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境》paper0123

3、第 3 章

　　(三)平淡的邂逅

　　与这个男子的相遇是在午后的长街.
　　他带着大大的GUCCI墨镜,眼神淡然而忧郁.与周围的环境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望着他,警觉的.
　　不知道为何,对于这个陌生的男子,她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如果愿意,我可以请你去喝一杯咖啡."
　　男人的笑容,落拓而轻佻.
　　"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她挑衅的迎上他的目光.并无忌惮.
　　他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淡然却略显冷漠的女子.阳光中,她是那么的吸引他.或许,他们是一样的生灵,来到这里,只为相遇.
　　"因为我们对彼此感兴趣."他这样说.

　　她跟着他到了一个幽深的暗巷.
　　他仔细的观察身边的这个女子.她的脸上没有意思多余的表情.
　　惊惧或者惶恐,全然是不存在的.
　　仿佛她并不是跟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是在私密的场所会见一个早已相熟的朋友.
　　他们平静,疏离,淡定,不着边际的走着.

　　"你这样望着我,能从我的眼里读出什么吗?不要做徒劳无功的事情,那样你会觉得疲惫,而我,也会对你产生厌烦."
　　她将双手交叠在脑后,并不看他,只是语气恬静的陈述着她的看法.
　　她感觉到了这个陌生男子的错愕与木然.
　　于是,她满意的笑了.

　　对于她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索然的,了无生趣.
　　她并非喜欢这个看上去落拓不羁的男子,而是,她喜欢这种感觉,在午后的街道,忙忙碌碌的人群中突然出现那么一个人,带着尘土与世俗的味道,他们彼此并不相识,而他却仿佛是和他有关联的.仿佛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笑.

　　那是一间狭小但颇有情趣的咖啡馆,不同于其他地方那种清一色的高档幽雅的摆设,华丽而俗气.
　　在它所能容纳的范围中,东西很简单.
　　大而厚重的桃木桌子,铺着暗兰色的桌布,干净而低迷.藤条编成的椅子,在浓浓的咖啡香中显得那么的突兀,却又散发着一种诡鹬的和谐.古旧的CD唱机里放着俄罗斯人的歌曲,暧昧而低舛.
　　"我喜欢这里,因为它总是让我觉得自己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他轻啄一口杯中的蓝山,并不看她,始终望着窗外,眼神茫然而迷离.她分不清,在他眼底出现的景色到底是什么."不要问我原因,只是很奇怪的直觉,我们只是在某个时刻,邂逅某个人或者事物,然后我们深深的为之着迷,不可自拔.甚至常常在之后就马上觉得无稽,幼稚.可是再有下一次,依旧还是会这样.没有解释,无可查证."
　　"就如我们一样?"
　　"是的,就如我们一样,因为某种原因而出现在同一个街头,又因为身上散发着某种臭味相投的气味而对彼此好奇.我们都在幻想着进入到对方的故事,只是我们都在犹豫."他倏地抬起头,突兀的望着她的眼睛,"我们都害怕,当渐渐进入对方的世界中,我们又会那么不自觉的陷入自己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你错了.对于你的故事我并无好奇.只是突然的意兴索然,才会决定与你来看另一翻世界,现在看到了,我很满意."
　　她依然笑着.
　　在古旧的唱机的应和下,纯净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
　　他楞住.
　　仿佛回到了20年前的自己,身边拉扯着小小的女孩.女孩子的脸干净且红润,她的脸上总是荡漾着纯净的笑容.那么笑容那么美那么美,美的甚至可以将他一直吸进去...不计较后果,不在乎毁灭...
　　她忽然站起身来,示意他结帐.在这一点上,她是一个很乖的女人,满足着男人的某种优越感和自尊心,所以和他们一起出来时,她从不抢着付帐.
　　她拉着他的手,一直把她带出巷子,就这样茫然的走着,彼此什么都不说,也不看对方.
　　他不知道她将带他去哪里.
　　她不说,他也不问.彼此之间有很好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