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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托斯卡那的钢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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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托斯卡那的钢琴。
当我站在托斯卡那的海岸边,已经是离那次送机三年之后的事了。
细碎的沙漫过脚背,填满了脚趾之间的所有空隙。
我就这样一个人在冬日的阳光下顿然失去了所有意识。
下榻的地方,是离海岸很近的一家酒吧。
那是个用木头建造起来的家。
不尽相同的木纹爬满了整座建筑。
酒吧里只有寥寥几个住客。
老板是个30出头的男人,一个只有左手的男人。
他通常是坐在吧台后,偶尔会拿着一张过期的报纸翻来覆去地读。
稍稍留心,便可以发现那报纸的期刊号从来都没有更新过。
没有演出的时候,我喜欢留在酒吧里。
要一杯威士,却从来不喝。
男人将杯子递到我面前,然后走回吧台里拿起被霉点侵蚀的报纸。
杯子边缘的缺口被从窗户外跃进来的阳光打的刺眼起来。
我突然很好奇那张报纸。
“Why are you always reading the same newspaper?”
男人闻声抬起头来,整个酒吧里只有我和他。
他似乎用他那只孤单的左手轻抚了报纸的一角。
“……Probably……someone punishes me to remember him for my whole life。”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于昨天傍晚。
回酒吧的路上,可以看见被阳光染成橙红色的海水。
晚饭以后,我躲在房间里看了场一个人的电影,《Twin Falls Idaho》。
当Blake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连体的双生时,他是那样无力地抓着通往手术室路上的所有物体来拒绝那场分离。
他亲吻病重的Francis,留着泪不断地重复:“Are you OK?”
对于那个叫做Penny的女人,Francis说:“I still don’t like her。”
于是夜色里的他向他咆哮:“I want to be free。”
I want to be free。
……Do you want to be free?Or——
蜷缩在屋子里唯一一张沙发上的少年,穿着白色的毛衣和白色的帆布裤子,脸上是永远不变的淡定。
而在那一刻,却突然,让泪水覆盖了整张年轻的颜。
——Or you want to punish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