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冥冥（上） “但凡能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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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派出所出来，林默才意识到改名并非易事，尤其是当年满十八周岁以后，条件变得更加苛刻。可是，在她被子南救下的那一刻就决定改名，任谁都阻拦不了。
回家的路上，林默找到到一家正在招服务员的餐馆，每日管两餐，一个月工资两千，可这样也不够开学时候交学费的。要怎么办呢？林默一脸愁容地回到家，无力地跟子南摆了摆手，便回到屋里仰面躺在床上。
六岁之前，林默并不懂金钱的力量，所以即使贫穷，依然和母亲过得很开心。虽然有过半年孤儿院的经历，可进了简家之后，她再也没因为钱而愁过。因为她深深记着哥哥说过的一句话，“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儿”。可她现在真真被钱困住了。真的要用哥哥的钱么？她不想，可是她真的没钱支付高昂的学费。
晚饭的气氛很沉寂，两人低着头各自吃着饭。
忽而，子南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有点缺钱。”林默自嘲地笑了笑，不曾想，作为曾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如今竟落到这般田地，真真让人笑掉大牙。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事。”子南风轻云淡地说。
“哈哈。”林默干笑了两声，心被揪得生疼。好不容易不再想哥哥了，可他又让她想起来了。痛不可遏，索性任其痛下去。
“你缺多少，我给你。”子南随手掏出钱包，将银行卡推到林默面前，他没在乎她的挖苦，因为他明白她的意思，现在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多管闲事了，而他只是最近闲的有点发霉罢了。
这下轮到林默惊讶了，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的……奇葩。一时间，她也只能想到这一个词了。他会救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并且收留她。即使她淹了他的家，也只是淡淡地说下次小心。现在他又慷慨地把卡给她，要帮助她。这样的一个人，除了奇葩，她似乎想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了。
“密码是010001。”子南说罢继续沉默吃饭。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谢谢你。”林默磕磕巴巴说完话，发现自己舌头都是打弯的。
子南经过林默身边时，想故意挑逗她一下，低头耳语了一句。“放心，我对你什么企图都没有。别害怕！”
林默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看到女孩的反应，子南嘴角轻轻一扬，离开了餐桌。林默半天才回过神，看看桌上的银行卡，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公主一样，之前的经历仿佛只是一场梦魇，醒来就全都消失了。最后，林默小心翼翼地收好卡，然后将餐具端走洗净，放回原处。
第二天，林默准时去那家餐馆报到，开始她的第一份工作。只是这一天的成绩有点惨烈，仅中午工作的三个小时里，她以打碎三个盘子两个碗和一个杯子告终。好在老板娘脾气好，安慰她说没事，并且教给她端盘子的技巧，让她赶紧练习。
到了晚上，练习的确见了成效，相比中午的惨烈战况，林默只打碎一个盘子。收工时，她给老板娘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她没有开除自己。
经过一周的适应，林默已经可以端得很稳了，并且再也没打碎过餐具，老板娘对她竖起大拇指，夸赞她很聪明能干。并且在老板娘的介绍下，她又找到一份送报纸的工作，这样她的学费解决了，还能有点零用钱。
只是这样她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早上五点钟起床，然后挨家送报纸，回家休息半个小时就要去餐馆接着上班，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才能下班。这样的生活让林默迅速消瘦下来，可是她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时间去想他，心也就不会痛了。
受林默早起的影响，子南也在每天早上五点钟准时醒来，只是他从来不出房间，怕她会多想，所以都在屋里等到她离开，才走出房间。
这天早上已经六点了，子南依然没听到她起床的声音，有些按捺不住地走出房间，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你还好么？”
半天屋里没有反应，于是子南轻轻推开门，却看到她死咬着嘴唇，蜷成一团，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急忙到床边问道，“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我只是，只是肚子痛……”林默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仿佛连说句话都会要她的命一样。
子南眉头微蹙，突然意识到什么，擦掉林默额头的汗珠，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忍一下，我很快回来。”说罢，子南先去卫生间打开热水器烧水，然后换鞋出门。尽管第一次替女生买卫生棉很不好意思，可是想到她痛苦的表情，也只好漠视收银员探寻的目光，提着袋子离开，然后在隔壁的24小时药房买了止痛药，赶忙回家。
回到家，子南看着依然在忍受痛苦的人，心头一紧。他赶忙放下东西，去放好热水，然后到床前，轻轻拍拍她，“泡个热水澡好么？”
这刻的林默被疼痛占据了理智，有些恍惚，视线一时难以对焦，“哥哥，哥哥是你么？哥哥，我好痛，救救我，哥哥。救救我！”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内心一颤，说着便伸手紧紧抓住眼前的人，泪珠也越掉越多。“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哥哥还在，他还在我身边。”林默轻声呢喃着。
子南心头一紧，却只能任由林默抓着自己无能为力。
以前，每一次痛经的时候，都是哥哥在照顾她，而且生理期的日子都是哥哥帮她记录，为了防止她痛经，还会在那段时期内严格控制她的饮食，所以她已经很长时间内，没这么痛过了。可是这次，哥哥不在她身边了，她疏忽了日子，加上不久前的淋雨，和这段时间的操劳及饮食不当，让她痛的有些失去了理智。
过了半天，疼痛感慢慢减弱，林默才慢慢恢复理智，看着眼前并不是哥哥，不好意思地松开他的手，微微苦笑：“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脸上依然挂着未干的泪痕，可是这一刻的她却又清醒无比。
“没事，要泡热水澡么？”子南脸上看不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感觉到那一瞬的心痛，也许这一次是认真的。
“嗯。”林默点点头。
子南把林默抱进浴室，需要用的东西也都已经提前准备好，“我就在外面。”
“好。”林默关上门，看着他准备的换洗衣物和各种各样的卫生棉，心头一软。他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人。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会在意自己过得好不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惨状，林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惨淡而落寞。林默，你要加油，你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洗完澡出来，子南已经按照网上食谱炖好一锅补品，并且盛了一碗端到林默面前，“网上说可以缓解痛经的。”
“哦。”林默乖乖地喝掉了那份闻着就想吐的粥，如果换做以前哥哥还在身边的时候，她是绝对碰也不会碰的。
“谢谢你，这些日子一直给你添麻烦。等我有了钱，我就搬走。”林默不好意思地说。
“不急。辞掉一份工作，剩下的学费我替你付。”子南淡淡地说道，若有若无地保持着一段合理的距离，却让人感觉格外安心。
“不，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说着，林默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回桌上，“谢谢你的卡，如果我真有需要，一定会找你帮忙的，可是现在我可以的。”
“好。”看着女孩一脸的坚持，子南也不再推让，收回了银行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冥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