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君意》夹岸晓烟

2、盗马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少爷在一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同样提着灯笼的十几岁的小丫鬟，带着一脸质问挡在房如君面前。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是谁？”房如君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鬼”。
　　“我是……，是少爷让红衣在此等候。”
　　“原来鬼少爷还有鬼丫鬟服侍。那你不就是他说的贱婢？”
　　“贱婢怎样？总好过野丫头吧。”红衣轻轻一笑，将手中的灯笼高高举起。借着灯笼的光芒，房如君发现自己身着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脚蹬一双惨不忍睹的草鞋，差点没晕过去。
　　她摸摸自己的头发，还是平日清爽的马尾，心里多少有些放心；可是仔细检查身上，竟然找不出一件值钱的东西。
　　“我肯定是得了高考恐惧症，又做恶梦了，我要睡回去，我要睡回去……”她喃喃自语，忽而又轻敲自己的脑袋，走到墙根处重新躺下。红衣见她这付模样，起先颇觉奇怪，继而大为舒心，提脚离开。
　　谁想那黑影很快摆脱了众人，又回到了周府门口。原来他经此一事，想到要尽快脱身不被追上，需要有马匹代步。只是此时门口仍有几名家丁守住，他一时犹豫徘徊，没顾脚下，险些被房如君绊倒。
　　“贱婢，是你吗？”他试探着唤她，虽然这个丫头成事不中、败事有余，不过现在他需要个帮手。
　　“我怎么还在做梦？接着睡。”房如君睁眼一见还是那团黑影，又把眼皮合上了。周啸天赶紧摇晃她，如摇一袋棉花。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我又不是你的鬼贱婢。”房如君不客气地推他。
　　“你帮我盗马，我可以带你一起走。”他小心翼翼地说，后面的那几个字咬得尤其清晰。
　　“请你放过我，我要睡觉。我要回家。”
　　“回家是吗？这个我也可以答应你。”他的手不经意地放在房如君的手上，房如君感到一丝温暖，她立即想到这黑影和她有过碰触，他的身体也是暖的，那么他就应该不是鬼，而是一个人。难道说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到了古代？不，这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自己的18岁生日就要到了，爸妈和同学找了这些业余演员捉弄她，想让她放松一下。
　　“你真的要带我一起走？我怎么相信你呢？”她玩兴一起，决定顺着自己的想象演下去，看看他怎么接台词。黑影果然如她所料的动作慌乱，幸亏黑夜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的脸色。她心里一阵得意，不禁笑出声来。周啸天一惊，忙出手捂住她的嘴巴，小声地说“别吵，你先帮我，事成之后我自然对你有一个交待。”房如君心里气愤，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趁现在天黑，你穿上我的衣服引开门口的家丁，我进去牵马。咱们分头行动。”周啸天忍着疼，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递给她。房如君慌忙接过，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这时她感觉有一只手在抚摸她的头发，正想呵斥他借机揩油，耳边却传来了他的声音：“你还不笨，知道先来个女扮男装。”房如君想想人家那么敬业，自己也不能太小气，这事就算了。
　　“那我们怎么会合？”
　　“你只要一直往前跑就是了，我得手了很快便来寻你。”
　　应该说这些业余演员的素质还都是不错的，房如君在大门口仅仅一晃而过，那几个“家丁”就立即追出了，害得她没一会儿就跑得气喘吁吁。
　　周啸天顺利地溜进了府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马槽，解下一匹马的缰绳，轻悄悄地出了大门，道一声“后会无期”，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