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令人揪心的素馅包子 ...
-
尽管觉得有些失望，穆言还是很小心翼翼地抱着艾池池回了客栈。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免得艾池池着了凉；小心翼翼地唤来店小二让预备着白开水，以便艾池池醒来口渴时可以立刻喝到水；最后又小心翼翼地出门，拐回之前的高档酒楼，打包好那两笼还没来记得吃的素馅包子。
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脱靴躺下，抓紧睡个回笼觉。不止是艾池池困，他昨晚也是一宿没睡，就为了能和池池多说说话，拉近一下这五年的隔阂。又担心她一晚上没吃东西饿坏了身子，于是天刚亮就硬拖着她去吃东西。
闹腾了一早上，他也乏透了，头挨着枕头边，便也睡着了。
可惜这回笼觉并没能睡着多长时候，就被一阵带着节奏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穆言一个激灵醒过来，反射性地握紧了从不离身的玉昆剑，侧耳细听了一阵，听得那敲门声三长两短，知那门外的是他们六扇门的人，这才站起身子去开了房门。
只见那门外之人一身鸭屎绿色制服，肩膀处各绣着两条红线，正是六扇门二等捕快的服饰。模样只在十六七岁间，个头倒是窜得挺高，已和穆言不相上下。
那少年许是正处在变声期，绷着一张脸哑着嗓门大喊：“穆师兄，我可找到你了。我出来跟你历练历练，可是师傅交待的。你怎么能抛下我说走就走呢？害我找了一宿都不曾合眼，好在我发现了你留下的记号，这才一路寻了来。”打个大大的哈欠，不满道，“困死我了，这下我可要好好补补觉。”
穆言揉了揉额头，心里惭愧道，一时激动，竟把谢敞给忘了。这次出任务不比之前，因着危险性不大，便被师傅硬塞了个拖油瓶过来。若不是算着和艾池池的五年之约已满，着急着出门寻她，这次任务他真想推给二师兄。
表面上依然摆出一副冰块脸，冷冰冰道：“你不是循着暗号找到我了么？分散再会合，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你若这样都寻不到我，那便早早回六扇门再勤练几年，再出来闯荡江湖吧。”
他在六扇门的师兄弟们面前说话一向如此，就连对着师傅也不见他能热情几分，谢敞早已习惯了，也不在意，靴子也没脱便在穆言方才睡过的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下，拉过被子来一卷盖在身上，还不忘给穆言留一角地方：“师兄来，咱两一起睡。”
穆言嫌弃地看看谢敞脏兮兮的靴子，道：“不了，你自己睡吧。”
谢敞却很是热情，过来拉穆言的袖子：“师兄你不要客气啦，刚才你明明在睡觉，你摸这被窝还热乎着呢。不要因为我搅了你的清梦，来来，咱们师兄弟一起睡。”
“不用，我睡足了。”
“师兄你不要客气嘛。”
“没有客气。”
“师兄你真不要客气。”
“真没有客气。”
……
“师兄我其实一点不介意和男人一起睡。”
“我介意。”
谢敞忽然睁大了眼睛，满脸地委屈：“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你可是嫌弃我么？师母常说，我小时候最爱让你搂着一起睡觉了。可是，可是你现在，竟然，竟然嫌弃我了，55555……”回想起孩提时天真无猜的时光，谢敞越说越伤心，抓过穆言的袖子抹起眼泪来，“555555，师兄你介意和男人睡，可是想和女人一起睡么？”
一句话说得穆言一怔，莫非他潜意识真的是这么想的？从前他的确是常和师兄弟们一起打通铺睡觉，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单独睡觉了？似乎，似乎是有点介意和师兄弟们一起睡了？
池池……穆言想到艾池池，脸忽然就火烧火燎了起来。那火一直烧到耳朵根，弄得他挺不好意思的。
好在谢敞这会正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被师兄嫌弃的打击中，拽着穆言的袖子摸得那个起劲。一下不小心用力过猛，就听到“嗤拉”一声，一大片袖子就和衣服分了家，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胳膊来。
好巧不巧地，正在这个尴尬地时刻，房门被啪地一声推开，艾池池揉着睡眼惺忪地眼睛，嚷道：“隔壁的朋友，我昨晚被个无良的人拽着聊了一宿，这会很困呢，你们可不可以……轻点声？”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了，嘴巴已经被眼前的场面惊成了一个“O”字形。什么情况，一间房，一个凌乱的被窝，一个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男人，一个手里握着半片袖子的男人，这个场面，怎么看着总觉得有些——香艳。
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忽然变得打了鸡血般的欢快：“哇哇哇，穆言，你们，你们这是在断袖，对吧对吧。你终于出柜了，恭喜恭喜，我支持你，这个事情上永远支持你。”
穆言的红脸瞬间成了黑脸，一手指着谢敞，冰块脸道：“待会再跟你算账。”另一只手拎起艾池池便走到了隔壁。
谢敞拎着半片袖子在房里傻站了半天，还是没想清楚为什么一向冰块般的穆师兄还有个这样活泼的红颜知己。
他把从记事起穆师兄接触过的女性逐个回忆了一遍，正估摸着这是不是师母曾随口提过要帮穆师兄撮合撮合的娘家姑妈的儿媳妇的二叔公的邻居的妹妹，穆言和艾池池已经又回来了。
这次的艾池池手里多了两个包子，一边吃的欢天喜地，一边说不忘跟穆言讲条件：“这包子是素馅的，只能封住我半日的口。要想让我谁也不说，至少得要个蹄髈才行。”
穆言略感疲惫揉揉额角，无奈道：“知道了。”
心里不忘安慰自己道，这丫头虽说是个吃货，不过吃货也是有吃货的好处。至少一笼素馅包子就可以暂时让她忘了刚才的场景。简单，实在。
这边厢谢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穆师兄的脸色，斟酌地问道：“穆师兄，这位姑娘是……”
穆言看眼艾池池，给她安了个合适的身份：“线人。”
原来是线人啊。谢敞满眼八卦的小星星瞬间失望地坠落。还以为是穆师兄在外面相好的姑娘呢，正寻思着打听出来这姑娘的一二，看他回到六扇门后怎么跟师兄弟们爆料。怎么就是个线人啊，可惜了他这能说会道加油添醋的嘴啦。
此时线人姑娘三口两口已经吞完了包子，仍然意犹未尽地死盯着穆师兄，可怜巴巴道：“没……吃饱。”
而一向视他人为透明物体的穆师兄竟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有了反应，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掏出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来，一层一层拨开了，竟是几个白胖胖的包子：“吃吧，还热着呢。”
谢敞一双眼都被穆师兄手里的包子给吸引过去了。包子耶，穆师兄居然把自己最爱的包子递给了这个线人姑娘。
谢敞至今仍对曾经他拿了穆师兄碗里的半个包子，转头就被穆师兄在练武场上狠狠地教训到地上爬不起来的事情记忆犹新。至今六扇门里还把“你抢穆言包子啊”和“你找死啊”两句话列为同义词。
而穆师兄居然主动把包子递给了线人姑娘，联想到这姑娘的线人身份，谢敞忽然产生了一丝可怕的想法。
师傅给他们讲解药理学时，曾经提到过江湖上某些门派为了让门徒们忠心不二，会研制一些秘制的毒药让门徒们服下，并定期赐于解药缓解毒性发作，以此来巩固帮主教主们的地位。
而他们六扇门，偶尔也会用这样的法子，控制住一两个重要的线人，让他们提供真实的情报。
只是用这种方法来控制这么个俏生生的姑娘，穆师兄他的手段未免有些太过狠毒了。
穆师兄他绰号“玉面阎罗”，从前只觉得不解，今日却是不由感慨，这绰号起的，真是恰如其人啊。
谢敞小师弟有一颗悯人的心，眼看着这俏生生的线人姑娘就要被万恶的玉面阎罗穆师兄给算计了，不由得有些揪心的着急，暗暗地使眼色给线人姑娘，不要吃啊，不要吃啊，会中毒的，千万不要吃啊。
可就是他这么一错眼的功夫，也不见线人姑娘怎么动作，穆师兄手里的包子就不见了。一张嘴一仰脖，一兜包子就祭了线人姑娘的五脏庙。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不带一丝停滞的，就连师傅最引以为豪的如影随风掌，也不见得比这姑娘能快上多少。
谢敞一眨不眨地看着线人姑娘，眼神很是负责，带着满心的敬佩，又带着半腔的担忧，间或还有一丝疑问，几种心情在他黑漆漆地眼睛里轮番变换，生出一种别样的神色来。
思忖再三，方才小心翼翼出门相问：“姑娘，你，还好吗？”吃了带着剧毒的包子，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呢？也不知穆师兄用的是哪种毒药，是会立刻就发作的，还是要隔上一段时间才能察觉的药呢
艾池池头一次被人用这样异样又热烈的眼神关注，不免有些窃窃得意：“看来本姑娘长得还是不赖么，看把这小子给迷得，这世上，竟然还有我这样令人一见倾心神魂颠倒的大龄剩女，回头一定要给老艾头说说，别总一天愁眉苦脸地，以为我艾池池真的嫁不出去似的。”
又听得谢敞出口询问，带着丝丝关心，心里更是美滋滋的，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三嫂曾教过她的吸引男人的秘诀。
暗地里稳稳心神，努力憋红了脸庞，再把一双手搓搓着绞起衣角来。下巴斜四十五度低下，轻启朱唇，声音甜美如蜜糖：“劳公子过问，奴家还好，只是，只是还没有吃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令人揪心的素馅包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