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镜——离世之镜》黄昏小憩

3、新的旅程

　　“我闯祸了，怎么办？”

　　“你…杀死它了吗？”龙梵紧紧盯住一动不动的狰狞，护国神兽就这么死了？

　　“完了，完了，怎么办？”离珂捂住嘴，缓缓得站起来，无力得靠在一棵树干上。

　　原本，只是想把狰狞弄得半死不活，然后趁机逃跑的，谁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这支箫的缘故吗？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箫，刚才的紧迫情况下不及细看，如今细细看来，的确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在上面。

　　“喂，你怎么了？”龙梵担心地问，她的脸显得比鬼还苍白。

　　脑袋上方响起的声音让离珂吓了一跳，她猛一抬头，恰好撞在龙梵的下巴上。

　　“哎哟！”两人同时惨呼。

　　“你干嘛站这么近啊？”

　　“我只是好心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嘛。”龙梵揉着下巴，向她靠近，他将左手撑在离珂脑后的树干上，脸直凑到她的脸前，坏坏得笑着，“你是不是不小心把我国的护国神兽打死了。”

　　“我国？你是狰国的人？”离珂上下打量着他，他有一头深棕色的及肩长发，柔软而极有层次感。他的脸部线条很柔和，鼻子和嘴巴也长得很柔美，但棕色深邃的眼睛却神采奕奕，极有震慑力。他穿着华贵，却刻意开敞着衣襟，半裸露着健硕的胸膛，右手手背上…

　　“原来是蛇的半兽人。”离珂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的一块黑色鳞片。

　　“你看到了？很漂亮吧，”龙梵将手举到她面前，“我全身上下只有这么一块，可以证明我是半兽人的证据。”

　　离珂不耐地挥去他的手，冷冷瞪他。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可以感觉彼此的气息吹拂在脸上，空气中飘散这淡淡的血腥味，隐隐透出几不可闻的桃花的香味…几秒后，她忽然呕吐起来。

　　“哇，不会吧。”龙梵吓了一跳，却没有让开，反而将她揽到怀里，轻轻拍抚她的背部，“怎么样，好过点没有？”

　　离珂一边不停地吐，一边右手结印，一掌往他推去。龙梵立刻就往后跳开一步，双手无辜地举着。

　　“我是好心哎，难道…你讨厌蛇？”龙梵依然坏坏地笑着，毫不在意衣服下摆满是离珂吐出的秽物。

　　离珂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有气无力地靠在树上，用力过度了，体内的神力翻腾地很厉害，让她止不住想呕吐。

　　“我说那个谁。”她嗓音有些沙哑地唤他。

　　“姑娘，有何吩咐？”龙梵微笑着看她，“另外，在下的名字叫做龙梵。”

　　离珂有点踉跄地越过他，走到狰狞的面前，从它后颈的白色茸毛中随意拔了一根，吃了下去。这时，一直蛰伏不动的狰狞，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你所看到的事，必须当作没有看到。”

　　“你做了什么？”龙梵问。

　　“只当你没看见。”离珂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跪在狰狞面前在它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可是我看见了啊。”

　　“我本想擦掉你这段记忆，但这种法术，我用得不很纯熟，所以可能会破坏你的大脑。”离珂慢慢站起来冷冷地说，“还是你想试试看？”

　　“没这么严重吧？”龙梵吓了一跳，他有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记住了，这是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离珂翻身骑到狰狞背上，“那个谁，快骑上来吧。”

　　龙梵呆呆地骑到狰狞背上，双手搭在离珂的肩膀上。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这句话，让他的心里，起了一阵涟漪。从小到大，还没有谁和他分享过什么秘密。

　　“走吧。”离珂拍了一下狰狞，顿时它风驰电掣般往前冲去。在离湖泊不远的地方，离珂让它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离珂示意龙梵跟她走。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龙梵忍不住问。

　　“离珂。”离珂随手在空中画着自己的名字。

　　“离珂，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是神吗？”虽然看着不像，但还是确定一下好。

　　“不是，我的师父才是神。”离珂摇摇头。

　　“那就好。”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龙梵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人走到湖边，龙皇已将那名女子安顿在一棵大树下，并且采了一片叶子盛了些水正在喂她。

　　“请两位去后山那边的温泉沐浴一下，好吗？这个样子去见神，不太礼貌。”离珂指了指龙梵的衣服下摆，“衣服我会洗的，很快就能烤干。

　　“我是没问题啦，但我大哥暂时可能没有心情。”他指了指专心照顾那名女子的龙皇。

　　“那是你大哥？那个女孩子是你大嫂？”离珂有些诧异地问。

　　“长得不像对不对？”龙梵苦笑了一下，“那个女孩也不是我大嫂。”

　　“那是恋人？”

　　“是仇人。”

　　“啊？”离珂疑惑地看他。

　　“那个女孩名叫芸玉，是箫国的下任乐神官，她在奉命追杀我们的时候，杀了我大嫂。”龙梵淡淡地叙述,在脖子上比了一下。

　　原来她是乐神官，那么这支箫，果然是——神器。离珂握着箫的手不由紧了一下。“但看上去，他们不像仇人。”

　　“是啊，我也很奇怪。她的伤明明是我大哥打的，而我大哥却一直抱紧她不松手，一副想要救她的样子。”龙梵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离珂点了点头，走到芸玉身旁，执起她一只手。

　　“你干什么？”龙皇挥开她。

　　“把脉而已，看还有没有救。”离珂不以为意地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胸口。

　　“她…你能救她吗？”龙皇急切地问，眼睛里一下子暴出一阵精芒。

　　“神仙也救不了，她已经死了。”离珂无奈地叹口气。

　　“你胡说什么，她还在呼吸，怎么会是死了。”龙皇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她的肋骨断了三、四根，并且插进了心肺。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这里是神之领域。”离珂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龙梵在一旁问。

　　“在神之领域里，只要是活的东西，他的时间就是静止的。”离珂指了指芸玉，“她在死前一刹那被拉进这里，所以还有呼吸，只要带她一踏出领域，她立刻就会死了。”

　　“你胡说八道！”龙皇挥舞着拳头，向她袭来。

　　龙梵连忙拦住他，“大哥，你冷静点。”

　　“还不如死了的好，她的灵魂大半已经离体，现在的状态，只怕是生不如死。”离珂兀自说着，“对不对，泉？”

　　龙梵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已站着一个，身上仿佛会散发光芒的男人。

　　“他…就是神？”他原本还以为神应该是一个糟老头，没想到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龙皇猛地推开龙梵，气势汹汹地径直向泉冲去。他飞快地冲到泉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求您救救她。”

　　泉摇了摇头，“她的灵魂已经逝去大半，体内已经没有意识留存，即使勉强救她，此生她也就如同活死人一般。”

　　“你是神啊，你一定有办法救她。”龙皇伸手想去抓泉，离珂迅速一脚将他踢开，使他整个人都向后飞出。

　　泉又摇了摇头，“神也只是比人多一点力量，多一点寿命而已。神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泉…”离珂担心地唤他，她知道以前的他也是处于和龙皇几乎相同的情况下，想救却又救不到，那种无力感…，让人难以忍受。

　　“我没事。”泉微笑地拍了拍她的头，抬头看向龙皇，“你是狰国的国王，龙皇，对吧？我本以为你一心一意想的应该是复国，没想到你是这种只知儿女情长的人。”

　　“复…国？”龙皇擦了一下嘴角边的血迹，“我当然想复国，我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复国。但是，我也不想她死。”

　　“你的决心若不够坚定，又怎能完成复国大业，若想复国，证明你的决心给我看。”

　　“你要我怎么证明？”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带着活死人继续亡命天涯，还是专心复国，完成你龙族百年来的愿望，由你挑选。”泉向他抛去一样东西，“若想复国，用这个让她解脱。”

　　那样东西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原来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如果这样把她带出领域，她死的一刹那会很痛苦。如果用匕首刺一下她的心脏，我保证她不会有任何痛苦就能解脱。”

　　“泉。”离珂闻言不赞同地看他。

　　泉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龙皇茫然地捡起匕首，慢慢向芸玉走去。

　　“大哥…”龙梵伸手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慢慢跪下来，跪在芸玉面前，将她轻轻抱起。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青紫，有一种疼得想叫又叫不出来的神情。

　　“对不起，玉，很痛吧。”他轻抚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然后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反反复复深深地吻她。

　　许久许久，只听轻轻的一声“啵”。他把她放开的时候，她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那一瞬间，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你是不是能帮我复国？”龙皇放下她的尸体，指间尚滴着血，平静地慢慢向泉逼近。

　　离珂听到耳边传来泉轻轻的一声叹息，回头看他，他的脸上却别无异状。

　　“跟我来，为你介绍狰国新任兽神官。”随后，泉就跳回湖里，龙皇毫不犹豫跟着他跳进湖里。

　　“大哥！”龙梵冲到湖边，想要跟着跳进去，却被离珂一把拉住。

　　“那下面是泉的住所，没有他的允许谁都进不去。”

　　“我大哥…不会有事吧？”龙梵担心地望着湖水。

　　“是泉带他下去的，他又怎么会有事。”离珂看了一眼芸玉的尸体，忽然转身往前疾走。

　　“离珂，你要去哪里？”龙梵急匆匆地跟在她后面。

　　走到山脚下，山脚下有一个很大的山洞，离珂走了进去，但当龙梵想要跟进去的时候却向撞到墙壁一样被弹了回来。

　　“不会吧。”他伸手触摸，果然摸到一堵像是透明的墙壁一样的结界。

　　“下次想进别人的房间，要先问过主人的意见。”离珂已经从洞里出来，指了指山上的一条小径，“要洗澡吗？”

　　“好啊。”龙梵点头，“别忘了要帮我洗衣服。”

　　“果然是温泉。”眼前的一潭水上漂浮着淡淡的白烟，龙梵伸手探了探，温度刚刚好，他脱去上衣，“喂，你有点羞耻感好不好，我在脱衣服唉，还紧盯着不放。”

　　“嗯。”离珂背过身子，听到背后衣服悉索的声音，在他的背上有两道对称的长长的竖向伤口，吸引了她的视线，那应该是两道很旧的伤了，“你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龙梵扑通跳进水里，“我妈说，是小时候被一只大鸟抓的。”

　　鸟抓的？但从伤口形状来说，又不是最像。离珂思索着，捡起地上的衣服，“你可别乱跑，没我带领，你没办法走下山的。”

　　“我没穿衣服，能乱跑嘛。”龙梵侧过头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捧着他的脏衣服慢慢远去，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掬起一把温泉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俊逸的脸颊慢慢滚落，“是温泉的关系吧。”他闭上眼喃喃自语。

　　“洗完澡真是神清气爽啊。”龙梵换上干净衣服，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一直在走路，累得我够呛。”

　　“对不起啊。”离珂轻轻地说。

　　“什么？为什么道歉？”龙梵不解地看她，“是不是衣服被你烤焦了，而我没发现？”

　　离珂摇了摇头，“本来3天前我就该去接你们，但不小心睡过头了，才会让你们遇见狰狞。”

　　“3天前？不是吧，你一觉睡了3天？”龙梵不可思议地指着她。

　　“是啊，在这里也不会有肚饿的感觉，可吃也可不吃。所以，若是没有人叫醒我，我很容易就会睡迷了。”

　　“你可真能睡，”龙梵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啦，反正也是有惊无险。不过，你可真厉害，居然能一个人打赢狰狞。”

　　“若不是这个，只怕也没那么容易。”离珂指了指挂在腰间的白玉箫，“顶多，不受伤而已。”

　　“是哦，那个好像是乐神官使用的神器嘛。能全身而退也很不容易了，你的结界做得也很好。”

　　“结界？不是我做的，而是这个。”离珂晃晃手腕上的镜子，“全靠战神的镜子，它会自动保护我。”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神镜？和女孩子平时用的镜子没两样嘛。”龙梵好奇地看着镜子。

　　说着说着，两人又回到湖边，离珂径直往芸玉的尸体走去。她弯腰拔起匕首，往旁边一扔，匕首瞬间变成了一根树枝。

　　“树枝？”龙梵惊异地看着树枝。

　　“那是后知后觉的树枝。”离珂解释道，“后知后觉的树枝里有一种麻药，不小心被它扎到，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就被麻倒了。”

　　“所以，用它变成的匕首去扎人，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

　　离珂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往芸玉的尸体上洒着水滴。

　　“那又是什么？”龙梵问，神之领域里实在有太多令人惊讶的东西了。

　　“是我收集的时间树的露水，这里死的东西的时间是会流逝的，这样就能保持她的尸体暂时不腐。”

　　“时间树？”

　　“你问得太多了。”这时，从湖里传来水声，离珂听见后，随手将空瓶子一扔，“他们回来了。”

　　龙梵将空瓶拣了回来，轻轻抚摸了一下，收入怀中。抬头看见离珂瞪着他，他不以为意地笑笑，“难得进到神之领域，留个纪念嘛。”

　　“泉，阿慧。”离珂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前。

　　猊慧的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但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

　　“她是白狐？”龙梵紧盯着猊慧，“我以为白狐一族已经断绝了。”

　　“我是最后一个，王爷。”猊慧向他躬了躬身。

　　“由狰国四大族中的白狐继承兽神官这一职位，是最合适的了。”龙皇平静地点头。

　　“猊慧，准备好了？”泉问她。

　　“是。”

　　“那就去吧。”

　　猊慧向他躬了躬身，转身往丛林深处走去。过了半晌，丛林深处传来了狰狞的怒吼。泉微微愣了一下，往离珂的方向望去。

　　离珂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一脸愧疚的表情。泉脸上现出了无奈的神色，接着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又过了片刻，狰狞的怒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然后便慢慢安静。猊慧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师父，我成功了！”

　　泉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猊慧又向离珂跑去抓着她的手蹦蹦跳跳，长尾巴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离珂，我成功了！我制服狰狞了！”

　　“恭喜你呀，阿慧。”离珂轻轻抱了她一下，脸上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

　　“猊慧，可以出发了。”泉忽然开口打断她。

　　瞬间，猊慧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师父…”，一滴眼泪从她眼里流了出来。

　　“阿慧，不要哭啊，想回来的时候还是可以随时回来啊。”离珂慌乱地安慰她。

　　“师父…”猊慧擦了擦眼泪，静静地跪在泉的的面前，叩了一个头，“师父，猊慧要走了，您要保重啊。”

　　“猊慧，你也多保重。”泉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伤感的神色，轻轻扶起她，紧紧拥抱了一下。“切记，绝不可再与魔族有牵扯。”

　　“是，师父。”

　　“离珂，你去送送他们吧，就从进来的地方出去。”

　　“可是，泉，他们是从箫国进来的，这么出去不是很危险？不能转到虹国或者缥国出去吗？比较安全点。”离珂指了指远方。

　　“从哪里进来的，只能从哪里出去。”泉摇了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而且，离珂…”

　　离珂愣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阿慧，你能先带他们慢慢走吗？我和泉说几句话，立刻就赶上来送你。”

　　猊慧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龙皇抱起芸玉的尸体，一行人慢慢走远。等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的时候，离珂深深地叹了口气。

　　“泉，是说再见的时候了吗？”

　　泉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绿宝石递给她。

　　“这是什么？”离珂伸手接过，很大的一块绿宝石，大约有手指那么长，比手指略粗些，呈六棱柱的形状。

　　“是我为你做的，你可以把思乡的情绪放进去，但不会影响你的记忆。”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样你就不会伤心了。”

　　“泉，你自己也是这么做的？”离珂问道。“把你的情绪都关进去？”

　　“没有，那个不能多用的，我只把愤怒的情绪关进去。否则我怕一时冲动，把整个世界都毁掉。”

　　“连续送走我和阿慧，泉，真的没有问题吗？”离珂苦笑着把绿宝石放进怀里。

　　“我不是说了，我已经习惯了嘛。”泉揉了揉她的头发，“离珂，多保重。”

　　“泉，你也是。”离珂微笑着抱住他，眼眶里隐含着泪光，“我一定常常回来看你的。”

　　“嗯。”泉紧紧回抱住她，相拥着静默了几分钟，然后放开彼此。

　　离珂向他微微躬了躬身，转身往猊慧离去的方向跑去，留下泉一个人，独自站在静静的湖边。
　　泉抬起双手，双臂间留下微微的温暖，仿佛能看得到她留下的光，当那光辉慢慢散去的那一刻，他的心无可抑止地疼痛起来。他对她说，他已经习惯了孤单，可是，他是真的习惯了吗？

　　“阿慧，”离珂转眼赶上了猊慧一行，“我们快点走吧，否则天黑就不好走了。”

　　“嗯，那我叫小胖来，”猊慧骑在狰狞上点了点头，“离珂，你就和我骑狰狞吧。”

　　“骑它？”离珂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你怕啊，不要紧，它现在很听话的。”猊慧拍了拍它的头。

　　“那好吧。”离珂勉强点了点头。

　　就在猊慧吹口哨召唤巨鸟之际，龙梵悄悄凑到离珂旁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又不是第一次骑了，有什么好为难的？”

　　离珂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闭嘴，快爬上去吧。”

　　“我知道，我们两个的秘密嘛。”龙梵微笑着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一行人飞速赶往领域边缘。

　　“就到这里吧，小胖不能离开领域的。”离珂从狰狞上爬了下来，她仔细地寻找着，找到了结界略微扭曲过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离珂，就要离开了。”猊慧的声音有些颤抖，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手牵手迈了出去。

　　经过一瞬间恍惚的状态，离珂感觉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她知道，她的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他们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只听周围人声鼎沸，离珂抬眼一看，发现他们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阿慧，我们踏出领域第一步受到的欢迎，好热烈。”离珂微微冷笑。

　　“没关系，这点人还不放在我眼里。”猊慧拍了拍狰狞，狰狞顿时发出一阵怒吼，惊得众人倒退三步。

　　人群中，有一个神情冷漠的老人越众而出，他看到狰狞，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传闻狰狞吞噬了最后一任兽神官以后，遁入了神之领域，原来是真的。”

　　“算你有眼光。”猊慧轻蔑地笑笑，“知道了，还不给我让开！”

　　“仇人在前，怎可放他离去。老夫断不会做这种傻事。即便是神兽，老夫也要来会它一会。”老人摆出架势，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纷纷举起了武器。

　　“找死！”猊慧正要下令狰狞动手，忽然，一支玉箫横在了她眼前。“离…珂？”

　　“对不起啊，阿慧，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离珂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又看向龙皇，“还有你啊，不是说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了嘛，把芸玉的尸体留下吧。”

　　“凭什么？”龙皇满怀敌意地退了一步，单手拔出剑来。

　　“她好歹也是下任乐神官，没有她的尸体我很难交代啊。毕竟，她死后，我就是下任乐神官了嘛。”离珂淡淡地陈述。

　　“你是下任乐神官？”龙皇和龙梵异口同声地惊叫。

　　“是啊，否则，除了乐神官本人，还有谁能用这支玉箫。”

　　“离珂，你要与我为敌吗？”猊慧一脸平静，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伤感。

　　“怎么会，我们是好朋友啊。”离珂慢慢收回玉箫，温和地笑着，“只是，若是让你杀了我国国人，我会很难办啊。我有个提议，你能不能听一下？”

　　“你说。”猊慧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

　　“狰狞若是只背你们三个人，我估计还是可以一口气跑到虹国边境的。所以，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三个暂时撤退吧。”

　　“交给你？”猊慧惊疑不定。

　　“是啊，难道你还担心我对付不了吗？”离珂侧过脑袋看着她，向她挥了挥手中的箫，“别忘了，我的地位是和你均等的，而且也有神器在手。”

　　“我明白了。”猊慧点了点头，“国王，王爷，两位请骑上来吧。”

　　“狰国王，别忘了你最大的目的是复仇，狰狞是没办法驮着四个人，还跑得飞快的。”离珂嘲讽地看着龙皇，“你已经选择了江山，不是吗？”

　　龙皇抿紧了唇，一咬牙，把芸玉的尸体轻轻放在了地上，临上狰狞前，他恨恨地瞪了离珂一眼。

　　“离珂，乐神官，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有缘再见喽。”龙梵微笑着拍了拍离珂的肩膀，也骑上了狰狞。

　　离珂慢慢走到猊慧面前，紧紧地抱住她，“阿慧，你要多加珍重，有空记得回来探望泉，还要记得和我多联系。”

　　“离珂，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猊慧也紧抱了她一下，随即驱使狰狞站了起来。

　　“对了，阿慧，最后，我吹一曲为你送别吧。要记得，捂紧耳朵，不要回头。”离珂把箫举到唇边，脸上露出了闲适的笑容。

　　猊慧猛一拍狰狞，狰狞立即向前窜出。与此同时，离珂的箫声也开始奏响，周围的人吃了一惊，没想到，柔媚的箫亦可奏出如此激越的曲音。有几个人想要去追狰狞，却发现脚像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等到，狰狞迅速远去，不见踪影的时候，离珂慢慢停止了箫声，“这么远，应该差不多了吧。”

　　周围的人慢慢回复了行动自由，开始向她逼近。她轻轻伸了个懒腰，将玉箫指向人群，脸上露出灿烂而甜美的微笑。

　　“你们，要和我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