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绘里香 ...
-
于是，我算是在醉香阁呆下来了。
我只希望找到银和乱菊，其他的事都无所谓。
美惠说过，我是被“主人”选中的人，所以地位要比其他女孩稍高一些，于是我就可以呆在阁主身边，由阁主亲自教我舞乐技艺。
“你会谈什么？”她问。
“唔......不会。”我说。
“会跳舞吗？”
“会一点。”
“好，一年之内你就作为舞妓学习舞蹈。”
后来，我就这样跟着阁主学跳舞。如美惠所说，她很厉害，很拼命，很有才华，她的舞技无人能比，如雪白衣翩翩，真如看见了雪女般，同时，她在乐器方面也很有造诣，要在一年之内将这两样全都学到这种程度，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她这样努力保留自己的清白，想必一定有什么男人让她等待。
学了半年，我的舞蹈渐渐在那二十个女孩当中脱颖而出，绘里香的名字也传遍了醉香阁。如果不是生前身为佐藤家小姐的时候偷学了一点，再加上阁主亲自教授，这种程度是不可能的。
于是半年已过，阁主便将我叫来。
“绘里香，坐，看看这本书。”阁主说着，拿了一本书给我。
我坐在她身旁，接过书：“《百鬼夜行》？”我念着书的题目。
“打开看看。”
照她的指示，我翻开书。这本书其实就是民间妖怪合集，一些很著名的妖怪都在这里，例如轮入道，山精，烛阴等。
但是其中，有一个名字让我很在意。
那个名字是，骨女。
她让我颤栗。
“怎么样？”阁主见我停留在某一页，问道，“你有没有对哪一只妖怪感兴趣？”
“是骨女。”我说。
“是吗？说说你对她的看法。”
“书上写的是，生时被人侮辱、欺负、背叛的女子，愤恨而死后，化为厉鬼向人索命，因为只剩下一堆骨头，所以会用人皮伪装自己，每每于夜晚身穿红衣穿梭于深林小路中。但是我觉得，再大的恨意这么长的时间都已经被磨完了，其实她也是很孤独吧，穿着红衣只是因为鲜红的颜色如嫁衣一般，她一直在等待那个自己深爱过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理解骨女的。
“很好。”阁主笑道，“能对情感有独到理解，从今以后，可以请你以骨女的姿态在醉香阁生活吗？”
“什、什么？”我有些讶异。
“其实你可能已经发现了，美惠姐的称号是毛女，我的称号是雪女，这些都是妖怪的名称，醉香阁比其他青楼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独特的气息，这里的女孩们多少都有点故事，这使她们比常人更有一种神秘的气质，才能吸引那些达官贵人前来一探究竟。每位阁主准继承人都会模仿一个妖怪的衣着和气质，以此来提高自身的价值。只有对角色足够了解才能模仿得好，所以，可以请你接受骨女这个称号吗？”
“我......”我除了应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接受。”
“谢谢。”阁主说。
“不必，是我要感谢阁主将我带回醉香阁。”我说。
从那以后 ，人人皆知被阁主亲自指导舞蹈的绘里香获得了一个骨女的称号，日日身着红衣，如妖如魅。所有人都在等待半年后的一夜。那一天，所有一年前来的新人都会在那一天以高价拍出第一次，其中有妖怪称号的人（比如我）拍出的价格是最高的，差不多是一般女孩的五倍。这一夜称为“醉香夜”。
距离醉香夜只有一个月了，阁主问我紧不紧张。
“怎么会紧张呢？从进入这里开始我就做好献身的觉悟了。”
开玩笑，怎么会不紧张。
阁主又说：“真的？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深爱的人吧？”
深爱的人......我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银的脸。
“......有。”
“至于是谁我就不问了，你想说你自己会告诉我。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银，是喜欢乱菊的吧，“不想。我只希望能看他一眼就好了。”
忽然美惠走了进来：“纱织，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和副队长市丸银来了。”
市丸银。
久违的名字。
“先让他们四处看看，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他们。”阁主说，又转头看向我，“绘里香，你先出去吧。”
出了阁主的房间，我进了醉香阁最西边的偏院。
我不想穿梭于充斥脂粉气味的主厅，也不想看见那些形形色色的客人，刚好偏院没什么人，于是闲暇之时我偏来这里散步或是练舞。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我到偏院去，走着走着，就成了跑。
跑着跑着，就撞到了某人身上。
“对不起。”我对那人说道，就要站起来。看见那人的脸之后，又跌了下去，被他一把拉住。
银！
市丸银！
居然在这里遇见他！
多年不见，他高了，瘦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不可测。
我很想问他一句：这几十年你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个角度很暧昧，感觉像是我被他抱在怀中。我站好，整理了一下一衣裙：“谢谢。”
说完，刚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腕。
他说：“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旧友。”
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似乎想在我的左脸上找到一丝胎记的痕迹。
阁主的化妆技术应该够好吧？我想着，低下了头，装作妩媚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能被市丸大人错认成旧友，是绘里香的荣幸。”
“你怎么知道我姓市丸？”他拉着我手腕的手紧了紧。
说漏嘴了！
我又咯咯地笑到：“看您穿的着衣服想必是死神，细数静灵庭，银色短发又这么年轻英俊的死神除了市丸大人你以外找不到第二个了，像市丸大人这样的客人，就是不给钱，我们这些女人个个都也愿意在你面前躺下啊。市丸大人刚刚是把我认成了哪个旧友啊？”说完，扭了扭腰肢，脸轻轻在他的肩膀处蹭了一下。
银推开我：“那个旧友几十年不见，估计是死了吧。好了，绘里香小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呀。”说完，留给我一个瘦削的背影，走了。
刚才，他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分明写满了厌恶。
是被讨厌了吧？
我靠着墙，无力地坐下，佐藤岚啊，你如今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不过，醉香阁外风传骨女绘里香是个妖媚的人儿，看来他对“我”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等一下，刚才他说的什么？
死了。
呵呵，市丸银认为我死了。
他从没想过找我。
我等了他那么久，甚至还成为妓女，原来都是不值得。
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窜起。
再去找阁主的时候，阁主看着我，眼底有莫名的笑意。
“见到了？”她说。
“什么？”我不解。
“市丸银。”
我大惊：“您怎么知道！”
阁主掩嘴一笑：“美惠说市丸银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的神色有变，都是过来人，我怎么会不懂？见到他以后，你的想法有什么改变吗？”
想法改变。
我想着市丸银说过的话，咬牙笑道：“当然有，我不但要待在他身边，还要让他知道以往我的后果是什么！”
我紧握着拳头，锋利的指甲划破皮肉，流出殷殷血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绘里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