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饮梦

5、爱恋

　　接下来的几日，风善云和雷允天几乎朝夕相对，他们一起下棋，一起骑马外游，一起看书练字。有时候雷允天练剑，风善云就抚琴助兴。风善云刺绣，雷允天就在一旁陪着看书。
　　风善云和雷允天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他们也清楚来自心底那悸动的情绪是为何。但他们都不想去阻止，任其自然的发生着。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无需刻意，顺其自然最好！
　　不止他们，周边的人看着他们出双入对早已心照不宣。雷鸣难得见主子这么在意一个女子，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风夫人更是每天笑口常开。
　　只是，风浩却愁眉不展了。
　　风善云早已有婚约了，虽然只是当初两家人口头约定好，但是这些年来他们风安两家人可都是认定了的。安杨更是万中挑一的好男儿，他着实满意。
　　现在女儿与雷允天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得了。这可如何是好？
　　善云一向懂事，怎么这回会这样糊涂啊？
　　这样的忧虑随着安杨到来的日子的接近更是越发的严重。
　　这一日晚膳后，风浩单独将风善云留了下来。雷允天知道自己被特意排除，心里多少了解了风浩找善云所谓何事。
　　风善云知道父亲必是有话说。
　　她挽着父亲的手，缓步在园子里。
　　果然
　　“云儿，爹看你和雷公子走的越发近了。你对他。。。。。。”
　　风善云看着父亲，如实回答：
　　“不瞒爹，女儿确实对他有好感。他。。。。。”提起雷允天，风善云不自觉的笑了“女儿喜欢他！”
　　见女儿的模样分明是已经动了真情了，风浩皱眉。
　　“那安杨呢？他明日便要来风城了。你要怎么办？”
　　“爹，女儿与安大哥之间绝没有半分男女之情。”风善云不忍见父亲再这样担忧，决定
　　不再隐瞒父亲。反正安大哥也要来了，事情总要解决：
　　“安大哥其实早已经有了意中人了！他只把我当妹妹看待。”
　　“什么？！”风浩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那他这样老往风城跑是怎样？”难道每次都只是来看妹妹？
　　“是真的，安大哥来风城不是为我，是为了他的意中人，她也在风城。只是现下还不方便对爹透露她的身份。”
　　原来如此，风浩知道后总算稍稍安心了一些，起码在安老那边有交代。
　　安杨那孩子既然有了意中人。。。。。。。。。。等等，在风城？
　　“云儿，安杨那孩子莫不是还与明玉阁的花魁叫什么玉的来往？”
　　风善云闻言点点头：
　　“确实是如玉。”
　　“这孩子。。。。。。。我以为早已断了。”明月楼。。。。。。。。唉，家大业大的安家岂能容得了那姑娘？
　　可是感情之事外人总是不了解的，他自己也是过来人，也不愿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既如此，这次安杨来了后我就跟他提解除婚约的事，既然你也有了意中人，总不能耽误了你。”
　　“多谢爹！”
　　“爹希望他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眼下女儿的幸福最重要。
　　“爹不必担心，我相信他。”几日的相处下来，她有自信，雷允天是真心待她的。
　　“好，爹相信你。”女儿的眼光不差，也有分寸“只是云儿，相信是一回事，有些事终究要问清楚，他的来历我们都不清楚，这次他只是出游路过，那么何时走？你们要怎么办？你想过没？”
　　这些都是最实际的问题。
　　风善云愣了愣，爹说的没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他愿意为她停留吗？
　　想起今日午后，他收到书函后便独自闭门。
　　她曾想去看看他，却在门口听见他对雷鸣说：
　　“准备一下，我安排好便启程。”
　　他是要走的！
　　那她呢？他说的安排是与自己有关的吧？

　　翌日，雷允天在后园中练剑，风善云照例抚琴助兴。
　　一曲毕，雷允天收剑。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风善云起身从袖中取出手帕递给雷允天擦汗。
　　浓情蜜意在空气中弥漫。
　　雷允天看着风善云，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从不知只是这样简单的陪伴竟叫他幸福得无以复加。对风善云的占有欲也愈发强烈，时时刻刻都想与她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风善云对自己也有着一样的情意，彼此心照不宣。
　　几日下来，风城叫他流连忘返。不止因为风善云，也为了风城的种种，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他们中或许有的曾经居无定所，或者曾有着不堪的过去，或者有的只是单纯的想在这儿落地生根。但风城里的人不会追究他们的过去。总是热情善良的迎接每一个来到风城的人。他也对风浩有了了解，知其心不在权利，只是一心一意的为风城百姓着想。
　　这样很好！
　　无求便是最大的福分！
　　只是昨日收到书函，京城他势必要回一趟了。他看着风善云，也动过带她一起回去的念头，最后还是打消了。
　　风家会让他就这样带走她吗？
　　不。
　　他可以想到风浩的回答。
　　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走风浩断然不会允准。
　　何况置她的名誉于不顾他也做不到。爱她，便将她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一切都要以不伤害她为前提。
　　那。。。。。。就只能先回京了。
　　“善云，我有事同你商量。”他们已然直呼对方名字了，再没有公子小姐般的生分了。
　　风善云瞧着雷允天这般认真，心里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该来的总要来的。
　　她也不想闪避。
　　“你。。。。。。。要回京城了？”
　　雷允天一点也不意外风善云会猜到他的心思，她就是这么心思敏捷。
　　他拉起风善云紧握的双手握在手心里，
　　“善云，你可信我？”目光坦然的看着她。
　　眼前这个男人，眼里装着温柔与深情，这样看着自己，那样的坚定。
　　风善云怎会不信呢。
　　只是心里难免有所担忧。
　　雷允天解下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上面的家族图腾是代表他身份的象征，他郑重的将玉佩交到风善云手中：
　　“这是我家传玉佩，今日交到你手中也代表我将自己交于你。我不能就这样让你跟着我，我发誓，除非三媒六聘，凤冠霞帔。”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风善云心儿颤动
　　“允天，我等你！只是，有件事我必须与你说个明白。”风善云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同时也握住雷允天的承诺。
　　“你说。”
　　“其实我早已有婚约。。。。。。”雷允天虽未提过，但她能感觉得出他必出身显赫，她尚未解除婚约，若今日没有告知于他，来日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人相处最重要是坦诚相待，她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瞒。
　　“婚约？”雷允天着实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当年我娘和安伯母同时有孕因两家交好便指腹为婚，我与安大哥自幼一起长大。
　　两家人都很看好我们，只是我和安大哥都清楚我们之间只有兄妹情谊。”风善云娓娓道来“三年前，本想同双方父母明言，解除婚约，不料安大哥那次的风城行邂逅了明玉阁的花魁如玉，两人情投意合。但安家是大户，岂能容忍这样的女子入门，要安大哥断了往来。无奈之下安大哥只能借由我来掩护，这一掩护就直到现在。”
　　风善云说完后退两步，直直的看着他：
　　“允天，我尚未解除婚约。”这样的我，你可还要？
　　雷允天确实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事，他晓得风善云的意思，不论她与那个安大哥是否有情，她有过婚约是事实。他虽未明说，风善云大概也猜出他的身世不凡，因此将话挑明以免日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是个勇敢的女子，不遮掩，不逃避。
　　他身为堂堂男子汉又何惧之有？
　　“善云，我不介意，我保证我的家人也不会介意！”他给她安心，忽又想到“你是不是多少猜到我的来历？”
　　风善云点点头，看着手中的玉佩，上面刻有龙腾，那是皇家的东西。她自幼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自是知道这玉的价值。
　　“这样的玉佩绝非一般人可有，我虽一届女流，但也曾听说过，这等龙纹玉佩必是皇家才有的东西。”
　　果然聪明，心思也细腻。雷允天上前一把搂过她，抱在怀里。
　　“善云，你猜的是对的，我是当朝六王爷龙允天。”怀里的人儿僵直了身体，雷允天将她抱得更紧：
　　“我宁愿你是欢喜的！”他叹了口气，这事若换成别的姑娘恐怕早就乐开了花，唯有她这样的忧心。
　　松开她，与她对视“不管我是谁，我就是我，相信我。”
　　语毕，他倾身吻上她柔软的唇。
　　“还有，你——风善云，也是我要定了的！”

　　在离开前，雷允天和风浩有了一次正式的谈话。
　　对于风浩，他是心存敬重的。姑且不说他是风善云的父亲，单就因为他是风浩，还有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钦佩的。
　　这晚，吃过风夫人精心准备的晚膳后，风浩将雷允天单独留在书房。
　　“雷公子是打算离开了吧？”
　　刚坐下，风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雷允天点头：
　　“是，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回京。”
　　本该即刻动身的，但现下有了牵挂，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来去自如的雷允天了。
　　有些事他必须安排好，不能出错。
　　“晚辈有一事想请伯父成全。”他也不想拐弯，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你想说云儿？”他注意到雷允天已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是，我与善云两情相悦，还请伯父允准将善云许配与我！”
　　风浩看着他，也将他的真诚看得真切，寻思了下悠悠然问道：
　　“你可知云儿早已有了婚约？”
　　“知道！所以还请伯父做主，取消这门婚事。”这是他想拜托风浩的另一件事。
　　虽说这婚事只是两家口头约定，外人不一定知晓，但若传开了对善云的名誉有损，尤其他乃当朝六王爷，世人不知道要如何对善云诟病。他不允许！
　　“呵。好大口气！”风浩冷哼“且不说安家富甲一方，与我风家门当户对。就说安杨这孩子，我也是十分中意的。”这是大实话，只是无奈两个孩子都各有所爱，强求不得。
　　“我相信你对他很中意，不然不会想把女儿嫁给他。但想必你也清楚善云的真实想法，我们情投意合，我在此向您保证，此生定不负她，永远珍爱她，非她不娶！”
　　知道风浩不过是要一个保证，那是一个父亲的权利，他给！
　　只要能让他安心，放心的把女儿交给自己。
　　风浩并未再说什么，雷允天和女儿的态度一样，一样的坚定，一样的对对方深信不疑。
　　女儿终究没让自己失望，选了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
　　他也可以稍稍放心了。
　　“希望你不会令老夫失望。也罢，待安杨来后，我会同他说解除婚约之事。只是，你这一去，要让云儿等多久呢？”
　　“最迟一个月，我必定回风城来提亲。”
　　一个月足够他安排所有的事了，到时候他将请旨风风光光的娶善云进门，做他的福晋。
　　见他如此诚意，风浩也无话可说。尽管他对他的身份还是有顾虑的，但谁叫女儿偏偏喜欢上了。他这辈子没有其它愿望，只希望女儿能觅得如意郎君。
　　走到雷允天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算是认同了他。
　　同风浩之间算是达成共识了，雷允天也安心启程返京。他在隔天清晨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让风善云送行，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书函给风善云，上面只有两个字：
　　“等我！”
　　风善云看着这信，却感动得无以复加，翘首以盼等待他归来的日子。

　　“小姐，安少爷来了！”
　　“善云！”
　　尾随流云身后，安杨也来到风善云房中。
　　“安大哥！”风善云正在房中练字，见到安杨也是很高兴。
　　“我这一来就听说了，我那青梅竹马的未过门媳妇喜欢上了个京城来的雷公子。来，快同我说说。”安杨自行在椅子上坐下。
　　他实在高兴，为了配合自己，这几年也把善云耽搁了，他和如玉一直很是愧疚。
　　现下好了，善云终于也找到了意中人，他们总算安心些了。
　　“安大哥是特地来取消我的吗？可不要忘了这对你可不是好事。”她虽高兴，但也不免为他和如玉担心。
　　为了允天，她是断不能再与安杨演戏了，那他们怎么办？
　　“你放心，此次来我正是为了此事。我已经决定了，为如玉赎身然后带她回京。不管我爹如何再反对，大不了就是扫地出门。”他不能再逃避了，如玉也不能再呆在明玉阁了。这次不论她如何反对他都要为她赎身远离那个地方。
　　“这些年倒是委屈你陪我演戏。刚刚风伯已经训斥过我了，我们已经说好了取消当年那个约定，你我都是自由的人了！”刚刚风浩已经立了字据，也给安父修书说明了此事。
　　“安大哥何以这样说呢？我并未觉得委屈。我把你当哥哥，为了能早日有一个嫂嫂演场戏又何妨？”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如玉，你可听见了？”安杨笑着对着门口那抹隐藏的倩影说道。
　　如玉姐姐也来了？风善云欢喜的看着自门外走进的绝美女子。
　　“善云！”
　　风善云一直很喜欢如玉，说不上具体是为了什么，第一次见面她就对她很喜欢。
　　如玉生的极美，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料家道中落，父亲背负巨债后病逝，唯剩她与母亲小妹，为了生计她不得已进入明玉阁做雅妓，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进了那种地方，外人就无法清白的看待了。
　　好在遇到了安杨，总算是老天爷怜悯。
　　“如玉姐姐，你总算肯来找我了。”如玉一直不敢进风府，就怕风老爷风夫人会为了她和安杨的事责怪。
　　“如玉已经决定不再回明玉阁了。善云，你可知为了这事我费了多少心力她才肯同我来见你。”
　　“如玉姐姐，若是时时刻刻都要在意别人的眼光看法，那这样的人生太累了！”何必为了别人过日子，她不解，难道那些人比自己爱的人还重要？
　　握住如玉的手，风善云眼神清澈，笑容温和。
　　如玉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是啊，为了外人的眼光来伤害心爱的人，不值！
　　风善云，你果真是个特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