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也有江湖》长安十三妹

12、五年之约

　　艾池池有心要让小捕快认清楚秦无恨的心，于是这次也不着急着挟了小捕快这么个巨大号金华火腿逃窜了。

　　乐呵呵地扳过小捕快的身子，以便他看得更分明些。笑眯眯伸出小拇指到小捕快耳朵眼里一阵乱掏，以便他听得更真切些。

　　咦，小捕快的脸怎么黑成了这样？哦，是了，他定是看到秦无恨对大哥献殷勤献得这么黏糊，伤心了。

　　乖，不要难过了。艾池池好心的拍拍小捕快的肩膀，感受到小捕快身上的肌肉倏地绷紧，不由得心底一沉，安慰道：“或许他是不能随你一起回去了，不过你也不用灰心，来日方长，他日定还能寻到别的人嘛。”

　　唉，秦无恨这根花心大萝卜，分明就是脚踩两条船嘛。这边勾搭着小捕快不放，那边又对大哥热乎的不行。可怜小捕快这么纯情的一个懵懂少年，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迟早要落得黯然心伤的田地。与其以后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倒不如现在就认清楚他的真面目！

　　艾池池打定主意要让小捕快认清秦无恨的真面目，便也不急着劝架，反而整理下身下的草丛，悠哉地坐到小捕快身旁，从怀里掏出半包没有吃完的眉毛酥，咬一口嚼在嘴里，喜得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给你。”艾池池是一个懂的分享的好孩子，吃完一块眉毛酥，又好心地塞一块到小捕快嘴里：“你看他们打得多热闹，所以我们要吃饱了，这样才有力气看热闹嘛。”

　　小捕快黑着脸咽下眉毛酥，违背自己意愿地大睁着眼看眼前的闹剧。

　　只见秦无恨和林家大小姐越吵越凶，艾君诺夹在中间百口莫辩。吵到后来，三个人在说些什么都无法分辨了。江湖儿女意气风发，既然言语上争不出子丑寅卯来，那就功夫上见真章吧。

　　于是，九霄宫的功夫，慧剑山庄的功夫，还有秦无恨自成一系的功夫，便从地上打到树上，又从树上打到地上，出剑的出剑，挥爪的挥爪，一时间只见剑影爪风混成一团，你来我往你攻我当，端的是好看的紧。

　　“嗨，这招不错，秦无恨这样偷袭，我大哥就这样挡。”

　　“哇，慧剑山庄果然名不虚，小捕快你看见我四嫂怎么去砍秦无恨了吗？好精妙的一招哪。”

　　“哎哎哎，四嫂你往哪里刺啊！我们老艾家可不能绝后哪。”

　　“秦无恨，你好不要脸，居然趁机吃我大哥豆腐！大哥，四嫂，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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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池池看得高兴，忽而一边点评一边以指为剑比划，忽而又心急火燎地在旁呼喊助威，更是将气氛推到了火爆。

　　小捕快本不愿意去看那三个人的争斗，无奈穴道被点身不由己。想要闭上眼睛不看，又有艾池池在旁大呼小叫，他也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又偷偷睁眼去瞧。一来二去的，竟也被吸引了眼球看得一瞬不瞬，待到看到精妙招式时，也激动地热血沸腾，跟着叫起好来。

　　“怎么样，不错吧。”艾池池一副你跟着我就对了的表情，得意地拍拍小捕快，不忘分他一块眉毛酥。

　　“嗯嗯啊。”小捕快被点着穴道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热烈地眼神表达他真挚的赞同之感。

　　就这样，那边三个人从白天打到天色擦黑，这边两个人便从白天看到了天色擦黑，中间还消灭了半包眉毛酥，四个喜饼，六个喜蛋，还有小半包干粮和两皮囊清水，吃得两个小肚皮都是滚圆滚圆的。

　　最后还是艾君诺看着天色渐黑无心恋战，这才肯使出十分的功力，一招剑指乾坤，剑尖指在秦无恨鼻子尖前，剑鞘横在林大小姐的脖颈上，这才让混战中的三个人停了下来。

　　“不打了，不打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秦无恨眼见自己被艾君诺打败，不但不气不急，反而笑得一脸灿烂，鼻子前的三尺青锋剑仿若不见，笑盈盈地就要去挽艾君诺的臂膀。

　　艾君诺立刻像避瘟神一般地跳开，顺便一搂林大小姐的小蛮腰，带着她轻盈盈落在了艾池池身边。

　　眼风一扫艾池池和地上的一片狼藉，鸡蛋壳，点心渣，包装纸，唉，娘怎么就给他生了这么个吃货妹妹，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存在的意义就是浪费粮食，怎么连他的干粮也没能幸免被她消灭干净了，这下不回家是不行了。

　　“大哥，好身手，好身手哪。”吃人家的嘴短，艾池池见大哥的目光在地上一扫而过，还在空瘪瘪的干粮袋上稍作停留，立刻狗腿地跑上前，又是揉肩又是捶背的，一个劲嘘寒问暖，“大哥打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来来来，快歇歇。四嫂也是，这边坐这边坐，这边小妹刚才坐过，比较干净，不会污了四嫂的衣裙。”

　　艾君诺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殷勤献得这么热乎，必定不可能只是因为吃了自己的干粮心存愧疚。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番按摩，心道几日不见这丫头手艺见长，也不知这阵子都在巴结谁巴结地这样卖力。嘴角溢出舒服的一声：“嗯~~说吧，还有什么事要求着你大哥我的？”

　　“嘿嘿，知我者大哥也。大哥英明，小妹佩服，佩服。”艾池池赶紧陪着笑，手一指放倒在一边的小捕快，道，“这是一起的朋友，被伪嫂嫂，啊不，被秦无恨点了穴道了，麻烦大哥帮忙解开吧。”

　　原来是这件事。艾君诺心下一松，看妹妹这股子殷勤劲，还以为是求他什么难办的事呢，原来却是举手之劳。不过，自己这妹子很少会对旁的人这么上心过，怎么这次……看这小子，长得虽然幼齿了些，倒还眉清目秀的，莫非……

　　“你说他是一起的朋友，这么说，这几天，你就是和这小子在一起？”艾君诺表现得十足像个既严厉又紧张的家长，板着脸审问道，“好几天的工夫，你们两个都干什么了？”

　　“没，没干什么啊。”艾池池抓抓脑袋回忆道，“就是，他，他吃吃我的包子，我，我又吃了他的蛋蛋，然后，我们一起吃了点心。”

　　他吃了她的包子？她又吃了他的蛋蛋？一起吃点心？艾君诺心突地一跳，忽地涌上来百千滋味。

　　唉，现在的年轻人哪……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虽然他不想不愿意，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一直被自己珍惜呵护捧在手心里的小妹妹终于长大了，再不是从前跟在自己身后一蹦一跳的天真少女了。从此后，他这个做哥哥的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陪在她身边了，那个位置，终究要让给别的陌生的男人了。

　　艾君诺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小捕快一番。嗯，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虽然神色中还带着几分稚气，毕竟年纪放在那里，在过几年也是个俊朗的汉子，倒也配得上自家妹子。只是这男人长得太过俊俏了就容易招桃花，以自家妹子这样单纯的心机，也不知以后降不降得住那些桃花。唔，从今天起，得好生督促妹子练武了，否则以后桃花四开就不好了。

　　艾君诺若有所思地点头，故意问艾池池道：“你怎么不自己给他解？”

　　“呃……爹爹刚教到怎么点穴，解穴还未曾讲解过。”艾池池为难地抓抓脑袋。

　　“这解穴其实并不难。他被点的是全身的穴道，你只需运气到指尖，然后去戳他脐下三分的丹田穴即可。你自己去试试吧。”

　　哦，丹田穴，戳戳丹田穴就行了。艾池池一听，指头在自己肚皮上按按找了找穴位，就跃跃欲试地想要去给小捕快解穴。

　　“使不得！”却被秦无恨横刺了窜出，挡在了前头，“丹田乃是大穴，妹妹头一次解穴，若是劲气掌握不住，又或是穴位找的不准点错了地方，可就不得了了。”

　　唉，这么不相信她啊。艾池池觉得有点受打击。再看小捕快，也是同样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打击再重一层。

　　“要点的穴位在那个地方，我们这几个人里，除了我妹妹，还有谁能动他那个地方？”艾君诺说着拉了秦无恨到一旁，用眼神鼓励自己妹妹。

　　秦无恨虽然觉得艾君诺这话说的怪异，可是见到艾君诺居然主动来拉自己，自然好不欢喜，立时便将那小小的疑惑抛诸脑后了，喜滋滋便往艾君诺身上偎。

　　林大小姐哪里肯依，立刻上前一步拽着艾君诺另一只袖子往自己身边拉。艾君诺再次陷入左右为难的状态，一时半会是挣脱不出来了。

　　艾池池见状，又重拾了一点信心。为了证明大哥那句非她莫属的论断，很有理由地对小捕快分析道：“我大哥脱不开身，秦无恨和四嫂顾着争抢我大哥也没空过来，看来这穴道还是得我帮你解。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这丹田穴是大穴，艾池池初学乍练，不敢有一丝的马虎。只见她趴在小捕快身上，闷着头，眼睛凑到小捕快身下，一双小手轻轻按在小捕快肚皮上，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肚脐的所在，又一点一点地丈量着脐下三分的位置，末了还不放心，又调转了方向，从小捕快胯间一点一点仔细地丈量，反复核实，比划再三，终于运气到指，奋力一戳。

　　艾池池丈量的十分仔细，根本没有发现此时的小捕快早已满脸通红，又羞又臊，双唇紧要，像是羞愤，更像是在苦苦隐忍着什么。待得被她一戳之下，这个人都禁不住弹跳起来，结结实实和艾池池撞了个满怀，濡湿的唇啪地一下就贴在艾池池的白皙的脸蛋上。

　　光滑，细腻，绵软，带着少女独有的淡淡幽香，虽是一刹那间的触觉，却就这样永远烙印在了记忆了。

　　这是他的，初吻。

　　小捕快脸红成了一块大红布，臊得脖子根都是红的。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在笑什么，他都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唇瓣之间的触觉。

　　脚底忽然腾空，小捕快回过神来，只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艾池池的大哥艾君诺，正自后面提着他的衣服领子，一脸地铁青色，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吃活剥了似的。

　　压力好大……小捕快感受到艾大哥身上暴风雨似的气场，本能地想缩脖子，可是身为六扇门的人，怎能这样轻易就被吓倒呢？小捕快直了直脖子，勇敢地回望了过去。

　　小子，敢当着我的面吃我妹妹的豆腐，不想活了吧。刷刷刷，艾大哥甩过三把眼刀。

　　艾君诺，你这个采花贼，跟我回去！铛铛铛，小捕快横眉冷对。

　　臭小子，怎么跟大哥说话呢！叫我大哥！艾大哥挑眉。

　　采花贼，休想！

　　不知死活的小子！说，你对我妹妹都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呀……小捕快忽然就没了底气。

　　没什么是什么！艾大哥眼底一沉，携了狂风暴雨。

　　没什么，就是，就是什么也没有……小捕快的头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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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艾君诺的眼神越来越阴沉，艾池池不安地拽拽大哥的袖子，聂诺道：“大哥……”

　　“嗯？”艾君诺只当艾池池要来求情，放下了小捕快，手却依然抓着他的领子不放。老艾家女儿的豆腐不是他个小捕快说吃就能白吃的。

　　“大哥，你……”艾池池瞥一眼小捕快，眼神更加惶恐。

　　看到妹妹怯生生的表情，艾君诺的心忽然便软了下来。罢了罢了，这小子是自家妹子看中的，虽然不怎么顺眼，为了自家妹子，忍他了：“何事？说出来，大哥都依你。”

　　艾池池脸一红，小声道：“你身上还有吃的么？我饿了。”

　　艾君诺一怔，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回答道：“没有了。饿了就跟我回家吃去！”

　　“嗯，好。”

　　艾君诺转头，将小捕快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一遍，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罢了，五年之后再来提亲吧。”妹子还小，当哥哥的还想再留她几年呢。

　　提亲？小捕快一愣。然而不容他反问，一个软绵绵的小手爬上他的肩膀，面目姣好的脸凑到他面前，樱唇微启对他说道：“小捕快，我要跟大哥回家了。你的盘缠被我花的差不多了，我大哥的盘缠被四嫂花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暂时还不了你的钱，所以你要是没事的话也赶紧回家吧。”顿了顿，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也看见了，秦无恨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吧。”

　　“是啊是啊，奴家有了艾少侠，哪里也不会去了。奴家现在心里只有艾少侠一个人，哎，艾少侠你等等奴家啊。”秦无恨唯恐天下不乱地符合了一句，紧跑着追了艾君诺两步，又回头道，“你想带奴家回家，不如五年之后再来提亲吧，那时奴家看你有没有长进。”

　　“听见了吧。秦无恨你现在是带不回去的，还是先回去苦练功夫再说吧。等五年之后你的功夫练好了，再来提亲也不迟嘛。”艾池池叮嘱完毕，冲小捕快挥一挥手，“再见了小捕快，有缘再见。”

　　“再会。”小捕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答应了，看不出心情如何。末了又补充道，“我不叫小捕快，我叫穆言，你给我好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