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What Life? Without You.》那噜

8、番一 (上)

　　番一 （上）崔英道的Rachel

　　1．

　　丰钧硕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已经快到他在短信里跟她说的河堤了。

　　两天前，他结束了对她的武术训练，虽然不再每天放学后等她，但是仍然保持着电话联系。今天下午快放学时，刘莱茜突然收到他的一条短信，让她放学后到清溪川下游的河堤上来。

　　对于丰钧硕总是神出鬼没说一不二的个性，她已经了解了三分，他说有事就真的是有事，不会像某人总是用尽心思把她骗过去之后却只是覆手坐在那里无辜地眨眨眼。

　　清溪川下游有一段长长的河堤，河堤与溪川之间是一片坦荡的青草坡，夏季时常有大人带着孩子在这边游玩。极目远眺是大片绿野与溪水的粼粼波光，这股子青葱与开阔的味道总叫人心旷神怡。寒风扫过旷野，半人多高的野草如今只剩到脚踝，虽然正值冬天却仍然透出些碧绿与生机。

　　远远地就看见穿着暗蓝色校服的修长男生一个人迎风站在坡前眺望清川，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味。然而稍稍注意就能发现，他的眼睛时开时闭，兴许只是在打瞌睡。

　　刘莱茜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却在走近时发现了趴在他脚边的小黑猫。一见有人靠近，小黑猫站起来跑得老远，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警惕地望着她。

　　“它是？”

　　“嗯，它就是我把你叫来的原因。”

　　丰钧硕蹲下身向小猫伸出手，小猫先是犹豫了半响，随后抬起尾巴敦敦地跑向他，拿头对准他的手背轻蹭。

　　“上周我就在这里发现了它。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附近也没有别的小野猫。我给它带了几次饭之后，它就不怕我了。”掌心反转，大手抚过头顶的顺毛，它享受般闭上了眼睛。

　　“我们家不适合它待，又问了很多人，都没办法养它。”

　　“所以——你想让我收养它？”Rachel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笑，大手一捞把只有上臂般长的小猫抱了起来：“你最近不是搬去和崔英道一块儿住了么。”

　　呃——没想到这个消息传得这么灵通。“是又怎么样。”小小的东西总是可爱得让人心痒，Rachel忍不住伸手摸向他怀里的小猫。

　　“家里没有大人，养起来也方便些。”他一下一下抓着它颈上的毛，试着让它对陌生人的靠近放松些。

　　“可有崔英道那个小学生。”想到崔英道她就头疼。

　　“他养狗，对于宠物还是有经验的。”

　　“你连这也知道，他这都跟你说了？”

　　丰钧硕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避开了她的问题：“如果你担心的是他，那就没有问题了。你说要养，他肯定同意。”

　　Rachel选择性地忽略了他这句话，被小猫碧绿的眼珠吸引去了注意。与刚才对着丰钧硕的无辜可怜不一样，对着她的时候充满了警惕。谁对它好它就对谁好，不能随意靠近陌生人，动物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从小到大，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佣人帮我看备好，我从来没有照顾什么的经验。”

　　丰钧硕突然将一包猫粮交到她手上，让她喂它。摊在手心的一枚干粮，被舔进了它嘴里，略微粗糙的小舌头在她手心黏黏舔舔，那一瞬间，像是也舔在她心上，留下温温湿湿的触感。

　　“现在不就有了。经验这种东西就像孩子，做了才会有。而且，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刘莱茜对于这个比喻表示深深的无力：“丰钧硕，以后少听你兄弟讲冷笑话。”

　　丰钧硕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细软的发，认真地对她说道：“这不是冷笑话。这是我自己想的。”

　　“……”

　　在经过了短暂的喂食交流之后，一人一猫渐渐熟悉了起来。

　　“上回的那个人你还见过吗？”
　　“哪个人？”
　　“金头发的。”
　　“……没见过。”
　　只是略微的停顿，听在丰钧硕的耳朵里便是明显的破绽。他眉毛稍稍皱了皱说：“下次再见他的话，记得先跟崔英道说。”
　　“为什么要跟他说。”
　　丰钧硕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我说过的，他很危险。”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接过他手里的猫，她试着让它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怀里，时不时地喂它一颗猫粮。

　　“我会养它。”
　　“我知道你会养它。”
　　“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太小了，还不知道。”
　　“……”

　　风里传来男声女声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女生手里的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眯起了眼。

　　2.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由于陌生的环境，小猫在她怀里颠扑起来欲图挣脱。她怕一松手就追它不回来，无论怎么乱动乱挠都随它去。这样一来后果就是——

　　下了出租车，站在深棕色的房子门前，刘莱茜看了一眼自己的现在的造型——乱糟糟的校服西装，被乱动的小猫脑袋蹭得歪歪的领结，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被抓出了皱皱的一团，头发更是被调皮的四只爪子扯得到处乱飞，刘海高高地被戳在额上。

　　紧紧箍住怀里的小猫，她是真的没有勇气用额头去按门铃。

　　更让她羞愤难当的是，大门在这一瞬间竟然打开了——打开了——打开了……（无限回音）

　　放学后崔英道就发现刘莱茜不见了，他在学校里转了很久确信她离开之后，一脚油门轰到底开回了家，却仍是未见她的人。死也不干发短信催她回家这种事，他只得焦虑地拿大长腿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黏在窗户上看着楼下门口。

　　突然视野里出现了一辆黄色出租车，他飞快地走下楼穿过客厅将脸贴在门上从猫眼里看门外，终于看到刘莱茜从车里走出来。还没等他看仔细，三步并作两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因为力度过大身体还蹦了起来。他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随意地刷屏，眼睛不断朝门口偷瞄。

　　久久不见她进来，低声咒骂了句“该死”，他再一次跑到门前看猫眼，却发现刘莱茜只是站在门口发呆，似乎是忘了进来——等一下——这是刘莱茜吗？怎么一向对自己仪态计较得近乎严苛的她会甘心忍受一团乱皱的衣服和，这什么头发，鸟窝？

　　在一片难以置信中，他打开门，没错，那个头发衣服乱七八糟的女人真的是刘莱茜。与以往的冰冷不同，此时的她面露无奈，刘海高高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更为清纯生动。不止如此，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团正在乱动的黑色毛绒物体。

　　面对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崔英道，刘莱茜在他像地震了的目光中从难堪到羞愤再到破罐破摔，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请问brother，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还是说你想替我抱着它。”

　　崔英道终于回过神笑得弯下了肚子：“噗哈，噗哈哈哈——”他勉强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嘴里仍不忘了数落她：“wuli sister是刚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吗，还救了个好同伴。噗——你不是平时最讨厌衣衫不整的家伙的吗，哈哈……”

　　“啊——这么说来，多谢你提醒我！”她重重地把小黑猫塞到了他怀里，转手后仍不忘理理衣衫，“我现在要先去洗澡，它就暂时交给你了。那么——”说完她甩甩头发，踩着优雅的一字步走上楼梯。

　　崔英道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小猫：“呀——刘莱茜！”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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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莱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崔英道正趴在沙发上跟一只猫大眼瞪小眼。哦不，准确的说是小眼瞪眯眼。小猫在慢悠悠地把一楼转了个遍后，因为太小上不了台阶，被一直跟在它屁股后面的崔英道抱上了沙发，在软软的皮垫上，懒洋洋地打起了瞌睡。

　　当崔英道看到刚刚洗完澡的刘莱茜，头发上还滴着水如同一株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才冲到嘴边的一肚子怨言霎时忘得一干二净，脱口而出全是赤果果的调戏：“wuli sister的身材，真是我的style啊。”

　　刘莱茜将发上的水珠一甩，隔着小猫坐到沙发另一头，赏赐了他一眼，“谁让我的发育与众不同呢。”

　　意料之中的回答，崔英道讪笑着碰了碰眉毛：“这小家伙哪里来的？”
　　“丰钧硕捡的，我打算收养它。”
　　“这里可不止你一个人住，好歹也得问过你哥哥我的意见吧。”
　　“你有什么意见。”
　　“我——”在她逼视的目光中，崔英道没出息地——“没有意见。”
　　“那就好。”
　　“除了——”
　　“嗯？”刘莱茜语调上扬
　　“把屎把尿这种活儿可别算上我——你全包。”
　　“这当然，它是我的猫，就算想把也轮不到你。”
　　“不能让它进我房间，尤其是上我的床。”
　　“你先关好自己的房间再说吧。”
　　“我就是喜欢开着房门，你管好你的猫……”正说着，趴在沙发上的小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滚，将头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他两只手扒住椅背庞大的身子靠向后面，“呃——再说吧。”
　　“噗——”刘莱茜看着他的怂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让它离我远点，快。”对于这种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崔英道完全没有抵抗力，一看到就浑身发软。
　　刘莱茜飞了他一个鄙视的白眼，温柔地抱起躺在他腿边的小猫，轻抚它的头：“乖，别把某人吓着了。”带它上楼，小猫享受得回蹭，顺便一同鄙视地瞥了旁边的庞然大物一眼：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