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荆棘寐》箜篌曲

9、谁说，飞向蓝天的雏鸟，不怀念牢笼的温饱？③

　　浓郁的咖啡味道弥漫在四周，我望着对面笑容甜美的女孩，像是看到一抹蔚蓝天空里的云彩，梦幻、惊艳。
　　像兰沫那样的女子，莫说是男孩，就连女孩看了也会窒息几秒——她仿佛就是存在现实的美丽公主，高贵、典雅。
　　兰沫说，她去过许多的国家，不论是“童话王国”的丹麦，还是“浪漫国度”的法国巴黎，在她眼中永远也不及中国的北京。
　　因为那是她的家，那里留下了她最为熟悉的味道，且是因为这些，不论身在何处，她都告诉自己：有一天，终究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其实，我是十分羡慕兰沫的——因为，每个女孩的心中都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想。
　　然而，那却又是不切实际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像兰沫那样富庶的家庭和自由追求梦想的人生。
　　或许，认识兰沫是极其的幸运，就像每个人，命中的贵人一样。
　　可，也是可悲的，因为她亦是天鹅湖中受人仰慕的白天鹅，而我却是那只抬头仰望她的丑小鸭。
　　当然，在丑小鸭的心中确是十分希望成为白天鹅的朋友。
　　我拿起勺子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略有所思，而后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皱眉……真苦。
　　“真是笨蛋啊！”兰沫忽然敲我的头，而后撕了一包糖精放入我杯中，“你不知道要放糖精吗？”
　　我抱歉看她，“我，忘记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兰沫打量颦眉的女孩，好奇问道。
　　“我……”犹豫了一会，终是未将心中烦扰之事告诉她，“没事。”
　　“才怪！兰蓝沫切了一小块牛排，瘪嘴，“老实告诉你，我可学了心理学的！”
　　我抬头，讶异，“你学了心理学？……可，为什么……”
　　而即，兰沫也板着手指开始算，“美学、数学、语言、音乐、舞蹈、设计……”到最后，连她自己也数不清，且是直接说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去选择这些？”
　　我忽而一笑，“呵呵，你真是厉害啊！”
　　“哎，其实是没办法，从小我爷爷就太过严格……”忽而，兰沫的眼中沉了几秒，“所以，我才出跑出来留学。对了，你呢？”
　　“我……”我忽而沉默，转而像是特地逃避内心一般，“也许是生活所迫吧？”
　　“什么？生活所迫？”兰沫忽而大笑起来，“我只听说过为追求理想而留学的，还没听过被生活所迫而留学的。”
　　我略带无奈，随之也将咖啡放于一旁，开始切牛排。
　　“对了，待会吃完饭，我们出去玩吧？”说着，兰沫开始计划，“是去首尔找芮皓，还是小贝呢？……好像还有好几天才开学，要不我们去济州岛玩吧？”
　　忽然，我的手颤了一下，牛排叉从手中掉下，落到盘子上“蹦”的一响后，我才反应过来，将牛排叉拾起，“对不起……”
　　“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客套了？”兰沫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悦。
　　“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天我可能会去找工作，所以……”
　　兰沫恍然大悟，“噢！原来你刚刚在为这件事伤神呐？”而即，她莞尔一笑，“洛佳，没关系，你一路上的费用我包了！”
　　“兰沫……”我讶异，而后也开始疑惑……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在一个人最为正常的人生观中，天上是绝不会有掉馅饼的轻易之事，更何况，我自己的情感观也在警告：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没缘由的对一个人好。
　　况且，我们只是刚刚认识。
　　悠悠的咖啡热气萦绕成白色的雾圈腾腾升起，在幽静的角落中形成诡秘而质疑的气息。
　　“为什么这样？”我直视兰沫沫，在她周身环绕的高贵光环中自卑而尴尬，却又似受到轻薄的自尊，“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我妈小时候就告诉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从座位上站起，我朝她微微鞠躬，“谢谢你的款待。”
　　而即，我转身离去，心中也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会有人、会有人走进这座城堡的。
　　兰沫愉悦的脸瞬间楞住，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立即反应过来，“洛佳，等一下！”
　　我顿住，却也不说话——或许，青春就是这样，叛逆而充满希望，失落又万分渴望。
　　“那，说实话，我第一次遇见像你这样呆板的人。”说着，兰沫将手搭在我的肩膀将我拽过来，浅浅一笑，“不过，你很特别。”
　　暮然，我怔住，看着她脸上亲切的笑容虽迷惑，但十分舒适。
　　兰沫再一次将我拉回座位，递给我一杯白开水，“好了，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只是想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要是你真没有生我的气，那就喝下这杯茶，就当是原谅我了。”
　　见她眼中炙热的光辉，我不由自主接下茶杯自饮，耳边再一次响起莞尔的女子声。
　　“说实话，看到你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你这个朋友，我帮定了！”那时，兰沫眼中绽放着温暖的光芒，好似阳光，好似祖国，让我在这个异域它国感到莫名的心安。
　　“朋友……”我低低呢喃……那么，从一开始你便将我当做朋友呐？
　　我抬起头，看到她漂亮嘴角间的张合，那刻，我突然间明白：或许，有时候，友情比爱情更为重要。
　　的确，真也如此，在我那样倍感荒凉的心境中，对于爱情早已没有太多奢望，而友情和亲情亦过于渴望，以致于只要触及到它们的边缘便会异常敏感。
　　“从现在开始，我聘请你做我的员工。”兰沫看着我，好似上司打探着下属，眼中多了几分女强人的光辉。
　　那刹，我确也讶异——优雅的蓝沫身上所散发的气质与魄力，那简直就是一位资深公司的掌权人。
　　“兰沫……”我不得不觉得好运降临的实在突然。
　　她好似看出我的疑惑，悠然说道：“放心，没有哪个老板会白养不挣钱的员工——我也不意外。”
　　这样的答案让我意外几分，不是说兰沫的回答没有瑕疵，只是她的言辞就像满口脱离不了“资金”二字的势利老板——不过，这样的理由确切的真实，且也真真切切让人感到存活于这个世界。
　　“那，我需要做什么？”我恭敬地看她，如同靠老板养活的员工。
　　西餐厅的气氛暮然拘谨起来，蓝沫有些愤然皱眉，“不要拿员工看老板的畏惧眼光看我——洛佳，别忘了我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同胞。”
　　“哦。”我尴尬低头……其实，那时我也暮然明白：兰沫是十分讨厌客套的人，或也如此，在那些名媛千金中，蓝沫是最为特别的。
　　“其实，你也别有什么羞愧心理，因为我不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兰沫喝了一口咖啡，瞬间转为聊天模样，“我们家尊贵的爷爷一直希望我回去继承他的企业，但是我不想这么早在那个无聊的地方浪费我的青春，虽然在我的极力争取下爷爷没有将我拽回去，但也给我布下艰巨任务，若是未在他规定的期限内达成他的要求——二话不说，立即回国，一切没商量……哎，真是无奈啊……”
　　看着兰沫叹气的样子，我不禁笑笑，“什么任务？”
　　“在两年内，必须挣到我手上持有资金的两倍。”
　　“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的。”突然，我想起忽略的条件，“你现有多少资金？”
　　兰沫仰头想想，“大概两百万吧……”
　　“什么，两百万！”我“噗”的一声将口中的茶喷洒出来，下意思的清理桌上的水渍，“不好意思。”
　　蓝沫笑起来，其实心中也知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那就是说，这两年你必须挣到四百万？”我诧异看她，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没关系的，我早就想好应对的政策。”兰沫端着咖啡越来越悠闲，“我可是从小和爷爷斗大的——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看着兰沫眼中兴奋的华光，我可想而知兰沫已是久经战场，想必她早已胸有成竹，而我所需的只是做好自己的事，“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这些具体的事情等过几天我将一切安排好了再告诉你。”随即，她纤纤一笑，“所以，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可有的你忙。”
　　“嗯，没关系，你交待的事情一定办好。”如今，兰沫已是我的老板，我必须尽力为之——而今的社会，弱肉强食，况且我是一在校大学生。
　　“你不必太过于担忧，我可不是苛刻员工的老板！”兰沫微微皱眉。
　　见她猜出我心中的忧虑，尴尬笑笑，见外面已经天黑便提醒，“兰沫，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好。”兰沫放下手中咖啡，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走过来，笑容可掬地道，“여쭙겠는데이필요하면언제요？”(请问，有什么需要)
　　“사세요같은발주。”(请买一下单)兰沫将账单与信用卡递给她。
　　……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我用崇拜的目光望于我身旁的女孩——她不仅多方面优越他人，就连韩语也流利到令人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时，我想，往后我会有一个极好的语言老师及知心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