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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威廉的八卦 ...

  •   八,威廉的八卦
      上了大船,我包好伤口,回头到镜子里一看,我的天,难怪爱德华以为我是死人,一头一脸的紫黑色血迹,半边身子也全被紫酱酱的血浸透。
      我惨叫起来:“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澡盆里的水都是红色的,我问自己:“这些血难道不是血?海盗难道不是人?”
      你说呢?海盗是否也是人?当初,他们是否也是雪白的婴儿,也曾有人抱他们在怀里,当做生命之宝,祈祷他们幸福安康?
      不管他们是否有那样的过往,也不管他们将有什么样的将来,都被我用一支□□终结了。
      我救的那些人里是不是也有人曾杀人越货?而被我杀掉的人里,是否也有象汤姆与杰克这样的好兄弟?即使每一个海盗都该死,我,是不是那个有权判他们死刑的人?
      我,是侦探!是法官!是执法者!
      我调查!我审判!我执行死刑!
      难道我是万能的主吗?

      我头疼。

      洗完澡出来,感觉好一点了,做人千万不要想太多,一想到人生的意义什么的,就好比戴了个望远镜,是很高瞻远驻,不过看得太远,眼睛会痛,而且容易摔跤。
      今天,苦恼今天的事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苦恼吧。

      一推门,门口围了一群人,我吓一跳:“干嘛?开追悼会啊?”
      爱德华气得:“我掌你的嘴!”
      我笑:“啥事体?”
      威廉走上前来:“约克公爵要向你道谢!”
      公爵?哗,被我救到的人里还有公爵!大事件,近些年爵位也不那么值钱了,不少暴发户都捐了爵士的头衔,不过,公爵还是比较少见的,我兴奋地:“在哪里?”
      威廉回身,先躬个鞠:“约克公爵,请允许我向您介绍罗丝女士。”
      我瞪大眼球,上帝,有没有搞错,这位公爵大人看起来比我还小两岁,分明是个小孩子!
      这公爵大人见我瞪着眼看他,竟然慢慢涨红了脸。
      我裂开大嘴笑起来,不过,我还是依照我的教养,微笑着说:“很荣幸见到阁下。”然后扯着裤腿行了个屈膝礼。
      汤姆“噗嗤”一声,海盗们都笑了起来。
      可是爵士与准爵士们依旧严肃认真,只不过那个小孩儿公爵依旧红着脸,他咬着嘴唇,声音变得很低:“为了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我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这把刀是你的吧?”
      公爵愣了一下:“什么刀?”
      我从腰后抽出那把□□,约克公爵看了一眼:“哦,是——是我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笑:“在依露申号上拾到的!”
      公爵急问:“那船呢?”
      我回答:“沉了!差点害我们也跟着沉下去。”
      公爵沉默一会儿:“只有这把刀,也没什么用了。”
      我大乐:“那么,就把这刀送我吧!”
      公爵说:“当然,这没问题,这刀送给你,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勋章,表达我的谢意。”
      我太高兴了,我已成了□□的合法主人了,忘形之下,我挥挥手:“不用不用了,有这把刀就够了,再说,我要勋章有什么用?”
      公爵的脸又红了,一只手本来伸在兜里想拿什么东西出来,此时却插在兜里动弹不得,我不好意思了,只得安慰他:“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的勋章不值钱,我是说,这个刀太珍贵了,足够表达您的谢意了!”
      威廉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对我说:“罗丝,约克公爵的勋章是皇上亲自发给他的,全国不会超过十枚。”
      我惊讶:“那他给我做什么?据我所知那东西是不能卖掉换钱的!”
      这回连威廉也闷住了,他看了我一眼,回到约克公爵那边:“罗丝是野人,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我笑,约克公爵却大怒,只见那小孩子沉下脸来:“罗丝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配同她一般见识!”
      那样一个小孩儿说出那样威严的话,真让我又感动又好笑。不过威廉这种人我见多了,再不会为他这种人生气,我伸出手:“把你勋章给我吧!”
      约克拿出他的勋章,看起来他好象打算亲手给我戴在胸前,不过他的手才一伸出来,立刻觉出不对,再一次红了脸,把勋章放到我手里了事,我说:“谢谢你,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

      受勋仪式结束,我招威廉聊天,威廉瑟缩一下,期期艾艾地,我略提高声音:“威廉!”
      威廉一抖,然后立刻谄笑着过来:“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
      好,我喜欢识实务的俊杰。
      我很小人地说:“威廉,我救了你的命。”
      威廉陪笑。
      我说:“如果你下半生过得不如意,我都要负责的,所以,你要是不想下半生过得不如意的话,同我聊聊那天晚上的事吧!”
      威廉陪笑:“哪哪天晚上?我,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我的手“啪”地拍在船舷上,才忍住没有拍在威廉的脸上:“亲爱的,那晚的事咱们以后有时间说,我要问的是失火那晚的事!你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与事?”
      威廉沉默。
      我轻声说:“沉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威廉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不去问杨欢?”
      我回答:“我问过了。”
      威廉问:“他怎么说?”
      我回答:“他沉默。”
      威廉也沉默。
      我接着说:“所以我把他扔下海,当时摄氏只有四度,他在水里泡了一夜,上来时已经死了,是我把他救活的,他后来一直抖,只要有风,不管是什么天气,他都抖个不停!”
      威廉已经开始发抖了,我一伸手他就说:“别别,不要,我说我说!”
      我轻轻拍拍他肩:“就知道你是好兄弟!”
      威廉哭丧着脸:“我说是说,我只说我知道的,我说了实话,你不能打我!”
      我温柔地:“你只有不说我才会打你,你说了,我怎么会打你!”
      威廉道:“是你让我说的!”
      我说:“废话!”
      威廉颤抖着问:“罗丝,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惊奇地:“什么事?”
      威廉苦恼地:“完了,看起来你是一点也不知道。”
      要不是我答应过不打他,我真想先扇他一顿嘴巴,然后让他一只手倒立,看他还说不说废话!
      威廉问“你父亲在什么地方有土地,他有多少财产,他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他靠什么起家,你知道吗?”
      我张口结舌地:“家,家父曾在海军效力。”
      威廉苦恼地:“如果你父亲有土地,你是不会不知道的,是不是?”
      我呆呆地:“啊!”也许是吧!
      威廉叹气:“罗丝你那么聪明,怎么平日一点不留心?”
      我怒了:“靠,你会留心你爹?”
      威廉被骂得缩一下头,然后怯怯地反驳:“至少我会知道我父亲是怎么起家的!”
      我怒道:“我告诉过你了,我父亲是海军司令!”
      威廉结结巴巴地:“可是,从未有一个海军司令曾被封爵,海军通过只二十艘船,海军司令根本等于等于……”
      我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再给船舷一个嘴巴:“你倒底想说什么?”
      威廉轻声地:“传说中,你父亲的爵位是买来的!”
      我怒道:“买爵位的人很多,也很正常,怎么了?你们家是古老世袭家族吗?”
      威廉说:“我们家在约克郡有大量地产,又曾参加十字军东征,在战争中掠夺了大量财宝,所以才能买一个爵位。”
      我怔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威廉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我得竖起耳朵才能听到他蚊子般说:“令尊当年用黄金来买的爵位,大家都传说,都传说……”
      靠,我耳朵快贴到他嘴巴上去了,再近就成主动献吻了,我捏住他脖子:“听着,小声说同沉默是一样下场的,你是个大男人,不是个蚊子,你给我大声说!”
      因为我捏得太厉害了,威廉惨叫道:“说你父亲是海盗!”
      声震四野!
      我只得给他一个暴响亮的大嘴巴!

      威廉居然没有出声,他沉默着不出声。
      我只得道歉:“对不起,谁让你大声喊,虽然我答应过,要不你打还我好了!”
      威廉抹抹嘴角的血,好似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轻声说:“没事,我知道。你大约一直以为大家是怕你吧?不是的,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是我们怕你父亲,他,他……大家都怕自己不了解的人,神秘的人。”
      我父亲是海盗。
      或者说:大家猜我父亲是海盗。

      好吧,我说:“说下去,威廉,大家还知道些什么?”
      威廉说:“杨欢同你父亲一定有渊源,当然,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看法。罗丝你一定嫌我笨与懦弱吧?其实,我不过是不适合这个场合,你也一样,你不适合上流社会的社交场,你不会说也不愿听那些流言飞语,可是那些谣言里有时确实传递着真实的消息与另外一种可能。”
      我说:“好了,威廉,你同我,不用批评与自我批评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明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我会很感激的。我没有看不起你,威廉,一直以来,我看不起的是自己。”
      威廉咬住嘴唇,半晌:“我们何必看得起看不起的呢?只不过是玫瑰与树应该长在不同的土壤里罢了。罗丝,所有线索都在杨欢身上,你要报仇,只能智取。”
      智取?我干笑一声:“那只得扬短避长了。”
      威廉回过头:“不,你有你的优势!”
      我的拳硬刀利。
      威廉轻轻摇头:“杨欢爱你,他从十岁起就爱你。”
      汗,十岁的爱情。
      杨欢爱我?
      我知道同杨欢在一起是高兴的,我知道杨欢喜欢我,但是杨欢爱我?
      我呢?我爱杨欢吗?
      以前不,但是从我把他扔到海水里,从我知道那个人的固执可以固执到什么地步开始,杨欢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杨欢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杨欢,现在的杨欢,份量更重,可是爱——爱是多么神圣的字眼,我可以用到这个字吗?

      威廉轻声道:“他爱你,你只要小心,总会得到真相的,不过,你想过吗,你真的想要真相吗?是仇恨重要还是爱重要?”
      切,同我谈上哲学了。
      我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威廉,要是你爹被人杀了,你也不会说放弃就放弃,就算要放弃报仇,也得给自己个理由吧?”
      威廉沉默。
      然后终于说:“你何必要知道那些呢?罗丝,你父亲虽有爵位,但终究是我们中的异类,他为人又孤傲,没有朋友,大火之后,有一群人在你家废墟上乱翻,无人制止,你可以知道,一方面,你父亲没有朋友,另一方面,杀你父亲的人手眼通天。”
      我的心都碎了。
      威廉在说服我,要我承认失败的事实,承认我对我父亲的死是无能为力的,承认我的伤痛与仇恨除了我自己吞下自己慢慢消化没有别的办法。
      生命就象一场□□,你痛苦或享受都只得接受。
      我忽然间想起在钩子船上的那一场杀戮,想起手臂被刺一剑时的感觉,我觉得痛,然后痛就被愤怒淹没,血,血象雨点一样扑到我身上脸上,我接受与否,我喜欢与否,重要吗?
      有人走过,汤姆扛着绳索,晃着头,笑着对我眨一只眼,身边的威廉忽然倒吸一口气,我听到,汤姆过去,我回头看威廉,威廉瞪着汤姆的背影,然后他揉揉眼睛,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明白了:“你见过他?”
      威廉转回头来看我:“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我想起来:“废话,他救你下的船。”
      威廉道:“他与另外一个人救我们时蒙着脸。后来,我再没有抬头,你应该明白,我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我明白了。
      杨欢倒底同这件事有多大关系?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实力来主持这样大的一场阴谋,可是我的了解,我对他有个屁了解!
      爱德华呢?爱德华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遇到爱德华,又在爱德华的船上遇到汤姆与杰克,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

      夕阳西下,那一片粉紫色,杨欢曾对我说:“大海多辽阔。”他要我放开一切,如果可以放开,天地会很大。不过天大地大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所有的,不过是我放不开的这一点点亲情爱情友情,这一点点爱恨痴狂。
      欢,生有何欢?

      威廉在我身边忽然叹口气:“罗丝,我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茫然无助的表情!”
      我苦笑:“你喜欢吗?男人是否都喜欢女人怯懦可怜,小鸟依人?”
      威廉想了想:“也不是,只是不喜欢被人冷冷地从头到脚打量,然后再冷笑三声。女人还不一样,都喜欢泰山,可惜,泰山离开丛林就没有用了!”
      我!切!:“那么威廉,我以后就靠你了,替小女子主持公道吧!”
      威廉道:“我会尽力的!”
      我不信:“你尽力有什么用,你能干什么!”
      威廉指指自己的大头:“我有头脑。”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有耳朵。上流社会的交际,是最佳信息交换平台,我有准入端口,你没有。”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信不信?连威廉都振振有词,亏我还以为自己有点了不起的地方,我的了不起,同威廉的自信有啥子不同?
      人与人,实在是没有多少区别。
      威廉总结说:“罗丝,你要小心,这条船上的人,未必象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这我也知道:“如果这是你那宝贵的大脑得出的唯一结论,你那大脑袋也没什么值得多提的地方。”
      威廉哀怨地望了我一眼,低头看着海:“你不如跟我走,我多少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我叹气:“谢了,威廉,有你这句话,我总算没白杀人。威廉,你所有的你父亲提供的,保护一个海盗的女儿,不会被你父亲赞同,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到时,你的选择当然是出卖我讨你父亲欢心,啧啧,还不如就此别过,青山绿水什么的,彼此还有个好印象。”
      威廉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再没出声。
      我不忍:“对不起威廉,我知道你是好意。我这张嘴。”
      威廉半晌终于回过神来,苦笑转回头望着我:“亏了你这张嘴,要不,只是这张脸,很容易就让人爱上你。”
      我白他一眼,切!我要你爱?要你来挑我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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