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雯翛

3、三

　　三
　　一间房间，八张床上下排列，床只是一张简单的木板，随意地铺了一张席子，床头整齐地排放着一个枕头，一床薄薄地被子。门是简陋的木板门，门上贴着一张写了八个编号的白纸条，依次是四一一、四一二、四一三……四一八。打开门，直入眼帘的依旧是一扇门，不过是金属材质，门后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此时，木门外，空荡荡地走廊上突然想起了人走路的声音，“哒……哒……哒……”只是声音一稳一乱，听起来是两个人的样子。
　　“大叔，我以后真的可以吃得饱嘛？”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光景，眼睛忽闪地明亮，让人可以忽视他身上无一处完好的衣服和胳膊腿上遍布的伤痕。他正跟着一个男人穿过一条长长的有很多房间的走廊，那人高大魁梧，浑身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势，但却看不清容貌，想来是及其俊美的吧？
　　“大叔，大叔，这是哪里啊？”
　　“大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叔，你怎么不说话啊？……啊！”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小男孩没反应过来，撞到了那男人的背上，“……嘶……大叔，你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停下了啊！好疼！好疼！”
　　“以后叫我‘师父’，这是你以后住的地方。”那个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却是冷得都能掉冰渣子。走廊上霎时间一片寂静，这寂静竟透着走廊有几丝阴森。
　　“……嘶……”小男孩明显被男人前后不同的言行（也许只是小男孩以为的）吓到了，低着头，不再说话，但好像是为了缓解这种恐惧，‘嘶嘶嘶’地喊疼声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声音明显低了很多。
　　“你的编号是四一四，最后奉劝你一句，这里没有软弱的机会，唯一给你的忠告就是努力活下去，不要相信任何人。”男人说完就转身离去了，走廊上又想起了脚步声，“哒……哒……哒……”直到最后一点脚步声消失，小男孩儿才敢抬起头，偷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伸手就要推开房门。那时的小男孩并不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那时的小男孩眼睛里是真的明亮如星子。
　　后来，小男孩住进了那间房间。
　　再后来，小男孩搬出了那间房间。
　　这期间过了五年，当小男孩把枪瞄准了最后一个编号由四字开头的人的时候，小男孩的名字由编号四一四变成了小四儿，小男孩的脸上也再也看不到亮如星子的眸子
　　再然后就又过了两年，某一天师父找到了小四儿，给了他一个只有十几个字的任务和一张写了一串地址的纸条，“保护在这里的人，不要让他发现你的身份。”他就又把自己变成了乞儿小四儿，只是他眼中的明亮失去了真实。
　　他记得时隔七年师父在宽大的黑色桌子后面再见到他时，眼中竟有几分痛苦、几分愧疚，只是一闪而逝，他看不真切。只是他不知道，师父在他走后，脸上的冷淡完全被痛苦所代替，原本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之气的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隐约是一个笑得很张扬的女子，他用手仔细描摹着那个女子轮廓，轻轻叹气，“我无法守护你周全，就只能让我的儿子去守护你的儿子了。”
　　“……”小四儿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不顾自己怎么会突然梦到了以前的事情，鹰一样锐利的眼神迅速打量着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
　　“炎哥哥，你怎么了？”白皓害怕得看着浑身充满敌意的完全陌生的小四儿，不明白一直很温柔地炎哥哥怎么醒来之后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小四儿这才注意到趴在床边的白皓，这才想起了事情的始末。他被师父派来保护这个小孩儿，然后他伪装成了以前的自己，借机接近他，还被这个一开始很难接近但后来却发现单纯异常的小男孩拉着认了哥哥，换了个‘白炎’的名字，再后来为了不被他察觉自己真实身份地保护他，被三番五次来院子里找茬的人打得激发了以前的旧疾，然后就昏倒了。看着小孩儿明显青黑的眼圈，难道小孩儿一直在照顾自己？想到这里，小四儿，哦不，白炎心里的某一块软了下来。
　　“炎哥哥，你吓死我了，你的额头烫死了，又睡了整整一天，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出去找医生了。”白皓看着白炎的眼神逐渐恢复成了他熟悉的温柔模样，就没心没肺地凑上去，叽里呱啦一大堆。
　　“……”白炎知道小孩儿不知什么原因很怕出门（某雯：原因你们懂得），想到他为了自己竟想到了要出门去喊医生，白炎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很久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的他，竟有了抱一抱白皓的冲动，只是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贴着已经凉透了的毛巾，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他的腿上，白炎看着毛巾和小孩儿有些蜡黄的脸色，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
　　“炎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啊？”白皓把他的小脸凑在白炎面前，小眉头都皱起来了，满脸的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啊？白炎没有忘记他此时扮演的是古灵精怪地小乞儿小四儿，而不是真正的杀手小四儿。
　　但在这时，外面的院门不知又被谁一脚踢开了，打断了白炎的话，一伙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孩儿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白炎暗中握了下手，糟了，身体的力量还没有回复，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