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存在意义(狛日)》壹伊

3、03

　　03

　　“唔噗噗噗，好久不见了啊，预备学科的日向君。”

　　记得这样的台词在不久前才亲身体会过。日向创恍神地想到了某家咖啡店的店主也是以这样听不出来认真与否的口气这么称呼自己的，而显然，现在与他对话的人也有同等的恶趣味。他停顿了一会儿，迟疑地问道：“我认识妳吗？”

　　“呜呃，果然无趣死了，现在的日向君简直无趣到让我想挂电话了呢。”彷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高亢，这让日向忍不住猜想自己是不是接到什么整人电话了，但对方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考虑，因为他接着又听见了对方这么说：“哟西！给本小姐听好了──本小姐的名字叫江之岛盾子，是踩在你们这些垃圾头上的存在哦？”

　　“垃、垃圾是……”对于突然出现的偏激词语，日向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结巴地重复了一次后，才意识到对方报上的名字是目前在学园内受到热烈瞩目的人物之一，江之岛盾子──在预备学科中犹如领袖一般的存在。至于根据，从聊天室中总是排名第一的“绝赞绝望中☆”就可以看出来。

　　是的，江之岛盾子正是创立那个地方的主人。

　　而这样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
　　任凭日向创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无奈之下，他干脆直接向对方提问了，“所以说……妳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噗噗噗，正确来说，不是找预备学科的日向君哦。”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恶作剧吗？堂堂的江之岛盾子、身为拥有超高校级才能的江之岛盾子，难道就为了耍他而打了这通电话吗──不，怎么想也不可能。日向创感觉自己快要被层层的迷雾包围到窒息了，必须比平常更努力十倍的呼吸才行。

　　“哇咿～没办法呢，为了让预备学科的日向君也能听得懂，人家就特别说明一下好啦。简单来说就是──另外一个你的事情哦。”听见了更加让人混淆的内容，日向几乎愣在原地，“说明就是以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等等，妳是说另外一个我？”明明是这种荒唐到了极点的说词，但日向却发觉自己莫名地想要听下去，于是他忍不住发问。紧接着，一股怪异的感觉在胸腔里蔓延开来。沿着心脏、沿着血管，最终抵达了喉咙，“──是谁？”

　　声音嘶哑的像是感冒了一样。

　　而线的那端，江之岛盾子倒是爽快地给了响应，“虽然直接告诉你也没有影响，但果然还是太无聊了啊，这种展开。所以，在这里就特别给你一个超──绝望级的提示吧。”

　　然后，从话筒里传来了那充满恶意的声音，以及依然让人费解的话语。

　　“千万不要照镜子哦，日向君。”

　　留下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讯息后，电话马上就被挂断了。
　　日向创放下话筒，犹如瘫坐般的坐在椅子上，在他的面前的是刚才读到一半的作业本，还有闲置中的计算机屏幕。江之岛所说的，千万不要照镜子什么的──简直太可笑了。因为他现在正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模样倒映在屏幕上，而且没有任何异状。

　　所以说，果然是恶作剧吧。

　　他压迫着焦躁的心情，从椅子上起身，正打算到浴室洗把脸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瞥过了衣橱间的全身镜。然后，与往常不一样的“朱红”使他停下了脚步。他愣愣地走到镜子前，摸着自己的眼角，就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实的一样。

　　──千万不要照镜子哦。

　　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彷佛还停留在他的耳边。
　　而镜子里的错愕表情就这么透过了朱红色的眼睛，深深的印在他的脑袋里。

　　--

　　这是什么？

　　眼睛变成了像是鲜血一样的颜色。
　　日向创只觉得莫名的心慌，他明明记得自己早上起床梳洗的时候，眼睛的模样还是正常的。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啊，这未免太奇怪了。对，太奇怪了，而且──刚才、刚才爷爷不是也看见了他的脸吗？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太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张和害怕的汗水从额角滑过侧脸。
　　不管日向创再怎么努力地确认或是眨几次眼，看见的依然是自己那双朱红色的眼睛。那看起来并不只是被血丝布满而已，而是将原本的瞳色都染成了浓郁的红──就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至少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疼痛或是其他的感觉。

　　──必须先冷静下来才行。

　　日向创拼命地深呼吸，并试着让自己恢复思考能力。在他的记忆中，从早上到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充其量也只是一直盯着作业本看而已。这样一来，最为可疑的就是刚才江之岛盾子突然打的那通电话。

　　“不要照镜子。”

　　意思就是说，照了会有什么事发生的意思吧？

　　事实上日向创也是因为这句话，所以特意地往镜子的方向看了一下。而且，不止这个，他更加在意的是江之岛所说的：另外一个你。即使是说谎的也好，或者是事实也罢。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那流窜在全身的怪异感。

　　（我真的拥有别的人格吗？）
　　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的记忆里完全──

　　“以前？”彷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字眼，日向低声重复了一次。然后，突然惊恐地低下头，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惊愕不已的事情。“……为什么想不起来。”嘴里一边呢喃着道：“以前的事，全部。”蓦地，他的双腿跪了下来，从膝盖传来的疼痛证明了这一切都是现实。他──日向创，发现自己想不起任何关于一年以前的记忆。

　　那，事实？
　　真的是事实吗──

　　他的体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事实。

　　“哈哈。”无法克制的从唇边溢出了笑声。只见日向创瞪大了眼睛，像只被逼迫到困境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危险气息。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活像个病症发作的患者，瞳孔也逐渐的涣散。

　　假如一切都是事实，那么在他体内的人──

　　是谁？

　　“是神座出流哦。”

　　在心里的声音冒出来不久，日向创犹如受到打击一般晕了过去，侧倒在铺着软垫的塌塌米上。浅浅的呼吸声与起伏的胸膛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而萦绕在房间里的轻音乐在敲下最后一个音节后进入了短暂的空白，寂静的房间在剎那像是只剩下了死物。然后，侧倒着的日向创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朱红色的眼睛。

　　或者应该称他为神座出流比较恰当吧。因为醒来之后的少年，光是眼神就与先前有着极大的差别，那像是漠视着一切的表情与微微上挑的眼睛，大抵就是江之岛盾子所说的另外一个“日向创”，也就是──神座出流。而从地上坐起身的神座似乎还在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但那面无表情的脸实在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不久，神座往衣橱的镜子瞥了一眼，这么说道：“时效到了吗……”虽然是与日向创同样的声音，但语调却冷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他走到再次开始循环音乐的计算机前，操控鼠标打开了希望之峰学园的聊天室，接着，在账号栏上输入了一排字母。

　　Kamukura。

　　──称号是，超高校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