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饮梦

3、对弈

　　雷允天虽猜到风善云出身富贵，却不料她竟是城主风浩之女，莫怪，她对风城的百姓这样拥护。
　　风浩见女儿带了客人回来果然如她所说十分热情，让总管备了客房及酒菜，好好招待他们，对于他们主仆的来历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两句。倒是对京城的时事变化多聊了会儿。知道风夫人出面打断，让他们先房休息，明日再聊方休。
　　“雷鸣，你觉得这风城主如何？”回到屋内，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
　　“爷，属下口拙。但属下觉得风浩担得起城主一位。”虽说才第一次见他，雷鸣却已这么想了。
　　“嗯，你下去吧。”不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
　　“是！”管家将雷鸣的房间安排在雷允天隔壁，便于相互照应，未因他下属的身份而有所不同，一切均与雷允天一样。
　　雷允天在屋里走了一圈后，熄灯上床休息。
　　风浩确实将风城发展的很好，莫怪连县官都要忌惮。他早就想要见见他，一来了为了解此人是否会对朝廷造成威胁，二来，他对于风浩的传奇事迹也是颇感兴趣。本来打算找机会登门拜访，谁知因缘际会，偶遇了风善云。一切全不费工夫。
　　风善云。。。。。。。。想到她，雷允天心底深处一阵柔软。
　　那么美好的女子，见过风浩就知道风善云身上那份大气是从何而来的，那是无法伪装出来的，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学成的，必然是耳闻目染自小养成。而那份柔和大概是遗传了风夫人的婉约，那样温润而不张扬。
　　他想，或许可以对风浩稍稍放心了。
　　他不否认对于风浩的放心有一半是因为风善云的关系，爱屋及乌。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对男女之事也早已深知，但对一个姑娘有这样特殊的感觉确是头一次。隐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并不想阻止这种情绪发展蔓延。。。。。。。

　　风善云回房后，流云便伺候着梳洗就寝。
　　“流云，那位大婶如何了？”
　　“已经找到她家了，送回去了。”流云拿掉风善云的头饰后，打来一盆水给她洗脸。
　　送回去？风善云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
　　“大婶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她伤心过度才会神志不清。这几日一直照顾大婶的大叔卧病在床，大婶才会跑出来。说来也可怜，听去的人回来说，大叔家快揭不开锅了，也没钱请大夫。”
　　“流云，你吩咐下去，明日找人送些银两过去，带着大夫一同去，比得将大叔的病治好才行，也帮大婶瞧瞧看有没有办法治好。”想起今晚大婶拉着雷允天的模样，风善云觉得有些沉重。
　　“小姐莫担心，总管已经让办了，今日有些晚了又逢庙会大夫不出诊，明日一早便会再去请。总管还让老王送了些日用的东西过去。”
　　“嗯，这样就好。”
　　风善云总算安心，总管一向办事周到，不会有问题。洗漱完毕，换了就寝的衣裳，风善云便上床就寝。今日逛得有些累了，她很快入眠。

　　翌日
　　风善云早起便到佛堂陪母亲念经，母亲善良，一直诚心礼佛。父亲便为母亲修缮了一座佛堂，至此每日母亲都会早起念经。
　　一个时辰后，她们母女方才从佛堂出来用膳。
　　风府的规矩，每日早膳均为素菜，逢初一十五三餐均是吃素。
　　她们到的时候风老爷和雷允天已经入座了。一见他们，雷允天立即起身：
　　“夫人，打扰了！”
　　同时，亦向风善云点头致意，两人相视一笑。
　　“雷公子客气了，要客人等候才是老身的不是。快坐！”风夫人挨着风老爷坐下。风善云则和雷允天对面而坐。
　　巧合的是今日风善云穿着一身白色衣裙，雷允天恰好也穿着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
　　风夫人看着不由对雷允天多了几分关注。
　　看他斯文俊秀，彬彬有礼，虽衣着简单却掩饰不住一身贵气，这样的人必然不凡，看着跟云儿也是极为相配。风夫人越看越是喜欢。
　　风浩自是知道妻子的心思。他也觉得雷允天出类拔萃，但是他们是没有可能的。桌下的手伸过去轻握住妻子的手，将风夫人从遐想中拉回。表面却不动声色的与雷允天闲聊：
　　“雷公子这次是出游还是经商路过呢？”
　　雷允天放下筷子，回答：
　　“这次只是闲来无事外出游玩，我并非商客。”
　　“老夫本也是京城人士，说来也是四十年前的事了。”风浩笑着说道：“当初本是经商路过此地，谁知竟逗留了一生。”
　　“在下也有所听闻，风老爷是个重情之人，昨晚听风老谈起京城似乎也颇为念想，知是否有想过再回京城安家？”
　　风浩听罢淡笑摇摇头
　　“不了，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也不舍得离开，何况夫人和云儿也不喜欢京城。”风浩看着妻女，十分满足现状。
　　“原来如此。”雷允天表示理解，之前听风善云的口气确实不喜京城。
　　“这道风腌小菜是小女的拿手菜，雷公子尝尝吧。”风夫人指着桌上的脆腌菜心对雷允天说。
　　雷允天闻言立即动手夹了一口品尝
　　“很香脆，风小姐果然好手艺。”这话说得真切，没有半分客套在其中。
　　“寻常之物，公子谬赞了。”
　　呵呵。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虽是清粥小菜，但雷允天却觉得十分美味。是吃腻了山珍海味的关系吗？这样清淡的吃食反而引起他的食欲。
　　“雷公子今日有何打算呢？”饭后大家一同在客厅饮茶，风浩问。
　　“还没打算，原想在此地多呆上一段时日，倒也未曾仔细计划。”雷允天如实说，他原本想找家客栈住下来到时候再慢慢把风城游玩一遍。
　　“既如此，我看你也别再另找住处了，不嫌弃的话就在寒舍且住下。”不知为何，风浩对雷允天格外欣赏，总觉得这个年轻人颇像他年轻时候。
　　稍稍想了下，雷允天没有推辞
　　“既然风老不怕叨扰，那在下就厚着脸皮住下了。”这样也好，对风浩和风城都可以了解透彻。
　　这样随遇而安的态度又让风浩对他好感增加了几分。
　　“我看见院里凉亭中摆着珍馐棋局，风老也好对弈？”
　　“我爹最好下棋品茗。”风善云笑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光罢了。雷公子可会？”一说到下棋，他又手痒痒了。
　　“略懂皮毛。风老可否指教一二？”他本也是好棋之人，遇到对手总想切磋一番。
　　“好啊。走！”
　　“请！”
　　风夫人见状，不由叹气：
　　“你爹啊，听到下棋就这样，几十年都改不了的老毛病啊！”
　　“要不是这样，爹娘也不会相遇啊。”风善云扶着母亲回房。
　　“是啊，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年你爹没有找上你外公下棋，我们就不会遇到，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风城可能永远也不会这么好。”她的心里是感激的，感激上天让她遇到这么好的良人，才得以一生幸福，也造福了风城百姓。
　　可是想到女儿，她又有些担心：
　　“云儿，娘跟你说，女人这辈子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护自己的人就够了。爹娘不在乎对方身家几何，但人品一定要端正。”
　　风善云闻言点点头：
　　“我知道了娘。”
　　“对了，安杨最近可有消息？”
　　“前几日来了书信，说过几日会来风城。”
　　安杨是风浩把兄弟的儿子，两家来往亲密。当年风夫人和安夫人同时有孕，两家人喜不自胜约定若为男女，便指腹为婚。安杨和风善云自小一块儿长大，几年前因生意关系安家举家迁移到京城，但两家却未因此断了往来。尤其安杨，更是频频来往风城，小住几天也是常事。
　　外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哦，这孩子还和那叫如玉的花魁来往？”
　　风夫人自是知晓女儿和安杨的事的，两人虽一同长大，却只有兄妹之情，何况那安杨早已有了意中人。女儿也未曾对安杨有过男女之情。
　　“是，只是如玉姐姐还有所顾忌，安家毕竟是望族。”
　　安杨和如玉情投意合，一直认定非对方不嫁娶。
　　如玉的出身不高又是出自明月楼。安家两老都是看中门第之人，怎么会接受？早两年，得知安杨迷恋上如玉，安父便勃然大怒，逼迫安杨与如玉分开。
　　碍于安父一直病弱，不得已，安杨只能求助风善云，两人一同演戏让安父安心，谁知这戏一演多年。
　　“唉！”风夫人惋惜轻叹“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何况误的还有你的终身。上次你安伯父来还提起你们的婚事，你爹倒是同意了，我借口搪塞了过去。只是终究不是办法呀！”
　　虽说不得已，但关系女儿的终身她总是不大乐意这样为安杨遮掩的。以前没有遇到好的，如今她倒是看那京城来的雷允天不错，不知女儿是否中意。她看那雷允天倒是对云儿在意，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她。
　　“我知道，多谢娘！”风善云庆幸当初没有对娘隐瞒，今日才能得到她的帮助。
　　“你下去吧，娘休息一下。”
　　“是，娘！”

　　当风善云来到凉亭的时候，就只见雷允天独自一人对着棋局深思。
　　她立即明白父亲又没法下完棋局就离开了，徒留雷允天一人，怕又留了残局给他吧。
　　“雷公子！”风善云走近他身旁轻声叫唤了一声。
　　雷允天正为风浩留下的残局苦思破解之法而不得完全没有听到。见状风善云也没有再打扰他，安静的站在一边，她看着棋局，斟酌了片刻。看着雷允天已然眉头深锁，便决定为他解迷。
　　伸手拿起代表雷允天的白子落下。
　　果然，局势一下子逆转，黑子表面虽还是一片盛况，实则已然后防空虚。
　　“妙！”雷允天豁然开朗，大赞，回头一见是风善云更是惊喜不已。
　　“是你!”眼里是毫无掩饰的炙热。
　　“是我。”明知他的欢喜是为了棋局得解，风善云还是为他的惊喜的反应害羞了。
　　雷允天见状立刻收敛自己的冒失，解释道：
　　“你爹临走前留了这个迷局给我，在下不才，苦思许久不得，多谢风小姐指点。”
　　“旁观者清罢了。”风善云在他对面坐下“我爹总是在这样，常常下到一半就被总管拉走。今日他与一世伯约好见面，怕是忘了。”她刚刚就是想起这事，才过来看看。
　　“无妨，与风老对弈一局学到了不少。”风浩是个极为睿智的人！
　　“风小姐可有兴趣？”见她坐下，雷允天顿生想与她对弈一局的念头。尤其她刚刚那一步走得实在太妙，遇到好手总是技痒想要切磋切磋。
　　“好啊”风善云笑着点头，一边动手收起棋盘山的棋子。
　　雷允天也加入，将另一个颜色的棋子收起。
　　两人就这么开始下起棋来。
　　风善云自幼便在爹娘的教导下学棋，棋艺深得风浩真传，又因着女儿家心思细腻的天性，饶是雷允天这个自诩棋中高手都深感佩服。
　　一盘棋下来，颇费心力他也只风善云半个子儿，让他不得不赞叹她的聪敏。
　　“公子见笑了。”
　　“在下佩服才是。”
　　没有扭捏之态，风善云将他的赞许大方手下。
　　看看外头，今日很是风和日丽。
　　她转头对着雷允天嫣然一笑道“今儿个天气不错，我正打算出去溜溜马，雷公子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