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小乔初嫁了 ...

  •   四爷半倚起来,向外喊道:“来人!”忙有丫头轻声快步走进来。四爷吩咐道:“点上灯,拿过来!”只一瞬屋子就亮了起来。整个屋子笼罩在黄莹莹的灯光里。四爷探身出去接了灯挥退来人,拿灯照着胳膊,皱眉道:“你胆子可够大的,亏得是我,要是老二,就是找死呢。”我侧身斜倚着,伸头去看,好深一个紫印子。不禁莞尔一笑,道:“二爷也这么说四爷呢!”四爷笑道:“你听他胡说!”说着,转过身来,把灯举在我面前,照着我。我此时,长发垂项,拥着被子,看他那么照过来,忙上前一口气吹熄了灯火,在黑暗里笑道:“我要睡了,可不能陪爷秉烛夜谈了!爷也早些睡吧。”
      次日,天未明就有人叫起,隔窗说道:“爷该上朝了!”我朦胧着要起身,四爷回身按住我,说:“你睡着吧,我叫人伺候。”我挪开他的手,坐起来,披了中衣下床。早有丫头送进盥洗的用具。我在灯下给他重打了辫子,伺候他净了脸。他抬脚出门时,一回身笑道:“你要什么,回头我打发人送来!”我看着他在润黄的灯光下,一回身立在那里,正像我从前形容的,宛如北方寒风中的一株白杨,我有一些恍惚。定了定神,笑道:“爷能送我什么,只管都送来好了!”他微一沉吟,敛神回身迈步走了出去。我走到门边,看着两只灯笼渐行渐远,忽隐忽现,就像我年少的恋情和少女的心一样一齐消失在晨光夜色里。
      日里,嫡福晋派了好些服侍的人过来,都齐集在我门外欲要拜见。我暗点人数,竟同于侧福晋的定例。心中不免喜忧参半。看来四爷并不介意我的出身,视我为下贱。只是他这样未免越礼,只怕徒惹口舌,令我招嫉。
      去给嫡福晋请安时,我笑向嫡福晋道:“我向来愚钝,福晋可别笑话我,有一事不太明白,想问问福晋。”嫡福晋说道:“你说吧!”我笑道:“不知是四爷府里的规矩大,伺候听差的人原比别府里多些,还是福晋疼顾我,今日派去的人竟站了一院子。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嫡福晋微微点点头,道:“这也是四爷的意思,你就只管领了就是了。”我笑道:“还求福晋裁些人才好。”嫡福晋想了想说道:“爷是有立你为侧福晋的意思,这折子一早晚就递上去,你也不必太辞。”我立起身,在福晋面前跪了,对福晋说道:“一则,未经奏请皇上册封,实不敢与侧福晋比肩;二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四贝勒府岂可因我一人坏了规矩,望福晋还是裁下一些人好。”嫡福晋点点头笑道:“你说的也是,就这么着吧,先按格格的例,待册封了再增也不迟。”
      回了屋,就见跟四爷的张材捧了个匣子来,道:“爷叫我给您送这个来。爷说‘这是一整块极品的翡翠做出来的,颜色正合姑娘带。”我笑道:“公公喝茶。”打开匣子一看,是碧绿的一套首饰。钗、环、佩、坠、镯一样不少。难得的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水头。我看了笑道:“公公费心了!”打了赏让他去了。
      我把匣子收起,遣散了服侍的人。午间睡了一觉。醒后,自己出了屋信步走去。要近亭子时,听里面有人声,是翠环的声音,说道:“怪道我们这位主子,才来一天,爷就宠得不得了,居然叫色色都按侧福晋的例,原来是在太子府就看上了。你说她原是戏子,我看倒不像,那气派可像是侯门千金。”“呸!哪里是什么千金,你不信就罢了。要不是戏子会做戏,怎么能迷住四爷那样的人?”我一时辨不清后一个说话的人是谁。轻轻走了回去,坐在廊下拿了本书看。过了会儿,看到翠环回来了,就笑道:“翠环,你来!你站在这里,给我讲讲贝勒府都有哪些人,我总记不得这些人。你不但要讲名字,还要讲讲他们的外貌、性情、年纪。有多少说多少。”翠环讲了百十口子人,就回说,其余的不认得了。我又说:“那你再讲讲这府里有多少院子,多少屋子,多少路,都谁住,怎么走?”翠环笑道:“主子要听,我就细细讲,只是眼下说的口干舌燥的,姑娘先许我喝口水再讲吧!”我笑着摇摇头道:“你现在就讲吧,我正听得有趣。”翠环无法,只得继续讲,又讲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一下跪在我面前,说道:“主子,我实在是说不动了。”我笑道:“我今日只是让你知道,一则话说多了容易受累;二则,这府里的人你还没认全,别人的事怎么能样样都晓得呢,不过一知半解罢了。再则,各院各屋都有自己的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可记得了!”翠环脸上登时白了起来,垂头跪在那里,我说道:“去吧,回去喝点水!”翠环方答应着去了。
      *********************
      闷了一会,回房摊开笔墨纸砚,提笔写家书。略述了别后诸事。忽想起静敏等,料他们亦为我悬心。我遂也给他们修书一封,将京中见闻、紫禁内情形、太子府中所见等择了一些他们素日所好的备述一番。然后将其封在家书中,请阿玛转交。
      下午,张材又来了一趟。说四爷说,叫先别吃晚饭,等着爷回来一起吃。我心道:“四爷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吃饭还要我陪。”
      傍晚,我独个倚在水栏杆边看水里的鱼儿。天边是黄灿灿的晚霞。我侧着头,神思忽地一下飘远了,爽朗的笑声,站在溪水里的少年,我一马鞭打过去,马惊了…
      正想着,眼睛一下子被蒙上了。我笑了笑,说道:“柳叶儿,别闹了!”见无动静,就又道:“小玉,是你?”继而又道:“是翠环这个鬼丫头!”一连气说了所有丫头的名字。四爷放下手,揽住我的腰,笑道:“你明知道是我,为什么猜别人?”我笑道:“四爷明知道我能猜出是你,为什么还要我猜?”四爷弹了我脑壳一下,笑道:“我这是逗你玩呢!”我笑道:“我也在逗四爷玩呢!”说着两人笑起来。晚风拂过,四爷为我理了理鬓发,拉了我的手边走边说道:“还没吃呢吧,饿不饿?”我立住道:“我吃过了,爷还是去福晋那里吃吧。”四爷低头看看我,一脸不高兴地点点头,道:“那我这就走!”说着转身就走,我一把拉住他,笑道:“如此,我今儿就该挨饿了,你不是叫等着吗!”四爷方转回身,笑道:“你不说吃过了?”我说道:“不过是试试你,果然是当爷的脾气,宁肯让人饿着,也不准违了你的意思,才那么一句,就给脸子看了!”他握紧我的手,迈大步走着,道:“今儿特给你弄了好吃的,要不也不叫你等了。”回了房,饭菜已摆好了,我一看,全是杭浙一带的时鲜菜。
      我斟了一杯酒奉给四爷,笑道:“多谢!”四爷拿过酒壶也斟了一杯,递给我道:“今日补上合卺酒吧!”说着一饮而尽。两人讲了些那年别后的事,四爷听我说遇见水贼掉进水里差点淹死,直笑得岔了气儿。我好气的问:“四爷见我倒霉,还笑的这么开心!”四爷夹了口菜,说道:“你这从北到南的折腾,不是找罪受呢么,要不是命大,死了几回了?我笑你遭了那么大的罪,终究又回来了,可见天意不可违,不可违啊!”我捏着酒盅,垂头默了一会儿,叹了声气,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四爷定定地看我一眼,一探手过来捏住我的手腕,问:“你心里不如意?”我伸出手覆在他手上,抬眼笑道:“你既然疑我,就别要我。”他松开手坐回去,我看了看腕子,已经红了。他起身走到我身后,把我圈在两臂间,说道:“之前我放过你就后悔了,不会再有一回了。”说着,摸着我的手腕问:“疼的很?”我摇摇头,说道:“咱们出去散散?”
      **************
      外面还没黑透,我俩信步走到池塘边,坐在石岸上。我笑道:“你听,好多蛙声!”四爷捡起一块石头,‘通’地一声扔到水里,蛙声顿止。我靠在他身上,笑问道:“那日我跳洛神舞落了水,是谁在那儿说话笑话我来着?听声音倒像四爷呢!”四爷说道:“哪是我,那是老十四。”“你同胞的兄弟?”“可不是他,就爱看人笑话,打趣人!”我嗔道:“四爷不也一直看人笑话!”四爷轻声道:“你以为我看你笑话?”我捡起一块石头抛到水里,只听‘咕咚’一声,我说道:“笑就笑吧,本来就是要你们笑的。”他轻哼一声,说道:“你听刚才那石头掉进水里时,它说些什么?”我咯咯笑起来道:“它说,四爷,救我!”四爷又抛进水里一块石头,道:“你再听!”我摇摇头说道:“我听不出,你说它说什么呢?”四爷冷声说道:“它分明在说你:‘不懂’‘不懂’!”我又扔了块石头,细听听,笑道:“是‘不通’‘不通’!”四爷冷冷地说道:“我若看你笑话,也不至于费那么多心思了!”我笑道:“哦?四爷都费了什么心思啊?”他哼了一声,也不答言。我说道:“我知道你用了个‘美人计’,可猜着了?”他忍不住噗哧一笑:“要不先弄两个新鲜的缠住他,他能放过你!”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猜怎么着,我和他说这两个女人房术与汉家女子不同,妙不可言。又命人秘制了奇药,掺在胭脂膏里给了她们。老二难保不吃到肚子里,哈哈..哈哈哈…”四爷又笑起来。我一想,太子之后的头疼大概就是这么来的,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四爷边笑,边凑到我耳边说道:“你可知那药是什么功效?男人吃了它,就碰不得女色了,只要想一想脑袋就疼,好在他只吃了那么一点点,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我笑道:“亏爷想的出,那爷怎么会想到太子就肯把我送你。”四爷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把王桂喂肥了,他肯一直敲边鼓?还有李铁嘴那个老东西,老二平时最信他的,加上西园子那把火,由不得他不信!”我骇异的坐直了,回身看着他道:“西园子起火是你做的?”我四顾一周见伺候的人都站的远远的。就问道:“你使的什么法子?”他道:“孔明灯,又借了点西风。”我笑了笑,说道:“所以我说‘不通’,我想不明白四爷为什么为我担这么大的风险。”四爷说道:“所以我说你‘不懂’,你拿了玉佩来,我怎么会坐视不理?只是别是我一厢情愿,在太子府不比在贝勒府荣耀?”我笑道:“不过是一丘之貉!”四爷听了,推开我说道:“那我明儿就送你走,你要去哪儿,只管说!”说着立起来就要走。我拉住他,笑道:“傻子,要是一样,我就不会送玉佩来了,何必多此一举呢?只是你…,值吗?”四爷方又坐下道:“值不值要由我说,这些还在其次,也趁势削弱了他的党羽,一举两得!”我问道:“四爷醉了?”四爷轻叹一声,道:“我没醉。”我低头不语,暗想:四爷毫不隐晦吐露心事,若不是酒后之言,待我如此,也算是对我不设防了。四爷说道:“我能给你的,会都给你的。”一句话勾起我心内酸楚,我想要的,他是给不了的。
      次日晨起的时候,他一面漱口一面问:“昨日你怎么把那些伺候的人都退回去了?”我说道:“爷的心意我明白了,爷若为我好,就该也明白我。”四爷拿帕子擦了手,递给我道:“我猜你也是此意,今儿我要给你阿玛写封书子去,你可有话一并带去!”我笑道:“正巧我也有信,一并带去吧。”四爷迈出门道:“回头我让张材来拿!”说着出了门。我掀开门帘子,看四爷走了十来步,又转身折了回来。就上前问道:“爷还有话?”四爷立住看我半晌,方说了句:“还等着我回来吃饭!”就转身急急地走了。我因见惯了他冷眉冷眼的样儿,此时见他言语温存,欲言又止,不觉好笑起来。
      一连数日,四爷都在我这里吃住。我已习惯了他每日必来。这日晚间,我和四爷对弈打了会儿围棋。我笑道:“四爷也该到福晋那里走动走动了,若不然都以为是我霸住了你,多少旧人的眼泪,可要把我这里淹了呢!”四爷‘啪’地下了一粒棋子,笑道:“这会儿,你还不认输,我可是这一整片儿都吃尽了。”我把棋枰一推,笑道:“不下了,总是我输。爷倒是想想我刚才的话。”四爷拈起棋子一颗一颗往罐里掷,说道:“你放心,往后几日,你要见我还难呢。你也知道,十三弟从西北回来了,后儿就到京,明儿我得和福晋去商量给十三洗尘的事,只怕这一阵都不得闲。”我笑道:“听说十三爷善于文墨,精于骑射,可是真的?”四爷点点头,凝神望着棋罐,不觉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十三走这近一年,就好像七八年似的,我总觉像少了些什么,心上空劳劳的,等他回来,非和他痛饮几日不可!”说着,忽地立起身来,一推桌子,说道:“我这就去福晋那,看看她怎么安排的!”竟头也不回的掀帘子走了。
      他这一走,我的心上也空劳劳起来,只好自己到院子里听了会儿蛙鸣,早早熄灯睡了。
      次日,去嫡福晋那里帮忙安排戏楼子,定菜谱,下名帖等一应物事。临午饭时,四爷皱着眉进来。嫡福晋迎上前问道:“怎么,有事了?”四爷叹道:“十三从回来路上就病了,这一年辛苦劳顿,不知他捱的什么样儿呢。回来送信的人说,病的不轻,抬着走呢!帖子先别下了,只怕得养一阵子。”
      嫡福晋扶着爷上炕坐下,叫上人来摆了饭菜,对我说道:“你也在这里吃吧!”命我在炕沿边坐了。我盛了饭递过去,四爷接过去又放下,说道:“我吃不下,你们先吃吧。”我和福晋对视一眼,福晋说道:“今儿我就派人把前日贡上来的上等燕窝给十三弟府里送去。爷也不需多虑,想是十三弟是在途水土不和之故,回来将养几日,自然就好了。”我也劝着四爷,四爷仅勉强吃了一口,就又忙忙地派人去路上迎十三爷去了。
      第二日,四爷亲带了人去接十三爷。之后几日四爷都早出晚归地往十三爷府上跑,遣医问药,忙碌不停。皇上和众位阿哥们也频频问候。
      福晋们也去了几次十三爷府上,他们忙,我倒闲了。趁便找到魁英让他帮我查了成林的景况。
      四爷因为忧心劳乏也微染小恙,时而咳嗽。渐渐月余,四爷的病也好了,十三爷的病也好了。大家商议着,十月初一是十三爷的生辰。就在这府里办生辰宴一并补了洗尘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