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也有江湖》长安十三妹

40、油炸臭豆腐小贩的艳遇

　　因艾池池的刀法已经大功告成，而天气又已入深秋，山间气温日渐转凉。他两人掐指一算，各自离家已有三月有余，便收拾收拾，寻着山路出来，在扬州雇了辆马车，一路向北行去了。

　　这一日正行在长沙路境，忽闻得一阵异香绕过蓝布车帘，直往马车厢里钻进来。

　　艾池池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顿觉这股异香是这样的冲鼻醒脑，简直是发人深省的香味啊。兴奋地一把摇醒正在打盹的穆言，激动道：“穆言，你闻这味道，多臭啊，这是正宗的臭豆腐，我要吃臭豆腐！”

　　说着，不顾马车正在疾驰，一个纵身已是飘飘然跳下了马车，直朝着油炸臭豆腐的小摊跑去。

　　小摊前排了长长的队伍，艾池池排在队尾，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地看那小贩油炸豆腐。

　　豆腐是提前便已经发酵好的，放在小竹篓里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味。这油炸臭豆腐，远远闻着了那是恶臭扑鼻，只要有胆子吃一口，一定会被它鲜香微辣的味道外焦内脆软嫩的口感吸引住。

　　小贩支起油锅，把油烧的热热的，用长长的竹筷子夹起竹篓里的臭豆腐放进油锅里，顿时激起满锅的油花不住地翻滚，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不一会儿，豆腐已被炸的两面金黄。小贩捞起豆腐放在荷叶上，手脚麻利地两面刷上辣酱，再淋上麻油，撒一把切得碎碎的小野葱，再在豆腐上插一支小竹签。笑呵呵递到买主的手中：“一块一文钱，您这是五块，一共是五文钱。给您拿好喽。”

　　打发走了买主，小贩手上不停继续炸臭豆腐，嘴上还吆喝开了：“唉~~~长沙的油炸臭豆腐喽~~~闻着臭吃起来香喽~~~祖传的油炸臭豆腐手艺嘞~~~~不吃后悔一辈子呦~~~~”

　　正吆喝着，就听排在队伍最前头的姑娘呵呵笑道：“嘻嘻，小哥你这臭豆腐，不吃真的要后悔一辈子么？”

　　那小贩抬头一看，不由地一呆。他在这路边支摊卖油炸臭豆腐卖了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穿着如此艳丽的姑娘出现在他的摊前卖臭豆腐。

　　此时姑娘手里正拿着一方桃红色的手帕子捂着嘴，眉似远黛，鼻若凝脂，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不住地看着他。眼睫毛一眨一眨像是会放电一样，看得他的心慌慌的，痒痒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也要买臭豆腐么？要，要几个？”

　　那姑娘以一种很诱人的姿势偏着头，掰着指头数了数，皱起好看的眉毛，冲小贩道：“我们人多，实在数不过来，就麻烦小哥你把剩下的臭豆腐都给我吧。”

　　这话一出，卖油炸臭豆腐的小贩心里是一喜，大买主啊，看来今天能早点回家陪老娘了，嗯，还要跟老娘提一提这个姑娘的事情。娘年纪大脸面厚，可以替他到隔壁找张媒婆打听一下，看看这是谁家的姑娘，可曾许了人家否？倘若还不曾许配人家，或许可以让张媒婆上门向姑娘家里提个亲。唉，可惜他只是一个卖油炸臭豆腐的小贩，也不知人家姑娘能不能看上他？

　　排在队伍后面的艾池池心里却是一急，脱口喊道：“唉，这位姐姐，你别都买走啊，给我剩几块啊。”

　　那姑娘闻声回头一看，一愣之下喜上眉梢，冲艾池池喊道：“池池，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艾池池看清那姑娘的脸，也是一惊一喜，喊道：“原来是秦无恨秦姐姐啊，怎么在这碰到你了，你扮女人真是越来越像了。”

　　秦无恨扭着水蛇腰就跑到艾池池跟前，拉着她的手欢喜道：“真的么？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池池，你这几个月过的可好么？你不知道，你一出门就是三个月，可把我们给着急的。六扇门有个叫谢敞的托人带消息给我们，说你可能在扬州，我们便来寻你了。”

　　艾池池淌着冷汗道：“谢敞带消息说我在扬州，秦姐姐你就跑到长沙来寻我，这样居然还能找到我，真是神一样的向导啊。”
　　两个好闺蜜正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小贩已经把油炸臭豆腐炸好了，包了两大包，红着脸递给秦无恨：“姑娘，你的臭豆腐炸好了。”
　　“小哥，一共多少钱哪？”秦无恨脆生生地问小贩。
　　“不，不要钱。”小贩红着脸直摆手道，“送，送给姑娘尝，尝尝。好吃再来。”
　　“怎么能不给钱呢。”秦无恨笑着，掏出一颗碎银子放在摊位上，却只取过其中一包的臭豆腐，冲小贩莞尔：“有劳小哥了。”说罢，挽了艾池池亲亲热热地走开。
　　那小贩被他这一笑中绽放的风华惊呆了，勾了魂似的傻傻地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扬着手里剩下的一包豆腐冲秦无恨喊道：“唉，姑娘，你的臭豆腐~~~”
　　秦无恨顿足，回眸，扬起千娇百媚地笑容：“是你的臭豆腐~~~那个，对肠胃好哦~~~”
　　语毕，留给小贩一个倾倒众生的背影，渐行渐远。独留下小贩对着那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背影张望不已。
　　那个，对肠胃好哦~~~~
　　姑娘对他是有意思的吧？没意思么？有意思吧？小贩揪着包臭豆腐的荷叶，一片一片撕下来，嘴里念叨着：“明天她还会来？明天她不会来？明天她会来！明天她……”
　　艾池池拐回去找穆言的时候，顺便瞅了眼卖油炸臭豆腐的小贩，见他还站在原地荷叶，脚下一堆碎荷叶片已经可以把他衬托地成荷叶仙子了。
　　为了不让小贩被城管衙役部门抓到重罚，艾池池不由心生善念，特意绕了道过去。拿胳膊肘顶一顶小贩，好心提醒他道：“这位小哥，我给你说个事儿，你最好先做下心理准备。刚才跟你买臭豆腐的那个人，他，是个男的。”
　　小贩：……
　　娘诶~~~~~谁来救一救我的三观~~~~
　　带着穆言去和秦无恨汇合的时候，艾池池心里很有些矛盾。
　　大哥常说，新欢不可少，旧爱也不能忘。对于穆言而言，她艾池池就是他的新欢，而秦无恨，无疑就是他的旧爱了。
　　此时新欢旧爱齐聚一堂，却不知穆言他会如何选择呢？是像大哥那样新欢旧爱一起笑纳乐享齐人之福？亦或是和旧爱重归于好，从此后做一对人人艳羡的江湖侠侣？
　　艾池池不禁握紧了穆言的手。是他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他和她，不过是因了木已成舟，不得已才有了这一段日子以来的露水姻缘，归根结底感情基础太过薄弱，极易受到外界力量的干扰而发生变故。
　　倘若他的心里始终忘不了秦无恨，那她就笑着祝他们幸福，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然后冲他们潇洒地抱一抱拳，利落地转身，抽出一把菜刀砍翻了马车，纵身跳上马背疾驰回九霄宫，回了房关起门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该相亲相亲，该见面见面，看上了就嫁，看不上了就掀桌子走人。
　　这样的做派才叫做江湖儿女，没有儿女情长，不拖泥带水。万不可像大嫂那样，每次大哥娶个新嫂嫂回来，就吵吵嚷嚷地闹个不休，失了以往□□大姐大的气势。
　　艾池池心里打定了主意，随即摆出一副大大方方的表情来，冲穆言道：“穆言，秦姐姐来寻我了。你可还是要带他回六扇门？”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穆言五年前初出茅庐就折在了秦无恨手里，此时再见，自然是精神大振，跃跃欲试，欲雪当年草丛之辱。点点头，答应道：“没错。我一定要带秦无恨回六扇门。”
　　艾池池听在耳里，心里兀地一痛。纵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听穆言亲口说出来，她的心里依然如浸在了酸菜缸子里一般，又酸又痛。
　　她原以为，她对穆言，不过是因为她无意中扑倒了他，本着江湖侠义的精神，她得对他负责。却没想到，山中月余岁月，她对他的感情已不止是责任和义务，还多了些其他的成分在里面。就像是小时候娘亲盛给她的大白米饭一样，本是为了让她填饱肚子又省些菜肴，不知不觉间她却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哪一餐少了大白米饭便会滋生些想念出来。
　　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身边有穆言陪伴着，习惯了遇到事情和他商量上两句，习惯了日日练功时和他推演上几招比试一二。这般想来，竟似穆言已经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了许久，久到他已经变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他，生活就不再完整了。
　　于是，艾池池想，也许偶尔，她可以学一次大嫂那样。就试这么一次，若他不愿意，那她就立马抽出一把菜刀砍马车去，从今往后再不见他一面。
　　他可以这样强行闯入她的生活，那她也可以强行把他剥离她的生活。
　　艾池池拉一拉穆言的衣袖，放低了眉眼，声音轻地像蚊子哼哼：“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秦无恨，你只能带我们其中一个回六扇门，你会带哪一个？”
　　说完，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唉，想她艾池池身为江湖上一代资深剩女，标兵一样的人物，无论面对家庭和世俗多大的压力，总是能微微一笑不在乎，□□地剩到了一十九岁，还能大言不惭地打算继续剩下去也无妨。没想到却折在这个小捕快手里，沦落到逼婚的地步。想想也觉得自己挺可耻的。
　　红着脸低着头，手里握紧了一把菜刀，耳朵竖得直直的，只等穆言开口，她就要纵身去砍马车。
　　穆言见她这低眉顺眼的模样不觉可爱异常，又听她这样发问，一怔之下反应过来，心头大喜过望，激动地差点就想一把抱住艾池池使劲亲一亲她红彤彤可爱的脸。碍于旁边还站着个电灯泡秦无恨，强作矜持道：“我会带你，池池，自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