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唯一的你》暖秋Ciel

4、你和我的双人舞

　　李东海的舞蹈排在艺术节汇演的中间部分，班级节目的后两个。跟着大部队下了台，李东海加快脚步走向后台，李赫宰已经拿着衬衫和西装外套等在那里。

　　也不知道李东海到底是怎么想的，舞蹈开头抒情的那一段原本编的是双人舞，他却怎么也不愿意找女舞伴一起，李赫宰逼问了半天才知道这孩子还没谈过恋爱怕会害羞。哭笑不得又实在没辙，李赫宰只好亲自上阵。

　　“等等，领子没弄好。”李东海正低头对付纽扣，李赫宰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将竖起的后衣领压平。不知是谁抱着一大堆演出服匆匆跑过，揽着衣服的手臂撞在李东海背上，李东海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落进李赫宰的怀里。

　　环住脖颈的手臂圈在肩头，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近在耳边。

　　“没事吧？”

　　不知怎么的心跳有些乱，是骨传声的缘故么，李赫宰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有些不大一样。温柔的，带着暖意。

　　轻轻挣开松松环在背上的手臂，李东海低头扣上最后一粒纽扣转身向舞台走去。

　　“没事，走吧。”

　　后台的灯光很暗，只能映出身边人模糊的轮廓剪影。不时有人从身边擦过撞得人脚步不稳，李东海主动伸出手去拉住李赫宰的手，“别走丢了”。

　　李赫宰很少在人前跳舞，更没有像李东海一样在这样的大型文艺汇演上表演的经历。后台拥挤而嘈杂，像是将内心的惶恐不安无限扩大，编成无尽的黑色大网将人吞没。只是原本所有躁动的心情在李东海的手指触碰掌心的瞬间竟然全部奇迹般地慢慢褪去。

　　厚重的幕布挡住了视线，短暂的安静是后台在为他们的节目做准备。眼前一片漆黑，一点点蚕食着竭力维持的镇定。黑暗中握着手心的力道紧了紧然后放松，李赫宰转过脸，李东海的眼睛亮晶晶的，泛着柔和而令人安心的笑意。就这样对视着，仿佛时间也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幕布拉开，音乐响起，李赫宰依旧专注地凝视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一切都那么遥远，没有掌声，没有喧嚣，好像世界里只剩下这双眸子，李赫宰浅笑，缓缓，缓缓地伸出手。

　　并肩，后退，拉近，掌心相贴，十指纠缠，手臂环绕，柔和的钢琴声若即若离，对望的视线始终不曾远离。心跳不由自主地有些不稳起来，李东海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大型演出的经历并不是一次两次，也早已能够放松保持镇定，只是这一次却似乎有些反常。

　　交握的手指缓缓松开，有力的琴音落下，脱下西装的那一刻，李赫宰偏过头对李东海扬起笑容，对方也报以同样的灿烂。强劲的节奏响起，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舞台的正中靠近，拉远，同样的动作，不同的轻盈和凌厉。

　　电子伴奏减弱，钢琴声再一次慢慢加强。这一次，黑白身影的靠近没有停止，屈身，缓缓立起，动作定格在静静的相拥，台下爆发出的掌声如潮，差一点盖过了台边音箱传出的背景乐。一片喧嚣里，李赫宰轻轻环着李东海的背，嘴唇凑近他的耳畔，“恭喜你，很棒。”

　　长时间的练习，短时间内反反复复的情绪波动，加上会场外的凉风，这一次不幸倒下的是李赫宰。

　　感冒，轻微的发烧。李赫宰原本只想随便买点药吃了扛过去，但是李东海死活不肯，非押着他去医院输液。

　　“坐着不许动，我去买点吃的来。”把李赫宰按在输液大厅角落的位置，李东海脱下外套给他披上。

　　输液大厅里人很少，只有输液时的细微滴答声若有若无地在耳边挥散不去。注视着李东海离开的背影，李赫宰笑着低头闻了闻披在身上的外套，有淡淡的肥皂清香。看惯了李东海在面前耍赖使小性子的样子，差一点都要忘了他也很会照顾人。

　　不一会儿李东海就带着粥回来了，李赫宰看看自己碗里的白粥，再看看李东海碗里的鸡肉粥，有些不满地抗议。

　　“为什么我要喝这个= =”

　　“病号必须吃清淡的，没得商量。”毫不动摇地瞪了李赫宰一眼，李东海难得强势起来。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李赫宰低头舀粥，心里有什么柔柔地荡漾开来。

　　演出是体力活，饿了的两人不一会儿就干掉了大份的粥。吃完药后有些困倦，李赫宰浅浅阖上眼，朦胧中似乎看见李东海起身小心地调整着点滴的流速又俯下身查看自己插着输液针的手背，然后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睡眠。

　　醒来的时候接近清晨，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拔掉，大概是李东海叫了护士过来吧，如果针头没有及时拔掉容易造成血液回流。掀开身上的外套，李赫宰想要起身，却看见李东海蜷缩着身子侧躺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来得及换下的演出时穿的衬衫很薄，并不能够抵御寒气，抱紧了手臂似乎是在取暖。守着自己一晚上了吧。眼眶有些发酸，李赫宰俯身轻轻将带着体温的外套给他盖上，坐在一边静静凝视着他熟睡中的眉眼，不时伸出手去替他拨开挡在额前的发。

　　“嗯…”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蜷在椅子上的李东海动了动，小小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李赫宰。

　　“退烧了没？”坐起身，李东海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探上李赫宰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嗯，温度正常，不烧了。刚想起身，手被李赫宰拉了过去。

　　“要睡也不拿件外套披着，手这么凉。”责备的语气，听起来却意外地温柔。

　　李东海笑笑，抽回手揉揉眼睛，“怕你着凉病情加重嘛，我就随便睡一下。没那么麻烦。”

　　“你啊…”明明气得要命又不能发作，李赫宰只好伸手替李东海掖好衣领。老是为别人着想却从来不知道照顾自己，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毛病。

　　“哎呀我要去吃酸辣汤，你请客，陪你一晚上了。”

　　“酸辣汤？”

　　“去买粥的路上看到的，生意很好啊，就隔了两条街。”

　　“= =一大早就吃这么辣的东西么。”

　　“对啊你是病号，算了还是喝粥吧，我要海鲜粥> <”

　　“知道了，快点把衣服扣起来。”

　　清晨的阳光正好，李赫宰偏过头看李东海，身边的人也报以暖暖的笑容。双目交汇，某种不一样的色彩在李赫宰的眼底浮现，有些暗沉，一瞬即逝。

　　“等一下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这不是去粥店的方向吧= =。”被李赫宰勾着脖子往前走，李东海不解地回头看着粥店隐约的招牌。

　　“回宿舍给你换厚外套！”

　　“……不要那么夸张啦= =”

　　“不许废话，快走。”

　　“李赫宰！！！TT 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