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君意》夹岸晓烟

72、新篇

　　完颜承麟牵着马，一路走到护城河边。这条河是有灵性的。从儿时起，他有什么话堆在心里不能说的，全都给了这条河。
　　河水缓缓流动，透亮得像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如君的脸映在河里，他记得他是怎么把她从河里捞起来，记得她弱体的柔软，记得二人同拜天地时她脸上的红晕，那是一种奇异的好像能烧起来的颜色。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口中默念，心头怅然。
　　这天的护城河边似乎人还不少。完颜承麟牵马走着，忽然听得有人狂呼“救人”。他循声而去，只见水花翻腾。有人掉进河里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救上来了。
　　“这是谁家姑娘，大白天的来这寻死。”路人甲道。
　　“年纪轻轻地，只怕是为情所困。”路人乙道。
　　完颜承麟拨开人群，上前一看，顿时惊呆。这落水的人正是如君。
　　他一阵心痛，立即上前将她抱起：“你这是怎么了？”
　　如君双目微睁，看见是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承麟哥，再见了。”说完她闭了眼睛，神色极其安详。
　　“原来他就是那个负心汉！”
　　“始乱终弃，早晚要遭报应！”
　　完颜承麟不理会众人的议论，抱了她迅速离去。他纵马来到土地庙，这里还是破破烂烂的没有香火。如君的衣服是湿的，身上冰凉得很，他怕她着凉，架了柴火。可是她依然不醒。
　　此时人命关天，不由他多想，便解了她衣裳替她烤上。
　　过了许久，如君睁开眼睛，见他坐在一旁，欢喜得几乎一颗心停了跳动，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完颜承麟见她清醒，忙伸手扶她，不料她身上盖的衣裳正巧滑落，一下子便碰到她的肩膀，只觉手掌中柔腻滑嫩，不禁吓了一跳，急忙缩手。
　　如君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上身只着一件肚兜，脑中一阵糊涂，忙抓了衣裳挡着。她双颊微红：“你，你怎么在这？”
　　完颜承麟又递来一件衣裳，闭了眼睛：“这件也干了的，你自己换上吧。”
　　如君缓缓接过，哽咽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完颜承麟听得她这话，心下无比受用，一斜眼间，看到她娇艳可爱的样子，柔声道：“你我情同兄妹，我纵然成了亲，待你还是一样的。”
　　如君心下一酸，说道：“不，不是一样。”话毕垂了头：“都是我的错。”
　　完颜承麟不禁动容，欲伸手揽住她，想想此时不妥，只得生生缩回手去。再看看如君楚楚可怜的模样、芙蓉初放般的身子，便想：“她本和我有结发之仪，我也不曾正眼瞧过其他女子。”想到此处，一颗心怦怦猛跳，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今日里跳河，全是因为我吗？”
　　如君不语，像认错似的，微微点了点头，默默地将衣裳换上。完颜承麟心头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眼眶湿润，声音颤抖：“我竟是个呆子，不知你对我的情意。”这些日子以来他心中对她有许多不满，甚至于怪她，恨她放肆地戏弄他，轻而易举地拿走了他的心，想到这些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如君伸手拉他衣袖，想对他说些温柔的话一时半刻又想不好，也说不出口。她想到以后也许不能再见着他，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后悔，便轻轻依偎着他，眼里落下泪来。完颜承麟道：“你别难过，我是个粗人，也不知道怎么哄得你开心。”
　　如君强忍住眼泪，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呜咽道：“承麟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完颜承麟瞧着她，脱口而出：“这世上除了你，我谁也不动心。”如君得了答复，不由得心潮翻滚，突然一转身，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不适，又遇了很多不顺心的事，所以没有心情写东西。只是我既然说了不弃坑，还是要守诺言，坚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