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劫》颜杭

26、第九章 云泽妖主

　　桃颜那番话虽是玩笑话，但是缘止却是当真了。
　　见绿音一脸的无所谓，缘止不免有些生气：“难道你这一次真的要去云泽……伺候那什么妖主？”
　　“当然啊，”绿音答得随意，对缘止的行为似乎很是不解：“不过是去云泽，去了便去了，有什么好一再追问的。”
　　“绿音……”缘止突然扶住她肩膀：“不要去好不好……跟我离开这里，不要去云泽……好不好？”语气里是掩不住的不安，手指用力，指骨微微泛白，似乎要把自己嵌入绿音的血肉之中。
　　“不行，”绿音却很快拒绝他：“族长还有花妖族于我有恩，我不可以拒绝不去，更不能因为我而给花妖族带来祸端。”
　　“我听说……”缘止有些迟疑，却还是开口：“是那什么妖主指定让你前往的吗？你和他……是否……是否相识？”
　　“从未见过，”绿音摇摇头：“所以我才会奇怪啊。”奇怪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如何就偏偏从花妖族那么多人里选了她，而绿音她偏生是不能好奇的人，一旦好奇，就非要穷根究底，凡事问个清楚才好，所以去云泽，其实也是她自愿的，因为她倒是很想看看那个指定要她去的妖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缘止看着她，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端倪，可是看到的却是绿音眼中的满满的好奇——就如当初她对他生出好奇之心时的眼神——一旦有什么东西挑起她的兴致，那么她便会不管不顾地去探寻，一如当初她不管不顾地跟在他身后一样，只是这一次，能够引起她兴趣的不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强大的人——缘止只能闭上眼睛：“我随你一道去云泽。”
　　“不行，”绿音想都没想便拒绝：“云泽不是你这样的人类可以去的……你要知道，你那点修为，我都没放在眼里，而云泽，有的是比我更厉害的妖物。”
　　“我可以认为绿音你是在关心我吗？”缘止轻笑，凑近了她，闻到的……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莲花香气，可是为何却让他觉得她离他那么遥远。
　　“是又如何？”绿音话音方落，缘止还来不及欣喜，便听到绿音接着道：“还是那句话，你不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万一你要是被别人杀了，临死之前又来不及解开禁制，那我岂不是要跟着你陪葬？”
　　“只是这样吗？”缘止苦笑，看着她：“你真的要去做那什么妖主的……侍妾吗？”
　　“是吧，”绿音依旧很无所谓：“反正族长都这么说了，他要我做什么我照办便是了。”
　　“绿音……”缘止叹气，声音里很是懊恼：“你难道就没有一个作为女子的自觉？随意这样委身于人难道你不会觉得羞耻？”
　　绿音推开他：“跟你说了，我是妖，我不理解你的想法，你不要总是拿人类女子来与我比较——我们与人类是不一样的。”
　　缘止叹气：“总之，我会跟着你去云泽的。”说罢不等绿音再度拒绝，拖着她便走……不能再让她脱离他的视线范围之外了，他太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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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其实离花妖族聚地很近。
　　因缘止要求，绿音只好让他混在花妖族进献的人群中，一道去往云泽。
　　一路上，不是不担心的，担心缘止被人识破身份，也担心其他族群的妖怪发现缘止混入了他们之间。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花妖族居然让一个人类的和尚一起到了云泽——到时候，可能会给花妖族带来祸端。
　　即使入了花妖族不过百多年的光景，在族内呆的时间也不长，可是她真心把花妖族当成了自己的归属，她不想害了花妖族。
　　想起临行前族长一脸嫁女的郑重表情她就觉得好笑，可是还没笑够，族长便特别叮嘱了她：“在云泽千万不可像在花妖族这般行事了……花妖族无高手，所以任着你胡来，可是云泽却不一样，凡是小心低调为好，也不要再想着□□妖主的事情了，妖主不近女色，这是其他各族也十分清楚的事情，绿音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若是可以，以前那些人早就成功了，又哪能轮得到你？”
　　而这些天里，她终于有时间问起别人有关妖主的事情，这才发现，过去的她，实在是太愧对自己妖的身份了，身为一只妖，居然从未见过妖主，想来是她太过于贪玩了，以至于错过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说妖主三百年前是如何一统妖界的，比如说妖主是如何的俊美的，比如说上次有一只长得很丑的狐妖是如何的不自知去勾引妖主然后气得妖主差一点就要把整个狐族给灭了的——无论如何，这都是十分惊心动魄的故事，绿音恨自己怎么不多在花妖族聚地待的久一点，这样才不至于错过了如此之好戏。
　　不过想起自己被族长无比鄙夷的计划绿音就不免有些泄气了，她虽然也算是花妖……但是容貌么……的确比不上花妖族其他的姐妹，不由得便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鼻子眼睛和嘴巴，可是姐姐……却确实比自己出彩许多。
　　忍不住便黯然了，缘止说他没有手足情缘，而她……又何尝不是。
　　只是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往，即使在花妖族也未曾对人说起过自己的过去，怎的遇到了缘止，忍不住便说与他了呢？
　　对于这一点，绿音直到现在，依然还是不解。不过此时也无暇理会，因为他们已然身处云泽。
　　云泽要比花妖族聚地大得多，人……或者妖物，也要多上许多。
　　缘止偶尔听那些见过妖主的花妖说起妖主，都在说妖主是一个绝美的男子……一般来说，在妖的眼里，容貌与性别是没什么相干的，可是偏偏花妖族是一个极其注重容貌又对容貌自视甚高的族群，常人认为极其美貌的狐妖在花妖眼里，都是丑的不堪入目的话——那么若是连花妖都承认妖主那人的容貌的话……那妖主的容貌必然不同寻常。
　　可是隔着那么多人，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白衣男子的时候，缘止却还是感觉到了窒息。
　　一种可怕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强敌相对时的直觉，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因何而生的——而且，明明，他根本就不是妖主的对手。
　　明明……他从未见过妖主，想来妖主也应该未曾看到过他……可是，他却感觉到了妖主正在看向他，从千人万人之中，不偏不倚，看向了他，而且，妖主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他不会看错——妖主很讨厌他，或者说，他憎恶缘止，甚至是……憎恨。
　　仅仅一个眼神，缘止便知自己绝对不是妖主的对手——他以为妖主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所以起了戒备，可是妖主却收回了目光，很是慵懒地倒回座椅之上，姿势像极了一只午睡的猫，令他忍不住怀疑……难不成这妖主的真身是猫妖？抑或者是一只午睡中的狮子，只要醒来，便是生死予夺，血流成河。
　　缘止的手埋在宽大的僧袍之中，手微微的颤抖——他果然不该来云泽的，更不该让绿音来到云泽，因为，他在妖主身上看到了和绿音身上相似的气息，不同于其他妖怪的气息，妖主和绿音，过去一定有什么渊源，这是否便是一直以来他所担心的事情——
　　妖主，会是让他失去一切失去绿音的那个劫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