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君意》夹岸晓烟

70、伤心

　　“丫头，醒了没有？”周啸天双手捧一碗醒酒汤，慢步走进房门。
　　被子是掀开的。床上空空如也。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他把碗放下，扫了扫凌乱的床铺，“难道是上茅房去了？”
　　这天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天空并不十分明朗，还是有些昏沉沉地压在头顶。房如君抬起头，一手遮在眼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站的这个位置并不显眼，她的身边已有好些个摆早摊的小贩。这里是将军府的对面。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鲜衣怒马的新郎官走了出来，面色一如往日的平静。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目光几乎只停留在他那匹马上。
　　“承麟哥--”一个脆脆的却略显迟疑的声音。他循声望去。一个裹着杏黄衣裙的娇小身影，带了些微含愁的笑。
　　他的心脏突地狂跳起来，眼前霎时迷蒙。他来不及去想什么，一个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觉得心慌意乱，内疚难当。等他再转过身去看时，人已不见了。
　　“他不认我了！他果然不再理我了！”如君拼命地往前跑着，泪如雨下。
　　八儿一直跟在她身后，看见了她的一举一动。
　　姐姐爱谁呢？当然是将军。这点他深信不疑。旁观者清嘛。虽然，周啸天的样子比将军要俊美多了。虽然，周啸天对姐姐看来比将军用情还深。虽然，姐姐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周啸天，避开将军。但饶是这样，八儿仍然认为姐姐爱的是将军。姐姐在将军面前是害羞的，这在八儿看来，已经可以看作喜欢的表示。
　　将军爱姐姐吗？当然。这点八儿同样深信不疑。将军亲口说了要娶姐姐为妻，还跟姐姐拜了天地。将军对姐姐呵护备至，甚至爱屋及乌，对他这个小乞儿也是青眼有加，用心栽培不说，连他闯祸也都一味包容、细心教导。这些日子以来，将军对他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姐姐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如果他不喜欢姐姐，他可以连理都不必理她。毕竟他的地位比一般人高得多了。可是他地位再高也得听皇帝的吩咐不是。所以他就算娶了别人也怪不得他。
　　既然姐姐和将军是两情相悦，那周啸天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让人唾弃了。姐姐依靠他多半是因为拿他当个朋友，而他也一味地自以为是，只要姐姐肯为他做事、跟他聊天、请他帮忙，他就开心得受宠若惊、忘乎所以了。
　　八儿跟在后头，见到姐姐伤心，更觉得印证了他自己的想法。他想追上前去，想着应该安慰一下姐姐。但是有件事干扰了他。有个女子从旁经过。这女子是红衣。他每见这女子一次，心房都像给人打中了一拳，却又偏偏叫不出痛来。他恍了神，再看姐姐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他心里有些自责，但是想想姐姐也没有别的去处，应该是回周啸天的住地去了。他决意跟随红衣，想知道她是什么人，做些什么事。
　　完颜承麟也是愣在原地，刚才的一幕莫非只是一场幻觉吗？她若是有心来见他，为何转眼之间又离去？除却一场孩子气的玩笑，如君从始至终不曾答应过他什么。在他未娶之时她尚且不愿，何况如今他已有妻室？他决定不再想她，起了身去溜马。凭心而论，他鄙夷自己这副儿女情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