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饮梦

8、意外

　　晚膳过后，风善云在屋里看书，如玉则在一旁学绣花。她不会女红，在风家善云知道她想为安杨绣荷包的想法后马上就开始教她了。如玉本就是细腻之人，学起来倒也不费功夫，才几天就已经绣的有板有眼了。
　　风善云对着书好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放下书，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转头看见如玉还在认真的绣着。
　　“如玉姐姐，歇一会儿吧。”她笑道，起身为她倒了杯茶。
　　如玉听话的放下手中的绣架。
　　“姐姐。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这翠竹本就难绣，你刚学慢慢来。”
　　“我。。。。。。。就怕来不及。”有些落寞。今天看到雷允天和善云见面，不由勾起她浓浓的相思之情，她很想见安杨一面，可惜这皇宫岂是他能进的。她后悔没有早些答应安杨，否则现在事情不会演变成这样。
　　善云说的对，她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姐姐。。。。。。。你对安大哥没有信心吗？”风善云蹙眉，如玉姐姐太过悲观。
　　“善云，我好后悔，为什么要介意那么多，没有早些答应他。”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龙阳硬要她的话，她只有一死以保清白。
　　风善云被她的表情吓到“姐姐，不会的。你要相信，允天和安大哥一定会带我们出去的。”
　　“是吗？”是她太悲观，还是善云太乐观？那是皇上啊。天底下哪个人能与之较量？
　　“我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只是我觉得皇上并非不讲理之人，允天也说皇上仁厚，他相信皇上。而我信他！”
　　“善云，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总是那么豁达乐观。
　　风善云笑笑，正欲说什么。
　　忽然听到内侍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两人连忙迎驾。
　　“参见皇上！”
　　“起来吧！”
　　龙阳笑着在主座上坐下，侍女立即奉上茶水。
　　“怎么都站着，快坐快坐。”龙阳看不惯她们的拘谨，招呼着。
　　在宫外的时候他们都比较随性，也没有这些规矩要守。
　　风善云和如玉坐下，在这皇宫里，还真无法不把他当皇上看。
　　“怎么样？这里住的还习惯吗？”他看到一旁桌上放着书和绣品。看来她们也很会打发时间。
　　“虽说不如在家自在，倒也还习惯。”风善云如实说。
　　“那就把这里当家，会习惯的。”他顺势接话。
　　“皇上说笑了，民女怎敢将这里当家。”如玉很冷淡，她很不喜欢龙阳的脾性。
　　“你们。。。。。。就这么讨厌皇宫？”龙阳失落的问，为什么？身处这华丽的宫苑，她们却无半点欢喜之意。
　　他是天子，可以给她们的是别人永远比不上的。能够被自己喜欢，不是该高兴，就像他后宫的妃嫔们一样。只要他予一点关心，她们就欢天喜地。
　　已经被后宫女人惯坏了的皇帝不懂得她们的想法，自他懂事以来，那个女人被他看上了不是感恩戴德的？
　　如玉喜欢的安杨他见过，不过是一稍微富足一些的商人。人倒是长得还可以，但是怎能与自己相较？
　　至于善云。
　　他最意外的是她居然和六叔。
　　他把六叔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但是他们确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是多么凑巧的巧合啊！
　　“皇上，你明知道我们永远无法真心把这里当家，心不在此，强留又有何用？”
　　既然允天已经向他禀明一切，想来皇上心里也是有所决断的。
　　好一个心不在此，龙阳无奈苦笑。
　　他就这么差？
　　“善云，朕想问问你，为何不喜欢朕？”
　　“皇上知道的，善云心中早已有人了。”
　　“是谁？”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他也想听听风善云的说法。
　　“他叫雷允天。”风善云没有隐瞒。
　　事已至此，若此时隐瞒以后反而糟糕，要是造成他们叔侄间隙就不好了。
　　“雷允天？”龙阳喃喃重复着这名字。是了，六叔的额娘齐太妃母家是姓雷。
　　六叔说的是真的，他与善云确实是认识在先。
　　唉
　　“若是朕封你们为妃你们也不愿吗？朕许你们一生荣华。”
　　“民女微贱，不敢受此荣宠，求皇上成全，让我们出宫！”
　　风善云和如玉一齐跪下。
　　龙阳冷下脸来，不悦！
　　“皇上，你就成全了她们吧。”皇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本是要来看看她俩，不料在门外听见他们的谈话。她从未见过皇上这样，为了两个民间女子放下身段。
　　“皇后怎么来了？”龙阳有些窘迫。这样难堪的时候被皇后看到了，顿时觉得很没面子。
　　皇后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囧状，莲步姗姗来到皇上身旁，温柔的看着他：
　　“皇上，留不住的是人心。既然她们不愿意，又何必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让她们怨怼御您”她顿了一下，看看跪着的两人“君子有成人之美，让她们永远感念皇上不是也很好？”
　　龙阳听着心情舒坦了些，看着一直跪着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明日安排如玉姑娘出宫！”如玉对自己一向冷淡，留着也无用，索性让她去了吧。
　　如玉闻言连忙谢恩。
　　“那善云姑娘呢？”
　　“朕想想再说！”他另有打算。
　　语毕，他起身离开。
　　不理会身后不解的三人。
　　“皇后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善云不能同我一起出宫？”如玉很担心。
　　“本宫也不知道。”或者，皇上另有打算
　　风善云也不解。皇上看起来更像是来确定某些事情的，她直觉想到允天。皇上刚刚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意思？让如玉姐姐出宫就是不再勉强她们了。
　　那么，留下她又是什么意思？
　　允天，会不会有事？
　　“你放心，皇上和皇叔感情一向很好，不会伤害他的！”

　　“王爷？你见到如玉她们了？”
　　安杨在府中呆不下去，还是觉得到王府等消息好些。
　　好在他也只等了一会儿，雷允天就回来了。
　　“她们很好，放心！”
　　他没猜错的话，皇上今晚便会去听雨轩向善云求证。
　　皇上虽说任性了点，但是一向明理，他对他有信心，不会太为难她们两。
　　“那就好。”安杨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们不能一直待在宫里吧？”
　　“眼下我们也只能等，现在任凭你再着急也没用。那是皇上，难道你要跟他硬要人吗？”
　　安杨沉默了，确实啊，现下他确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爷！”雷鸣进来。
　　“刚刚皇后娘娘派人来说，如玉姑娘明日便可出宫了！”
　　“什么？！”这可是真的？安杨不敢置信。皇上这么轻易的就愿意放人？没有任何刁难？
　　“皇后的消息想必不会有错。安公子，你放心回去吧，明日到宫门口接人就是了。”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如玉姑娘太过孤冷，皇上已让后妃们养娇了，绝不会一直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这段日子也该将他的热情磨的差不多了。
　　安杨点点头，掩不住的好心情，恨不得现在就到宫门口去等着。
　　忽然又想到：
　　“那善云呢？怎么没提到善云？”刚刚只说如玉可以出宫。为何独独留下了善云？
　　雷允天没有答话，他知道皇上不会这么简单直接放她出来的。这样以后如何相见？善云若成了他的福晋，来日必定会再与皇上有所牵连。今日他请旨时皇上没有说出善云的事，证明了他心里也是有所顾忌的。
　　叔侄同时喜欢一个女人，传出去只怕难听。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善云很聪明，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他比较放心。何况，人在皇后那儿，也是个保障。
　　“安公子先回去吧。”
　　见状，安杨只能先行离开。

　　第二天一早，雷允天便接到皇上圣旨，皇上召集文武百官之女及权贵女子要在御心池为他选娶福晋。
　　雷允天觉得很荒谬，这是怎样？打算随便找个人代替善云吗？
　　皇上居然这么任性！
　　他换了官服，立即进宫面圣，却被阻隔在朝阳殿外。
　　这是第一次，他求见却被拒绝。
　　心急如焚的赶往朝霞宫求见皇后，不料依然不得而见。侍女说皇后被皇上叫走了。
　　怪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皇上以为能一直躲着他吗？
　　他转身又往听雨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他必须先见见善云，同她商量一下对策。
　　不料。听雨轩已经空荡荡了，连个守卫都没有，只剩两个宫女在收拾，见了他急忙行礼。
　　“住在这里的善云姑娘和如玉呢？”
　　“回王爷，如玉姑娘一早已经出宫去了，至于善云姑娘，奴婢也不清楚，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
　　“该死的，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火冒三丈，他一夜未眠，一大早就被皇上的圣旨弄得头昏脑胀，现下善云又不知在哪？
　　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真的快要抓狂！
　　“奴婢真的不知道，王爷息怒！”两名宫女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哎哟，王爷您在这儿啊，可让老奴好找。”身后突然传来谄媚的声音。
　　“汤公公？”
　　“王爷快走吧，所有应召女子都已经到了，皇上皇后也都在御心池等着了，就差您了！”汤公公笑道。
　　皇上皇后都在御心池？
　　“走吧！”
　　他率先走出，眼下只能找皇上要人了。

　　御心池今日果然春色无边，十几名女子盛装打扮，皇上皇后亲自主持，给足了六王爷面子。
　　雷允天却对这些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皇上面前：
　　“参见皇上！”
　　龙阳乐呵呵的看着他：
　　“六叔来得正好，看看，朕为你安排的，可还满意？”看看这些个女子，个个如花似玉。
　　雷允天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绝掉：
　　“皇上好意臣心领了，但臣心里只有善云一人，臣发誓此生非她不娶！皇上好意臣恐怕要辜负了。”
　　被当众拒绝皇上不乐意了，觉得有失颜面，冷着脸走到雷允天面前：
　　“皇叔这是要抗旨吗？”
　　雷允天看着他，而后缓缓跪下，摆明了就是要抗旨。
　　龙阳气极：
　　“来人啊，安阳王抗旨不遵，打入天牢！”
　　“皇上恕罪，王爷并非有意抗旨！”
　　风善云急忙出面，为他求情。
　　“善云？！”雷允天见到他，很是惊喜。
　　“允天。”风善云拉着他的手，一同面向皇上。
　　她一直都在一旁看着，昨夜皇上半夜派人将她带走，告诉她今日安阳王要选福晋，让她去瞧瞧热闹。她还很纳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懂了，皇上不过是要看看允天会不会为了她抗旨，说白了点他是不甘心将她拱手让人，才故意整整允天。
　　既然他敢为了她抗旨，她也不会怕。
　　一时间，静默一片。
　　大家都被这一情况弄混了，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两名女子趁着大家不注意自人群中跃起，手持匕首，直直刺向皇上。
　　雷允天和皇后同时发现了：
　　“皇上小心！”有刺客！
　　皇后奔上前推开皇上，挡在其前面，却被那人一脚踢开，卧倒在地。
　　“皇后！”龙阳被皇后的举动震撼。
　　雷允天挣开与善云相握的手，跳到皇后身边，拦下那人的攻击，几回过招中他一掌击中那人胸口，对方立即昏死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大家都争相逃串。
　　皇上趁乱将皇后扶起，抱在怀中准备退开。
　　另外一名女子趁着雷允天不注意从另一边向皇上进攻，待他发现时刀已经逼近皇上，他顾不得自身安危徒手握住匕首，阻止了她的行动。
　　“允天！”风善云尖叫，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血顺着匕首往外流。
　　女子见状，抽回匕首，在雷允天手掌上划下一道深痕，血流不止。雷允天却也顺势给了她一掌重击，那女子负伤倒地，吐了口鲜血。
　　她用匕首支撑着身体半蹲在地上：“安阳王为了这狗皇帝拼命，太愚蠢了！别忘了他刚刚是怎么对你的？”眼见刺杀失败，她不甘心。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动他一根头发！”
　　女子绝望的笑了，举起匕首，她任务失败，不配再活在世上。
　　雷允天察觉她的意图，迅速出手，点住她的穴道，女子晕了过去。
　　侍卫们赶到，将两名刺客抓住。
　　风善云急忙上前，颤抖着掏出帕子包裹住他的伤口，转眼间血就染红了白色的手帕，风善云心疼的掉下眼泪，那么深的一道伤口。。。。。。
　　“我没事，不要怕！” 知道她被吓到了，雷允天很是心疼，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将她拥住。
　　“来人，将这两刺客押入大牢，别教她们自尽了！” 看着怀中的负伤的皇后及雷允天，
　　龙阳阴沉的下令，表情是不曾有过的狰狞。
　　“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