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与明月》石祎

13、第十三章 成才怪疑

　　月色好像在蒸发，消失，许是天快要亮了。许一峰睡意全无，许多股念头不住地在脑海里游走，任他怎么努力，也无法令谁定下。时而想着如何再约见那位说不清是神秘还是普通的铁匠江大哥；时而又想到缘着江大哥是否真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时而又想着父母及兄嫂他们是否安好；时而转念想起，我为何有家不回，在这样一个地方数着日子过，将来会如何，全然没底，真是飞蓬随风起，故土不可望，下落暂徘徊，何处得新生？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走入梦乡浑不知。

　　阳光妩媚，客栈里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夜宿其中的各种人等要比平时更多，他们有的走出客栈，有的坐在前楼院长临窗品茗，有的在在后楼院与前楼院之间走动。

　　成才敲响许一峰的房门，半晌里面才传出动静来，成才十分耐心地等待着，想约他到山里去纵马谈心。只见许一峰穿戴整齐但又睡意仍在脸上并且微微带点酒气地打开门出现在门口。阳光使得许一峰眯缝着双眼，他才明白其实时间不早了，大概过了上午巳牌。见成才立在门侧，微微一笑。成才很不客气地挤进许一峰的房间。

　　“你随便坐下咯，我先收拾下自己就来。”

　　“好啊。”成才坐下来在桌边自斟了一杯茶。许一峰走到屏风后边自行梳洗，成才闲着没事做，便在屋子里轻轻地踱来踱去。宋成才眼睛十分利索，看到灰炉中有许多墨迹清晰的碎纸片，此时许一峰还在屏风里面忙着，成才看了看屏风，便踱过灰炉旁边去。见店伙计从门口经过，大步追上，轻声地对他说了些话。

　　过了许久，许一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见成立才依然坐在桌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也走过来在成才的左边。

　　宋成才端着茶杯，凑在鼻子边闻着。许一峰觉着很怪。

　　“宋兄，这只是白开水，而且是昨夜的剩水，看你很受用的样子，难道真的很香吗？”

　　“一峰，这水固然没什么香味，但我就是觉得里面有股特别的味道，我鼻子挺灵的。哎呀，别宋兄宋兄地叫，我听着有点别扭，直呼名字就好。”

　　“行啊，没问题。可是你刚这话说得有些怪，我听不出来里面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哈哈，也没啥，最近碰到的人和事奇怪，例如你就……”宋成才闪着狡黠的双眼打着哈哈说道。

　　许一峰心里一紧，随即又放松。刚想要说点什么，店里的伙计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打着躬朗声说：“客官，您要的糕点和茶水到了……”

　　许一峰明白这是宋成才为他安排好的，心里暖暖的。“进来吧。”许一峰对着店伙计说。

　　待店伙计的脚步声已远，许一峰便走向门口，想把门关上，不料宋成才叫道，“别关啊，这不是很好吗？阳光照进来，人在这坐着，舒服。”

　　“也是，刚是担心有人过往烦目。”说着又坐回桌边。

　　宋成才已经在说话间斟好两杯茶。两人相视而笑。

　　“说实在的，你到这边来的要事可诡秘得很，我真想不出，一个京郊的年轻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一个小镇上，只是找个人办点事这么简单。”

　　许一峰呷了口茶，觉着眼前这人不错，虽然相识未久，但此时推心置腹好像不用等。

　　“现在这种时候，就是这种时候，多事之秋，有点乱，朝廷太子临朝，却迟迟没有登大宝。”

　　“还有许多民间未知的杀戮在悄然进行，朝野人心各异，又人人自危。”宋成才淡淡地补充许一峰没有说出的话。

　　这不得不让许一峰暗暗心惊，他万没有想到如闲云野鹤般的宋成才对政局十分了解，同时他又想起了万佛寺的老禅师，这里的人怎么会这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时这个地方，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外面发生什么事，这里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但也传得很快。你也注意到了，高老哥的酒庄生产朝廷贡酒，因此总有些官场人事，消息自然容易透出来，我知道这些，并不惊奇。”

　　“话虽如此，但倘若不留心，这窗外事就不容易知晓。”

　　“出去走走吗？”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