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请卿盟誓》牧荑

4、寿宴 （下）

　　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宴席准备开始。在苏夫人的示意下众人按安排好的位置入座。

　　正在这时，下人报：沈家大小姐到。

　　众人疑惑，沈家怎会这般失礼现在才来。

　　原来，本来沈家是只派了个次子前来，后来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容锦也应邀出席了，急忙派人把原定赴宴的人截住，改派沈如眉匆忙赶来。

　　虽说是匆忙赶来，但这装扮却是一点都不随意。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

　　不过苏阑落却是觉得，白衣似乎并不是最适合这位沈小姐的，她本是艳丽如三月的桃花林，鲜艳的衣裳应该更能发挥她本来的气质。

　　如此惊艳绝伦的女子，虽说姗姗来迟，众人也没有出言怪罪，眼光都聚集在沈如眉身上。在场的男子大都目光肆意打量，毫不掩饰欣赏爱慕之意，女子则纷纷流露出艳羡嫉妒的表情。

　　沈如眉对此似是毫无知觉，施施然走到主桌前，面向苏夫人盈盈一拜，声音宛若黄莺般清脆婉转："如眉代沈家恭贺苏夫人大寿，路上耽搁，自然是极其失礼，还望苏夫人海涵。祝苏夫人合欢花常艳，伉俪寿无疆。"

　　一番话说得委婉真诚、大方得体。苏夫人也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跟小辈过不去，笑呵呵地让人在主桌上加座，正巧在容锦对面。

　　苏夫人宣布开席，几轮酒下来，气氛融洽热闹，一时间觥筹交错。阑落坐在苏夫人身边，打量了一圈席间众人。不经意发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只见沈如眉频频用那双柔媚的大眼看向容锦，眉眼间春意盎然，只可惜容锦大多时都在自斟自酌，偶尔回应旁人的敬酒，却不曾看她一眼，佳人有意却浑然不觉。渐渐地，沈如眉眼中隐隐添了几许惆怅。

　　又看看对面一袭白衣，敛目自饮的容锦，阑落心想，她终于明白一个如此爱美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穿什么最能衬托自身的美，原来是女为悦己者容啊。不过似乎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容锦又怎会不知沈如眉眼神的灼热以及阑落的打量。只是，他向来不会在意女人对他的这些心思。他的心清冷得没有一丝桃色，平静得没有一道波澜。

　　只是，苏阑落跟他以往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几乎遇到他的女人总是对他少不了爱慕和投怀送抱，而苏阑落却像看戏一般的看他，全然把他当做消遣，虽然这比爱慕的眼神让他舒适很多，但他也是极不喜让自身成为他人的娱乐的。

　　容锦抬眸似是很不经意看了苏阑落一眼，苏阑落有点莫名其妙，容锦慢慢地饮完手中的酒，缓缓地问："苏小姐想必很爱看戏？"声音清越。

　　苏阑落微楞，随即轻笑："锦公子你不爱看戏吗？没了戏看，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这是阑落的真心话，她一直都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大剧场，看每个人出演的戏剧，包括她自己的。把自己也剥离出来观看，苏阑落实在是个超脱的人，却也是清冷。

　　容锦看着斜对面笑得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一般的女子，"苏小姐倒是会享乐，只是不知苏小姐看的这戏里的人是否自愿演戏供人观赏。"

　　阑落不语，看了下清冷的月光，沉默了一会，"有什么愿与不愿的呢，每个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是一个戏子，只是演的角色不同，有的人演自己想演的角色，有的人不得不演别人定好的角色，最终的剧本也没有写好，演出的戏未必有人看，但愿意看的话却也是谁都可以看的。"阑落淡淡的说，仿佛陈述的只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听见这话的人皆是心中一震，好一个内心通透的女子，一时间众人都对阑落正视起来。

　　好一句每个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一个戏子，容锦心想，这样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有这边见地，像是历经沧桑一般，隐约带有一些孤寂之感。容锦却又似乎很能理解这种感觉。

　　然而终究是不同的，容锦是一人站在高处的孤寂，阑落的孤寂却是跨越千年而来，以一人之身亲身感受了时光的无涯和世事的无常，虽得苏家绝宠，一颗心却仍是无处安放。

　　突然地，容锦就失了为难阑落的心思。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烦闷，像是被人闯入了自己独享的的世界，又像是怕被人窥见内心的风景。

　　将酒杯满上，容锦遥敬阑落："苏小姐聪慧，此番倒是锦庸俗了。"语毕一饮而尽，却不再看阑落。

　　阑落也不在意，只慢条斯理地品着面前的菜肴，自得其乐。

　　苏夫人好似说了句什么，又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席间又欢声笑语。不愧是大家族里见惯世面的人，这种事是做得游刃有余自然而然。

　　只是这边沈如眉心情愈发低沉，她自是知道容锦素来是显少注意哪个女子的，然而今日却独独对这苏小姐有些不同。又见阑落相貌也不逊色于自己，愈发的心情难以平静，幽怨与嫉妒就这样在这朗朗明月下疯狂滋长。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般，捕风捉影。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她们的心思有时候却是细腻敏感，比当事人都还早地预见了事情的发展方向，而且还极其精准。尤其是在感情上。

　　晚宴后，众人品茶赏月，各自散开到整个花园。

　　苏夫人又领着阑落一一去见些关系较亲厚的小姐夫人，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主要还是想引见一些年轻的少年才俊。阑落也看出了端倪，只是不好点破，只能苦了自己，逐个微笑应对，不多时，脸庞都要僵硬。

　　苏陌白从来不认为这天底下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他的妹妹，只想把妹妹藏在苏家让他宠上一辈子。这会见阑落受难，更是理直气壮地把人从母亲身边抢走，阑落终于脱离苦海。

　　"哥哥，还是你疼我。"阑落不吝啬地夸奖。

　　"那是当然，你再找不着比你哥哥还好的男子，你便是留在家里就好，哥哥用整个苏家养你一辈子。"苏陌白摸摸阑落的脑袋，语气轻松，但眸色严肃认真。这却是他心底最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