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一茶水

1、伤者

　　时针指向十一点，办公室已经空空荡荡的，慕生打完最后一个字，关了电脑，收拾了下桌面，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冬天的京都极冷，尤其是春节时候的夜里，恨不得让人变成冬眠的动物，不吃不喝只窝在被子里。不过有时候，被窝也无法驱除内心的寒冷，只有工作勉强能让人忘却。
　　这也是慕生为何选择除夕之夜加班的原因，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慎得慌。
　　走出写字楼，一阵寒风吹过，慕生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走进风雪中。
　　两旁街道的店铺都早早的关了大门，只有空中不断绽放的礼花在提醒着慕生，今年的除夕夜又是自己一个人过。
　　熟门熟路的走到长宁街，长宁街角的三只猫咪闻到熟悉的气味，开心的跳过来，撒娇的在慕生的腿上蹭蹭，一脸讨好的模样。
　　“小巧，小白，小西。”慕生忙掰碎了猫粮，摊在手心上，任由着猫咪在手上舔食，一边摸摸猫咪软软的耳朵。“只有你们能陪我了。”
　　机灵的小巧小白舔了舔慕生的小手，仿佛安慰一般。
　　空中的烟花迅速爆开，绚丽而灿烂，却随之烟消云散。光芒印在慕生的脸上，明明灭灭，一个三只猫成为一道沉默的风景。
　　“喵”一向沉默的小西猛的从慕生身边跑出去，窜进路口一个胡同里。一会，胡同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猫叫。
　　小西，慕生急忙跟上去。小西是三只猫里较稳安静的一只，平日里懒懒散散，一般的动静很难引起它的兴趣。难道出什么大事了？可是现在是除夕，胡同里怎么会有人呢？除非……
　　想到这里，慕生脚步放慢了些，身体紧贴着胡同入口的墙壁，将包里的喷雾拿在右手上，任由着小白小巧从脚边跑进胡同里。
　　过了一会，胡同里传来另外两只猫咪的叫声，同样急促。又过了一会，依然没有人从巷口里出来，慕生才侧过身，往胡同里看了一眼。
　　立刻对上了一双黑白相间的眸子！
　　啊！慕生大叫一声，迅速后退两步，手中的喷雾在身前一扫，立刻向路中央跑去。
　　“喵呜” 背后传来猫咪的叫声，带着些委屈和凄凉。慕生回过头，才发现小巧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脚边。
　　慕生扫视了一遍，巷口和路上都没有人的痕迹。再看看皮毛粘着水汽的小巧，这才明白过来。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慕生想要抱起小巧。
　　只是小巧不太安分，挣扎着向前扑去。鼻子上的水滴溅落在慕生的手上，泛着阵阵的腥味。
　　“血！”慕生嗅了嗅，当即反应过来，“而且还是人血！小巧，是不是有人受伤？”
　　“喵~”小巧冲着慕生叫了声，算是应答。接着就冲进胡同里。
　　街边的胡同叫临安胡同，算是京都里老胡同之一。只是近年京都不断扩建，大大小小的胡同不是归并进街道了，就是被废弃。临安胡同就是属于废弃的胡同之一。
　　不知从何时起，胡同里到处都是垃圾和废弃物。因此极少有人路过。
　　血、废弃的胡同，受伤的人，慕生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好兆头。心中默默腹诽：要不要现在就走呢？如果惹上是非怎么办，京都本就是个水深的地方，自己又是外地来的单身女子。可，如果因为自己离开，让那个人遭遇不幸，就像姐姐那样……
　　慕生思索了一阵子，还是决定救人。
　　等慕生跑到小白和小西的身边，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受伤那么简单。
　　一滩红色的鲜血已经在地面上漫开来，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伤者手脚都被折断，身上七八道刀伤，腹部则是很深的一刀，刀刀致命，也许是伤者非常幸运，即使这样也没有夺去性命
　　一把匕首浸在鲜血里，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慕生探了下脉搏和呼吸，已经气若游丝。知道不能拖了。立刻报警，打了急救电话，说明了地址。又俯下身来细细检查伤口，这才发现伤口不止一处，还有些陈年旧伤。这些伤口看过去也都凌厉的狠。
　　这个人生前遭遇到了什么？为何会受到如此的虐待。慕生感到有些不安。
　　或许是姐姐的死带来伤害太大。如今的慕生，再也不想看见谁的死亡，哪怕是个陌生人。
　　警笛声在巷子门口响起，接着救护车也到了，来的警察正是三年前给慕生做笔录时见到的警官，姓于。只是或许已经隔了三年，他并没有认出慕生。
　　做了笔录之后，慕生抱着三只小家伙，才回了“慕枫花园”，这是姐姐买的房子，姐妹俩的家。
　　已经是大年初一凌晨三点了。
　　慕生站在窗台边，望着明明灭灭的烟花，想到刚才躺在血泊里的人。那个人的姿势很奇特而且很熟悉，因为三年前，她在姐姐的身上也见到过。
　　三年前，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姐姐已经倒在血泊中。美丽的大眼睛充满的了惊恐。
　　她吓坏了，大叫一声，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邻居听见声音，赶紧报了警。
　　警方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慕双身上有扭打的痕迹，脑后又一处伤，为刀柄所致。怀疑被疑犯用刀柄击伤后脑，很快失去反抗能力。身上有七八道刀痕，胸中一刀是致命伤，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钱财、首饰、手机全部消失。
　　现场查出2枚指纹，经过对比，并没有符合的指纹。地板上被戳了一个深洞，经过对比，其中一枚指纹是慕生的，可是离慕枫花园400米的咖啡店老板娘作证，事发时候，慕生小姐正在她那边喝咖啡，有监控记录，完全不可能犯罪。
　　至于地板上的洞，慕生完全说不出理由。
　　问了周围的邻里，那时候大多数人都在看电视或者吃饭，没有人特别注意，也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
　　初步定案为：入室抢劫杀人，虐待受害者，情节严重。
　　之后姐姐工作的医院送来一张100万的存折，说是慰问金和姐姐未领取的稿费奖金。
　　100万在那时候可算是一笔巨款，慕生知道姐姐工作勤奋，可是作为一个医生怎么会有那么多奖励？
　　医院的回复很官方：慕双主任在国内外的杂志上撰写文章的稿费20万，以及医院里给予的学术奖励50万，还有一部分是给慕生（家人）的慰问金30万。
　　可自己那时候已经绝望到了极点，只要和姐姐相关的，都觉得有问题。于是找了私家侦探社进行调查，结果还是失望了：钱的来源很清白，慕双确实在国内外杂志上发表过学术论文。
　　自己不甘心，又请人去调查姐姐被杀前一月的生活。
　　七天后，侦探报告出炉。
　　1.12日，慕双女士从早晨九时加班到晚上22点，回家路过林山路，到“阳光小屋”买蛋糕.中午由同事带午饭。
　　1.13日，慕双女士与同事于中午12点出门，买盒饭，在逍遥咖啡屋聊天，
　　中午13点30分回工作单位：第一医院。
　　晚上22点下班。路上没有与人聊天。
　　……
　　2.15日，早晨九时，慕双女士出急诊，中途未离开医院，
　　中午十二时下班，十三时三十分上班，
　　晚上22时下班。
　　整整一个月，姐姐的生活和作息一如平常，除了2.13日，一向加班的姐姐竟然提早下班。
　　慕生觉得奇怪，去找了姐姐医院里的同事和好友，只是谁也无法说出个一二三来。问的次数多了，有个莫姓的女医生回忆道，2.13日上班时候路过慕双诊室的时候，看见慕双拿着手机讲电话，似乎很开心，笑语嫣然。
　　慕双是个对工作很严肃的人。尤其讨厌上班时候接打电话，认为是对工作的不尊重。还因此告诉慕生，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其他电话下班再打。
　　莫医生说就是因为这样，才特别留意。快下班的时候，莫医生食品还顺路去了慕双的诊室，结果大门紧闭，小护士说慕医生提早下班了。莫医生当时还诧异，从来就是加班狂的慕双居然会提早走人，不过后来想起那时候快要情人节了，也许是有了恋爱的对象吧。
　　慕生回忆起那天晚上，姐姐回来的很晚，只是因为姐姐经常加班，自己并没有在意。而姐姐和平常也没有分别。再翻翻侦探的记录，写的日志是：在下午18点30分，在逍遥咖啡馆品尝新进的蓝山咖啡到晚上19点，之后回家。
　　这个会和姐姐被杀有关系么？亦或者只是一个巧合。慕生想了半天，还是把消息告诉给了于警官。
　　三天后，警方回复，那个电话号码来源找到了，是临海城一家繁华的手机销售店里买的，没有实名登记。手机店老板说，每天都要接待上百个客人，也不记得是谁买的。
　　翻查了店里的摄像记录，也是一无所获。
　　接着去逍遥咖啡屋，服务员说，慕双小姐确实比平常早来了一些，不过仅仅是品尝咖啡馆新进的蓝山咖啡，到了晚上7多，就走了。
　　问了原因，慕小姐只说心情有些不好，又听说咖啡馆有新品到货，所以过来放松下。
　　警方又问了诸如有没有见过谁，或者慕双有没有关注什么。服务员确定的只是摇头，说当时咖啡馆里的人很少，慕小姐除了喝咖啡，只是翻翻杂志，或者看看窗外,没有和谁打过电话，也没有和谁见面。
　　警方摇摇头，只是把情况简单了记录了下。
　　后来还到了姐妹两住的慕枫小区，可当时正是饭点，邻居们在锅碗瓢盆里什么都没有听见，警卫室里的电子监控里什么也没有。
　　再后来，由于没有新的线索，警方只好暂时搁置案情。
　　之后自己又将姐姐的遗物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若不是今晚相似的情景，自己怕将要封存姐姐死亡的记忆了。是偶然，还是姐姐冥冥之中的指引呢？
　　想了想，慕生决定明天去找于警官，将姐姐的案子再提一次，毕竟相似的案子出现在眼前。警方总是会有所联想。

作者有话说

　　hoho，新文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