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羽泉无向短篇合集）》独孤狼

14、另一种亲属关系（一）

　　羽凡刚把元宝哄睡，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快要发疯。他赶紧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好门。
　　屏幕显示是亚默，已经半夜十一点了，这么晚会有什么事，心中似有不好的预感，羽凡按下接听键，轻声问道：“喂，亚默，什么事？”
　　耳畔传来亚默略带哭腔极为激动的声音，“不好了，涛哥，炮哥出事了，你快到中心医院来。”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羽凡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一片虚无中他只能扶住墙，颤抖着声音继续问：“海泉怎么了？”
　　“刚才炮哥休克过去，医生说很危险，正在抢救，可能要做手术，你知道炮哥家人都不在身边，没办法，我只好找你。”
　　“好，我马上就到，麻烦你先照应一下。”
　　“嗯，我明白。”
　　放下电话，喘息了三秒，羽凡才站了起来，鞋都没换抄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深夜的北京马路没有了白天的拥堵，昏黄的路灯照耀出没有尽头的一马平川，尽管油门已经加大到了平时的极限，但羽凡还是感觉周围的景物是凝滞的，沉重的呼吸声，汽车马达的轰鸣声让他原本紊乱的心绪更加躁动。那个人千万不能有事。从后视镜中，羽凡瞥见了自己眼角的湿润，曾经的那场肝病，让他认定自己一定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他甚至从没想过万一有天海泉不在了他会怎样。孤独，恐惧，这些令他难受的感觉此刻煎熬着他的心灵，原来他是这样的脆弱，他根本无法承受他比他先离开。
　　“请问，有没有位海泉先生被送到这里来，他现在在哪儿？”羽凡这辈子最讨厌到的地方恐怕就是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儿总会勾起那段不堪的回忆，偌大的急诊室白得刺眼，还好接待处的小护士笑容很温暖，他才可以用稍微松驰的语气跟她对话。
　　“啊，羽凡！”小护士的眼睛瞬间张得巨大，羽凡觉得里面仿佛有两颗桃心在跳动。
　　但现在不是星粉时刻，羽凡勉强弯起嘴角，点点头，“是，我是羽凡，可以先告诉我海泉在哪儿么？拜托。”
　　“哦。”小护士回过神来，不用查电脑，马上指着电梯说道：“他现在在六楼胸外科，你从这里上去。”
　　“好的，谢谢。”
　　羽凡转身奔向电梯，却发现两部居然都停在二十几楼，想回头问问楼梯在哪儿，不想听到背后传来窃窃私语。
　　“啊，终于见到活的羽凡了，好帅。”
　　“海泉也很帅呀，可惜是躺着进来的，不过不要紧，他反正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天天见。”
　　“不知道羽凡能不能天天来。”
　　“这还用说，他们不是羽泉夫妇嘛，你看，海泉刚进来羽凡就来了，他肯定天天来。”
　　“他们又不是真夫妇，真夫妇还不一定天天来呢。”
　　“那咱们打赌。”
　　“好呀，赌什么？”
　　“嗯……，一天一个豆包。”
　　“你又占我便宜，好啦，成交。”
　　“噗——”，羽凡差点没忍住喷出来，感情自己就值一个豆包，幸好此时电梯门开了，他赶紧进了电梯关上门。
　　“涛哥，你来得好快啊。”亚默看了一眼表，原本估计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才二十几分钟，羽凡就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发生什么事了，海泉怎么样了？”
　　“刚才好可怕，我们正在开会，炮哥这两天感冒，一直咳嗽，突然他面色发紫，呼吸困难，接着就晕过去了。我吓得赶紧送医院，医生说是张力性气胸，幸好送来及时，要是晚一两个小时，就没救了。现在经过抢救暂时没事，但肺上有个病灶需要手术治疗，越快越好吧。”
　　“哦。”听到这里，羽凡才松了一口气，“医生在哪儿，我去找他谈谈。”
　　“那边第三个门。”
　　“谢谢你，亚默，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不要紧的，涛哥，我留在这里帮忙。”
　　“你的孩子还小，需要照顾，明天下午来换我就行了。”
　　“那好吧。嗯，用不用通知炮嫂一声？”
　　“暂时不用，我跟医生谈过之后再说。”
　　“好，那我先走了。”
　　羽凡点点头，径直前去敲开医生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