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雕从门前飞过（原名烟消云散）》瑶寒

54、第五十四章 在福恩刚离

　　在福恩刚离开的几个月中，和府里特别安静，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十公主整日以泪洗面，而丰神殷德的丧子之痛更不必说。奶妈在这件事中也受了很大的刺激，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小少爷，内心充满了罪责感，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公主也很难面对奶妈，有一段时间不肯再见她，还是丰神殷德理劝服了公主，让公主明白福恩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这是福恩的人生，要接受这个事实。当公主想明白一切，不再怪奶妈的时候，却发现奶妈已经在自己的房中悬梁自尽了。十公主再一次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也为自己当初的固执感到自责，没想到一念之差竟让一直衷心耿耿的奶妈走上了死路。丰神殷德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厚葬奶妈，希望她泉下有知明白他和十公主的心意。
　　这日，十公主正在房中独自落泪，忽然有下人来禀报：“公主，府门外有位姓穆的姑娘求见。”
　　“姓穆的？难道是她。”十公主低声自语道。
　　“快请。”
　　“是。”
　　不一会儿，下人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穆桢，真的是你！”
　　“公主。”
　　十公主屏退了身边的所有下人，让穆桢坐在自己的身边。
　　“穆桢，你怎么来了？”
　　“我都听说了。”
　　十公主低下头，眼泪又滴了下来。
　　“公主，你不要太伤心了，至少福恩活着的这些年，他是快乐的，他有疼他、爱他的阿玛、额娘，由其他孩子享受不到的舒适生活。也许，在还没有尝过人生苦难的时候，离开我们，对他来说是件幸福的事，留在他心中的世界永远是美好的。”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人生对他来说刚刚开始，他就这样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谁说没有痕迹，在你和额驸的心里，福恩从未离开过，不是吗？”
　　十公主满眼泪水的看着穆桢：“穆桢，你知道吗？我有多爱这个孩子，从他在我肚子里的那天起，我就享受着幸福，我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不再是一个人，直到我艰难的把他生下来，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上天还要夺走他。”
　　穆桢和十公主拥抱在一起：“公主，一切都会过去的。当初洛特死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可现在不也撑过来了吗？哭过，伤心过，就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我们的路还很长。”
　　十公主趴在穆桢的肩上，痛快地哭泣，自从福恩死后，她没有一个像穆桢这样的朋友可以倾诉，一切痛苦都憋在心里，即使面对丰神殷德，她也没有这样放肆的哭过。
　　穆桢又和十公主聊了一会儿，在十公主要送穆桢出府时，丰神殷德刚好回来了。丰神殷德看到穆桢很意外，毕竟这些年只是书信联系，从未见过面。在他的眼中，穆桢永远是那么清丽脱俗，看不出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两人见面，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还是十公主先开了口：“啊，殷德，穆桢听说了福恩的事，是来看我们的，我们聊了好一阵，穆桢刚要走，不如你送送她吧！”
　　丰神殷德回过神来：“噢，好。”
　　“公主，穆桢先走了，你要保重。”
　　“嗯，你也是。”
　　穆桢随丰绅殷德往外走，两个人的步子都迈得很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无从开口，只是默默地走着。丰绅殷德首先打破了沉默：“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还好。”
　　“这么多年不见，我和公主都很挂念你。”
　　“我也惦记你们，但有时相见不如不见。”
　　丰绅殷德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孤单，我和很多孩子在一起，我教他们弹琴，做回最初的自己。”
　　“我看得出，十公主还没有走出失去福恩的阴影，你应该多点时间陪她。”
　　“福恩带给我和公主的太多太多了，他会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原来我认为公主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但福恩的死让我看到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一面，我想帮她，但使不上力。”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十公主只是需要一个肩膀，只要你在她的身边，就是给她力量。”
　　“真的是这样吗？”
　　“相信我，我也曾有过失去挚爱的经历，我明白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
　　“可是……那个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
　　穆桢没有说话，她和丰神殷德不知不觉走到了府门口，两人停下来，注视着对方。
　　“谢谢你来看我们。”
　　“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谢不谢的，你和十公主能够幸福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在丰绅殷德的注视下，穆桢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