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命之那些年》汾源子

2、醉酒

　　尴尬一闪而过，欢快的气氛瞬间弥漫了大厅，悠扬的旋律冲淡了一切不快，只是一位着正装的小伙子，姗姗来迟。
　　酒会已经开始了，他找个角落坐下，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礼台：一袭红色的旗袍，温柔典雅，时不时幸福的笑容灿烂。
　　好美，这美带来一阵震痛，一杯红酒仰头而下。鼻子一阵酸涩，抹了抹脸，“再来一杯”服务生应声恭敬的倒了小半杯，他一饮而尽。
　　“有啤酒么，给我来两瓶。”“好的，先生请稍等！”礼台上还在讲些什么，他浑然不觉，不重要了......
　　“现在请两位有情人交换订婚戒指。”终于到了这个时候，雪儿羞涩的伸手给唐装男子，她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唐装男子轻轻把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接着轻吻了她的手。

　　礼台下，人群里发出羡慕的唏嘘声，为这浪漫的一刻添了不少光彩，“先生您要的啤酒！”服务生恰如其分的出现，两瓶啤酒放在小伙子面前，小伙子倒满了一大杯，仰头灌下。
　　“不到这一刻，也许我永远不知道她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小伙子颤抖的手，又满上了一大杯。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这辈子认定就是她了，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七年。曾经她的眸子里总是我，可为什么现在站在她身旁的人不是我！”
　　苦涩的酒，再一次划过喉咙，“先生您没事吧？”服务生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小伙子的思绪......
　　人生往往应了这句俗话：错过了你爱的人，就错过了一辈子，仅有的一辈子。新人开始给亲友们敬酒，一阵频频碰杯后，李雪儿绕开人群，朝角落里猫了一眼，随即过去揪起了自饮自酌的小伙子。
　　“干嘛躲在这个角落，不愿祝福我么？”语气有一丝微微的嗔怒，脸上却是得意的样子。
　　“好...我.祝你.早.生贵子，儿.孙满堂...干杯！”小伙子有些微醺了，一仰头，一饮而尽。
　　旗袍女子抡起袖子，急忙拦下，“丁丁-当当”脚下一乱，这才发现桌子底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酒瓶。
　　“你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女子一阵嗔怪，得意的表情随即转换成浓浓的担忧。
　　“我...高兴...你-结婚.我.太.高兴.了”男子说话不利索了，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新娘子。
　　“结你个大头鬼，是订婚，不是结婚，好不好！”女子纠正着扶小伙子坐下，不想让他太难过。
　　“反正...都一样，祝你...幸福...”小伙子拧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貌似很真诚的样子。
　　“我会的！”语气一柔，“我去给你倒杯温水，等着，别乱跑！”旗袍女子心里一阵酸楚，转身朝□□走去。
　　拖着西装，迈着沉重的脚步，回过头望了望那张红的刺眼的条幅“赵成峰先生李雪儿女士订婚大喜”，带着一丝不甘，消失在哄闹的酒会。
　　留下旗袍女子端着一杯温水，四处张望......
　　出了酒店大门，天色将晚，一个小伙子失魂落魄的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落寞的背影没有一点存在感。
　　“2013年12月14日，我的世界末日来了。刚刚失去了我二十五年来最在意的人，也许从此刻起我就该忘记曾经七年的记忆。因为我的这段生命里到处都有她留下的印记...”冷风吹过，缭乱了小伙子一头黑发。
　　“因为想起了一段笑话，而把饮料喷了一身的她”.“接力赛上，因为要给我加油，被挤出观众席，差点引起一场事故的她”.“喜欢唱情歌，每次能把自己唱掉眼泪的她”，如今与自己越来越远了......
　　.一幅幅一幕幕，涌现在小伙子的眼前。满脑子都是她，“啊...”大吼一声，一阵晕眩，喉头一紧，“额...”小伙子扶着墙，还好没吐。
　　几个美女还是捂着鼻子匆匆跑过，行人不时也向他投来一丝鄙夷的眼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醉酒啊！”小伙子抬起头，怒气冲冲的骂了几句，感觉胸中的积愤似乎喷发出去了，“好舒爽！”于是决定继续骂街，可是该骂谁呢。
　　索性“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呀，飞不高...”难度太大，唱的不够畅快，换一首：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幺，小鸭子...”心情舒畅多了，一边走一边引吭高歌，行人惊异的看着他，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道......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掉下来...”手机这时也加入了歌唱的行列，铃声响了，两首神曲此起彼伏，很有节奏。
　　“谁，谁在起哄，谁不懂爱啦，说谁呢”小伙子转身寻找着，恼怒起来，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赫然显示“小雪”，他沉默了，摇摇头，果断的挂机了......
　　世界之巅珠峰，一位身着黑色风衣，围着白围巾的大叔伫立在风雪中，久久的一动不动。那高大的身影有一股子落寞的味道，“该我出场了！”大叔淡淡的自语了一句，身形一闪，豁然间便不见了踪影。
　　和平路十字路口处，淡红色的灯光下，人群围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这个老头怎么啦？”“哎吆，谁快救救他吧！”“看样子是心脏病犯了！”，什么情况？
　　原来一位老大爷躺在漩涡中间，只见他双眼紧闭，口吐白沫，似乎命悬一线的凄惨摸样。可是人群里谁也不敢盲目救助，万一出了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个热心人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可是星期六的缘故，省城早就成了一座堵城，都快半个小时了，救护车还是没有动静。
　　大家一筹莫展，只能期盼救护车及时赶到，可是地上的老头蹬了两下脚，似乎在做垂死挣扎，“啊...啊！”惹来几位大姐一阵惊呼！
　　紧紧围着的人群不由得稍微分开了一些，谁都不愿意和这个将死之人扯上关系，几个聪明人已经悄悄离开了。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吆”嘹亮的歌声打破了此时的紧张气氛，只见一个挥舞着西装，踢着正步，扯着嗓子的醉汉，摇摇晃晃不紧不慢的蹒跚而来。
　　醉汉摇晃过来，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只有那个患病的老大爷四仰八叉的横着，没有一点起身让路的迹象。
　　“老大爷，你--你怎么了，你挡着我的路了”醉汉身体摇晃着，有些站不稳，对这个挡路的老头很不满。
　　但是地上的老头并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地躺在地上，白沫从口中溢出来，看样子真的是要驾鹤西游了。
　　冷风吹来，醉汉的酒醒了几分，“咦！这不是个病人么，谁来救救他呀！”醉汉扯起嗓子，环视着四周围观的群众，人群立刻松散了，大家都急忙往一旁避让。
　　“我这辈子，已经有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难道还要看着这个老头在我面前悲惨死去吗？”醉汉瞪着垂死的老头，犹豫了一下，霍地一把背起老头朝某个医院的方向跑去。
　　“老大爷，您可要挺住啊，八年抗战，□□您熬都过来了，现在生活刚刚好，您这样走了不觉得亏么！”陈宇背着老头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来个精神疗法。
　　“老大爷，您今年贵庚啊，什么，才八十，据科学研究啊，人的正常寿命是一百二十岁呢，您现在就走了，难道要让老婆改嫁娃改姓么，想一想别的男人上你的老婆打你的娃，您还有心思睡么！”重症病人就应该来点猛药，陈宇喋喋不休。
　　陈宇背上的老头脸色一阵难堪，“他祖宗的，上我老婆，谁敢！不过叔也没有老婆，只是这个小子唧唧歪歪说个没完，真让人受不了啊。”
　　老头眼神里光芒轻轻一闪，拥堵的道路瞬间便畅通了，一辆救护车闪烁着红灯，响着滴答滴答的警笛竟然朝陈宇他们开过来，真他么善解人意啊！“社会主义就是好！”陈宇感动的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