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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带着淡淡香气的便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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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有很长的路,但是关键的时候却只有那么几小步。
吃货的一生有很多机会,但是上天蛇岛找沉香蛋的机会,或许便只有这么一次。
这是多少吃货梦里寻他千百度,一觉醒来只余清泪两行的机会啊;这是多少吃货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最终只能带着未了的心愿遗憾地撒手人间的机会啊;这是多少吃货梦寐以求的一吃成名的机会啊。
居然让她艾池池给遇上了。可见她攒了一十九的人品还是很有用的。不枉她见到老人摔倒了就扶,见到小孩哭了就哄,终于把人品一点一点地攒够了。
艾池池十分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以至于她早已将穆言和她说过的,来此岛的真正目的给忘得一干二净。本来嘛,他们六扇门来抓人,管她九霄宫的人什么事。她的首要任务,乃是找到沉香蛋,解一解这吊了她两年多的馋。
要说这艾池池在找食材一道上当真是极有天赋。她脚一踏上天蛇岛的地面,立马朝着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狠狠吸溜了一通鼻子,跟着就犹如发现了猎物的猎犬一般,大喝一声:“在这边!”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早把身后叮嘱她“不要乱跑,跟在后面我保护你”叮嘱到一半还没说完的穆言远远地甩开了距离。
穆言无奈,眼见着艾池池已经跑远,急忙一扯谢敞,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要说艾池池这猎犬一般的鼻子当真不是盖的。
她冲出去不一会儿,忽地停了下来,扒拉开跟前的杂草低头仔细查看,像是发现了什么。
穆言一惊,不知她究竟遇到了何事,是否有什么危险。连忙提了口气,加快脚步,转眼掠到了艾池池身边。
刚一停下,就被艾池池拉住胳膊,兴奋道:“穆言,你看你看,有鸟粪哪!”
穆言抽了抽嘴角,无语得很。可怜他也是江湖中颇有盛名的青年翘楚,也引得多少山庄的美丽大小姐们多少门派的美貌女徒弟们芳心暗许,怎么就偏偏对这么个问题少女情根深种,一念五年呢?
枉他还曾经煞费苦心地编排些这姑娘的种种不堪的段子,人不知鬼不觉地往江湖上传播开去,令江湖上广知九霄宫里出了这么个二逼的吃货,令广大适婚男青年们绝了对这个吃货的念想,终于成功地令她□□地剩到了一十九岁,剩到了五年之约期满,剩到他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和她培养培养感情。
如今,穆言忽然觉得,就算没有他的一番苦心作为,以这姑娘二的这境界,估计她也可以一直剩到现在嫁不出去。
却听得那二货得意说道:“这沉香鸟一向以太湖银鱼为食,而那太湖银鱼又喜食湖中香草,因此,冰雪聪明的我只要稍加分析便推断出,这鸟儿不但下的蛋有沉香香气,便出来便便中一定也有淡淡的沉香气味。你看你看,我循着香气而来,果然找到了便便。穆言,你要不要闻闻,真的有沉香味儿哦。谢敞你也来闻闻,不用客气,真的不用客气。”
面对如此殷勤的呼唤,被呼唤的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齐齐扭转了脸,假装没听见。
太丢脸了。好在岛上就他们仨儿。不然被别人看到他们和这二货在一起,该多丢人哪。
成功验证了自己推论的艾池池收到了很大的鼓舞,再次往四面八方嗅一嗅,拐了个方向又窜了出去。
丢脸归丢脸。岛上地形复杂道路难行,又有吊睛虎冯奇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穆言终究是不放心艾池池一个人乱跑,身形一掠又紧随了上去。
因艾池池要一路循着沉香便便的味道前行,是以必须要接地气地移动,不能离地面太远。
而穆言为了能离艾池池近些,施展的乃是草上飞的轻功,一来可以少点杂草挡路,二来可以居高临下将艾池池的动向看个清楚,免得她突遭什么变故。
这三个人,一个在乱草中左右穿梭,走走停停,两个在草上头一路尾随,停停走走。竟也养成了几分默契,距离不长不短,正好相隔一箭之遥。
这样的追逐中,穆言又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的。不远不近地随在那个人的后面,看着她自由自在地蓝天碧草间奔跑,看着她一次比一次更加得意的大笑,看着她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晶莹的汗珠和满足的笑容,看着她美丽的眼眸神采飞扬地比太阳还要明亮。
光是这样默默地看着,那笑容就变得像是有魔力一般,渐渐感染了他,让他常年冰块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了一丝愉快的笑容,就让他也开始享受在天地间自由奔跑的感觉,开始享受暖阳,享受和风,享受从前的生活中一直被忽略的简单普通的东西,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于是乎,此刻,似乎只有谢敞一个人全然没有一丝享受的感觉。可怜的少年,早就被不间断地奔跑给折腾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不过,鉴于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龙套,是没有人会去关心他享不享受的。
正在男女主角如此享受的时刻,艾池池忽然眼尖地发现,右前方不远处,一丛比谢敞的头发还要乱蓬蓬的草窝之上,正静静地躺着拳头大小的蛋们。
没错,是复数。是蛋们,是一窝蛋们。
白生生的蛋壳,蓝盈盈的蛋斑。
一二三四五,足足有五个。
沉香蛋,仿佛冬日萧条中一树盛开的红梅,仿佛漆黑夜幕中升腾绽放的一簇烟花,就那样不声不响地闯入了艾池池的视野中。
意料外的数量使得艾池池竟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摆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足足五个沉香蛋时,巨大的惊喜下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后,沉香蛋瞬间便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扉。她欢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只扑向了沉香蛋们。
穆言,你醋了么?你还比不过一窝蛋!
意外,就是在艾池池飞身扑蛋的这一瞬间发生的。
就在艾池池的手指离沉香蛋还剩一根葱那么远时,忽然一阵劲风平地刮起。
紧随艾池池身后的穆言暗叫一声不好,急忙纵身挡在了艾池池的前面,左手揽了她的腰身将她护在怀里,右手飞速把剑迎了上去。
就听“当”地一声响,一把斜刺里砍过来的刀狠狠地撞击在了穆言的玉昆剑上。那使刀人的力道极大,撞得玉昆剑嗡嗡作响。
饶是穆言反应这样迅速,右肩膀上依然被躲闪不及的刀锋伤到,殷红的鲜血转眼就洇湿了鸭屎绿色的袖子。
穆言撤剑纵身,与来人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只管低头查看艾池池,看看她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万幸,怀里的丫头只是在最初短兵相接时出其不意被吓了一跳,此时早已面色如常,想来也是见惯了此等狭路相逢的事。
穆言转身将艾池池交个追上来的谢敞,吩咐他道:“照顾好她。”
谢敞在后头喊了半句:“师兄你的伤……”见穆言已然玉昆剑,又欺身迎了上去,只好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到肚子里面,也刷地一下抽出宝剑,全身戒备地盯着已经缠斗成一团的两个人。
只见那半路里杀出来的使刀人长的甚是高大,穆言的个子在师兄弟之间已经算是高的了,那使刀人却比穆言还要足足高出半头。
吊睛眼,络腮胡,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材很是魁梧。已经入秋的天气里,身上只穿了件灰不溜秋的坎肩,露出来的胳膊一咕噜一咕噜的腱子肉。敞开的胸膛上,几条极深的伤疤彰显着他的凶狠。
近二十斤虎头刀使在他的手里,犹如一个优秀的厨子使着一把用惯了的菜刀一般,娴熟,灵活,毫不费力。好一身蛮横的力气!
而那人也并不只是一个劲地用蛮力,刀法也使得甚是精妙,一招一式间攻守兼备,暗藏玄机。前招尚未使老,后招紧随其后,一招快过一招,携着霸道的力度,当真是虎虎生威。
只是有些太过霸道,招招都往对手身上要紧处砍去。
谢敞不禁为他师兄捏了一把汗。
再看穆言,他因右臂受了伤,玉昆剑使得稍有些不那么得心应手。一招一式间偶尔会露出些微的破绽,好在他剑法纯熟,很快便又弥补上去了。
转眼间两人已缠斗了近三十回合,却难分胜负。
穆言在六扇门长大,自出道以来五年中也办过大大小小近百桩案子,早已养成了心沉如水,遇事不慌的性格。
见久攻不下,倒也不怎么着急,也并不为身上的伤担心,宁心静气,挥剑化解了使刀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间或还递过去那么一两剑,搅一搅使刀人的攻势。
两个人又斗了那么十几招,那使刀人终于沉不住气了,挥舞着虎头刀格开穆言刺来的一剑,纵身后跳,立刀在地上,大声说道:“呔,六扇门的爪牙们,你们大老远地跑来这天蛇岛上,不就是为了崔尚书一家的案子,来抓俺冯奇的么?告诉你们,老子不怕,你们抓不到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