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存在意义(狛日)》壹伊

7、07

　　07

　　“说到底，希望到底是什么──”
　　在即将抵达聚会地点的途中，日向创望着晴朗的没有云朵的天际，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距离那天和自称是凪斗的人对话也有一个月了，最终他们的话题以其他人的闯入告一段落。

　　而他没有答出那个问题。
　　但在那之后，对方倒是很普通地和大家或是他聊天了，一点要追问的意思也没有。所以说，果然只是问问而已吧？这样看来，太过较真的反而是他也说不定。

　　抱着些许自我厌恶的情绪，日向创推开咖啡店的大门，清脆的铃铛声立即在上方响起，他探头朝门内看了看，除了摆放整齐的桌椅和装饰之外，里头没有半个人。但倒不是他被放了鸽子还是什么的，而是他，整整提早到了一个小时。

　　因为紧张吗？
　　嘛，也只能用紧张来解释了。

　　“日向君？”

　　狛枝凪斗从一旁的小隔间走出来，称得上是有魅力的嗓音清楚地喊出了日向创的名字，后者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向对方打了招呼，而狛枝则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有些不解地问道：“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哦？”

　　“我好像早到了。”
　　日向创尴尬地笑了几声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反过来，他也浮起了稍许困惑的神情，双眼直视着那年轻的店主，“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聚会的？”

　　狛枝微妙地停顿了半晌，盯着日向创的脸毫不犹豫地扯起谎来，“欸？日向君，难道你忘了现在是休息时间吗？常来这里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接连以调侃的语气问了两个两句，紧接着，话锋突然一转，“莫非是在等人吗？还是说和人约好在这吃饭却早到了？”

　　……
　　日向创只觉得莫名其妙。

　　狛枝将身子往后倾，慵懒地笑了几声，说出解答：
　　“──就像这样，只是单纯的推理而已哦。”

　　“推理？”把上述的那段话消化完毕后，日向愣愣地重复了这个词，他想，那段话的意思应该是说，身为常客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性，单纯等人，或者是和人约好吃饭却早到了。他拧起眉，“但我也有可能是一个人来的。”

　　出于一种不服输的心态，日向创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而狛枝则是愉快地笑了笑，脸上找不出任何被反驳后的慌乱，“嘛，当然也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日向君从来没有在假日来过啊？”

　　日向创顿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没了气势。
　　……这的确是事实，完败了。

　　“别说这个了，总之日向君先进来吧，要喝点什么吗？”狛枝把手搭在日向的肩膀上，半推着让那还郁闷着的少年坐在椅子上，顺便体贴地把桌上的菜单放在对方的眼前，十足的服务风范。

　　而显然有些不习惯狛枝态度的日向迟疑地答：“白开水就好了。”

　　然后不久，一杯透明的白开水立刻送到日向创的面前。看着给他送完水后又继续忙碌的身影，日向就莫名地觉得心虚，他不晓得自己早到的行为是否打扰到对方，但就凭着对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脸，他就忍不住想了一堆猜测，连带着也将聚会前的紧张都抛之脑后。

　　说到底，为什么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人会在这？而且还是店主。
　　虽然也不排除童颜的可能性，但怎么看也没超过二十岁吧？平时闲着没事跟着爷爷看了一堆连续剧的日向创，不免开始脑补了各种洒狗血和深仇大恨的剧情。

　　随着脸上表情不停的更换，时间也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就在日向终于从浑然忘我的世界里醒来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来到聚会前的二十分，店门外出现了今天的第二位客人。酒红发色的少女推开门，脸上泛着礼貌性的笑容，“Master，下午好。”

　　“下午好，是小泉桑对吧？”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头出来的狛枝挥了挥手，接着往日向的方向瞥了一眼，“已经有人先来了，先坐会儿吧。”

　　“好的。”小泉将手里提着的大袋子放在桌子上，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似的放松下来，裙子边的相机晃呀晃的，她走到那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日向创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是小泉真昼，昵称是超高校级的摄影师，你呢？”

　　日向从椅子上起身，强迫自己注视着小泉的眼睛，“我是日向创，昵称是问号。”接着像是想尽快略过这话题似的，他转头望着那装满了东西的大袋子，问：“那是？”

　　“嗯？是等一下要用到的东西哦。”小泉将袋子整个撑开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日向，以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语气说道：“啊，差点忘了要布置了，日向君负责挂上彩带可以吗？”

　　“欸？”日向愣地接过一整捆的彩带，往还在厨房里弄东西的狛枝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地问：“这里可以布置吗？”

　　“嗯，我已经问过Master了，放心吧。”说完，径自忙起来的小泉就催着日向到别的地方去挂上彩带，自己则是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到桌上，从零食到装饰品都有，而且大概是能让气氛热闹一点，她甚至连拉炮和彩带喷罐都带了。

　　不远处的日向创看了只觉得佩服。

　　等到所有的彩带都挂的差不多了，日向折回原位，正好看见低头在写些什么的小泉以及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狛枝，他转头看了下自己布置后的光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布置好了，应该还可以吧？”

　　虽然他以前也参加过班上的活动，但那时候大多是女生布置的，男生只负责抬重物或是往高的地方装饰，所以对他来说，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动手弄这些，难免有些不安。

　　听到提问，酒红发色的少女立刻抬头看了看，随后开口：“嗯……改成波浪状会不会比较好呢？好像有点太单调了，只是……嗯……还是算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日向君，先戴上这个。”

　　还在想是不是搞砸了的日向创拿着小泉塞给他的塑料块，更正确来说，是里头夹着纸片的名牌，上面还写着本名以及在聊天室使用的昵称，为了什么再清楚不过了，他再次佩服起小泉的细心，只不过，更让他吃惊不止是这些。将自己的名牌也别上后，小泉从桌上又拿起一个，然后走到正在擦拭柜台的狛枝旁边，摊开手掌，“给，这是Master的份。”

　　“我也有吗？”大概是完全没预料到的关系，狛枝好一阵子都维持着那惊讶的表情，直到门口传来铃铛的声响，他才默默地将名牌别在胸前，原本浅色的瞳仁变得有些混浊，接着，细如蚊蚋的低语从那淡色的唇里被吐出，“……谢谢。”

　　两点一到，原本空荡的店内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日向创挺直背脊坐在位子上，面前是由几张桌子并成的长型桌，他迅速地将在聊天室里认识的人（实际上完全不认得脸）全都扫过一次，心里的不踏实感才终于消了不少，该怎么说？其实好像和他想象的没有差太远，硬要提的话，也只有此刻正坐在他左手边的七海了。

　　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
　　结果意外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日向得承认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的确吓了一跳，虽然后来在看见对方站着打瞌睡就顿悟了，果然还是网络上的那个七海啊，他暗忖着。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坐在另一边的家伙──那有着一头罕见的白发，皮肤苍白的有些病态的店主。日向能闻到对方身上有股香甜的味道，大概是被小泉拉过来的时候还在烤饼干或是蛋糕吧。

　　“大家都到齐了吧？那，首先先自我介绍？”

　　“看名牌就知道了吧？”性格和长相完全不符的左右田立刻吐槽，而其他人对自我介绍这件事显然都是兴致缺缺的脸，除了打从一开始就一直很兴奋的索尼娅以外。提议失败的小泉朝左右田瞪了一眼，再次开口：“那就照之前讨论的那样先玩游戏吧？当然，输的人要惩罚喔。”

　　穿着一身和服的少女提起袖子掩住嘴巴偷笑，“惩罚是什么？挖眼珠子吗嘻嘻。”

　　……

　　“咦？真、真的要挖眼睛吗？呜……”误会了大家的沉默是肯定的罪木不安地咬紧唇，眼眶开始微微泛红，见到那样子，日向创只能头痛地解释着，“罪木，西园寺只是开玩笑的，惩罚是输的人在脸上涂鸦而已。”西园寺不满地撇过头。

　　（结果这两个人在现实中也是这种相处方式吗？）
　　日向创无奈地想着。

　　“嗯……再来就是游戏了，大家有什么好的提案吗？”

　　“杀手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出声的是刚才还在打瞌睡的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