪而过的疼痛.

　　"对不起什么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在别人眼中,他可能真的是一个天这骄子,头脑聪明,长相帅气,更重要的是孝敬父母;所以,就算他在A市的口碑到底如何之差,还是会有大把的姑娘等着嫁他,只因为,他确实足够优秀.

　　眼睛的余光看到汤父进来,他抬起头来笑笑,"只是今天的感触多了点儿而已,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接城城来陪你."

　　霓虹灯照亮着这个城市,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城市有点冷,为此还在更南的城市买了两套房子,这一刻却觉得,原来自己的心里感觉一向是不准的,明明这么爱这座城市,怎么能这么说走就走呢.

　　车子又停在这个熟悉的地段,他记得莫一刚走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来,后来,当一日日的等待变成绝望的时候,他又另辟蹊径,开了"归一".望着十三楼上亮着的灯,他的心里也是满满的感动,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就这样在他眼前,哪儿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这种感受的.

　　他很少来这个七店,一来是没有莫一在这儿,他来只会徒增伤情,二来是怕遇到莫阳跟她妈妈,双方尴尬,现在他多么庆幸他把最好的医生护士都给请来了这个七店,上面可是有他的老婆孩子,只是想想,便也是满足,他现在终于理解嘉伟跟杨泽天天在他身边说老婆孩子的那种不要脸感是怎么来的了.

　　开门看到陈医生正在收拾东西,心头颤了一下对他说:"陈叔,有空没,一起喝一杯?"他跟陈医生一开始只是生意上的关系,后来酒醉后谈了两次心,竟也有点朋友知己之感,有时候他偶来这里,遇到陈医生下班,便一起喝两杯,只不过从一开始他们谈论莫一,到后来一起谈论生意,话题变了,感情却没有变过.

　　"好啊,你怎么现在来了?"陈医生问完后,便感觉有点后悔了,自从上次汤乾来过并且进去之后,他也在闲暇时看过那个小区的门口,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女人;在他看来,这个女人确实也很漂亮,甚至比当初在汤乾的钱包里看到的更漂亮,更多了一丝女人味,只是这种漂亮却少了曾璇的利落与大气;他想他应该是来找那个女人的吧.

　　"想喝酒了,然后便想到你了,走吧,一起."陈医生没想到他的回答是这样,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自己的心里也好受,便也不打算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