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之岁月恒静》梦七寻

73、皆归心魔

　　“恩......你回来了，孝瑜。”娄慧琼在河南王府坐立不安了一下午的时间，其实自从新皇登基，被召回邺之后，这种感觉是越发强烈，偏偏高孝瑜又是回一来就去了皇宫，不知其中还会多生什么枝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高孝瑜一回到府上，看见娄慧琼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第一直觉就是王府中出了什么大事。
　　“我没事的，只是担心你。”
　　“我是去见自己的九叔，又不是去什么刀山火海，有什么可担心的，小傻瓜！”高孝瑜听到娄慧琼这么说，也算是送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也为顺势嘲笑了一下自己的王妃爱胡思乱想的毛病。
　　“他......现在是皇上。”娄慧琼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无奈得叹了口气，她觉得很有必要提醒自己的夫君君臣有道的道理，孝瑜自己一定是知道的，所以娄慧琼也没有细说，只是轻轻吐出了几个字眼。
　　“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他永远都会是我的九叔。”高孝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能看得出是心中真正的所思所想，娄慧琼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还是让高孝瑜用其他的话题给掩饰了过去。
　　“孝瑜，这些年，我都没有给你生过一男半女，你会不会埋怨我？”
　　“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别多想了。”高孝瑜倒是豁达，虽然他十分喜欢小孩子，但是这些年高孝瑜对于纳妾的念头连想都没想过，甚至好几次，娄太后都明里暗里得对高孝瑜无后的事情有所抱怨和说辞，高孝瑜也全当自己没有听见似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小鱼儿应该知道，小鱼儿，其实，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
　　“别说了！”高孝瑜制止住了娄慧琼的话，将她一把搂在怀中，“今生今世，我高孝瑜只要你一人陪伴，绝不负你，孩子会有的，来日方长。”
　　对于高孝瑜来说，娄慧琼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最最纯真的初恋，但是现在，可能更多的感情是亲情而不是爱情，人生在世，爱情固然是最富有激情与冲动的情感，也是最能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迷惑心智的情感，但是在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中，爱情并不是唯一的情感，爱情以外，或许更多人背负的是责任，慧琼不仅仅是他高孝瑜的妻子，他唯一的王妃，而且还是他一生的责任，一个真正的男人，不是有为爱冲动的勇气，而是要有能肩负起责任的能力和耐心，而高孝瑜，无疑是这样一个男人，可悲的是，这样的男人注定得不到爱情的守护。
　　“小鱼儿又骗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中却是浓浓的依偎与眷恋，她将自己的脑袋慢慢贴近高孝瑜温热而结实的胸膛，能够清楚得听到孝瑜强而有力的心跳。
　　“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切！你今年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幼不幼稚啊！”高孝瑜的话逗得娄慧琼咯咯直笑，刚才一切不和谐的气氛全部瞬间消散。
　　今年是高湛登基的第一年，所以要处理的琐碎事情比较多，而高演的儿子，也就是废太子高百年倒是没有什么动静，高湛也听从高演的话没有为难他，其实如果高演让自己的儿子登基，说不定高湛会走他走过的路，杀死高百年，高演这么做也是为了尽量保全高百年。
　　而就算高百年不惦记皇位，自然会有人担心他会起兵造反，试想这个皇位本来就是自己的，莫名得被父亲传给了叔叔，多少都会有些心有不甘，而这种不甘，很有可能会慢慢强大，随之而来的就是能震惊天下的风波，不能不防。
　　而其中提到的某些人，自然首当其冲的就是高湛身边的和士开，和士开已经不止一次提起高百年的事情，高湛自然也就听在耳中，但是始终没有采取什么特别行动，他始终清楚得记得高演临死前对自己说的话，尽量不去碰高百年。
　　而此时的高百年，已经不是当年高高在上的太子，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乐陵王，整日待在自己的府邸中，也极少出门，高百年唯一的兴趣则是练字，他今年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他笔下的字却是苍劲有力而不失风度翩翩，都说字如其人，一个人的字也能代表一个人的心境，此时的高百年站在对着面临湖水的窗台旁，他轻轻得拿起毛笔，小心翼翼得用另一手扶住宽大的衣袖，笔尖蘸起微微的墨水，一个个活脱脱的汉字慢慢跃然纸上，高百年笔下的字，比以往他意气风发时显得更加干瘦枯燥，有失圆润，但却还是又另一番别样的成熟味道，或许这也就是他此刻的心境吧，虚掩着的临湖窗台被一阵微风慢慢吹动，他案台上的几幅字帖也不经意得被吹到地上，这一切，高百年并未注意，而他更加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家仆正悄悄得将那几张毫无价值的纸张拾起，悄悄踹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