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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河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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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气有些反复无常,渐入冬季,有不少人因为感冒戴上了口罩。虽然现在人带的口罩五花八门的却还是医用口罩居多,颇有种裂口女成批出现的感觉。只能看见露出的眼睛和一小节鼻梁,下面的脸颊和嘴巴遮住了,不知道张开是否能咧到耳根看见整个牙槽。
一大早醒来,包涵亮就连着打了好多个喷嚏,他吸着鼻子,趴在被窝里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纸巾。于嘉瑞还在睡觉,秦瑜半靠在床上翻着书也是不想起来的样子。难得的周末白凉却起来洗了头,吹风机“呼呼”的吹着。吹到半干的时候,响起了一声女人的叹息,在吹风机的声音下听不真切,却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白凉按下吹风机的开关转过头去,寝室门开着。
“你们谁大早起来开的门?”白凉心里哽了一下,问出的话有点变调。
“不是你开的么,快关上冻死了。”包涵亮闷着鼻子含糊不清的说。
白凉放下吹风机走过去关了门,关门前还把头伸出去看看走廊,走廊上空无一人。关了门,心里感觉舒服了些,那声叹息还是让白凉很介意,他并没有幻听的毛病。皱着眉头发呆了一会,抬起头发现秦瑜在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白凉有些烦躁的回答,收起来吹风机,就着半干的头发整理了下钱包穿上外套出门了。他的会考挂了一门,需要去其他学校补考。
到了公交车上,坐到了司机后面的位置,白凉半闭着眼睛发呆,会考补考很简单,选择题只有三个选项,他并不担心再挂。车上人渐渐多了,到了发车的点,在车外抽烟的司机麻利的爬上车启动了公交车。可是有一个孕妇一直站着,站在靠后面的地方,车上的人像是没看到孕妇似得自顾自的。孕妇周围的座位都没有坐人,但是她就是站在走道上趴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的,一只手紧紧捏着座位上的椅套,像是出了很多汗,头发胡乱的黏在脸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白凉发现她的时候是无意识的向车头的镜子瞥了一眼,出于好奇他多看了孕妇几眼,孕妇的肚子大的很明显,大到白凉似乎看到了镜子里的孕妇的肚子在动。不,不是似乎,孕妇的肚子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要从肚子里钻出来。孕妇的下(这么纯洁的内容)体出了血,就像站着尿尿一样漏的很欢。血很快漏满了整个车厢,一块像是婴儿的肉从孕妇下(这么纯洁的内容)体掉了出来,嘴巴在微微的张动,很快没了生息。
‘好吧我果然又遇到这种事了。’白凉心里安慰了下自己,但是还是感觉手心粘粘的,出了不少手汗。深呼吸了几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后面。
没有,车厢上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转回来后司机也不在!!
车子已经开到了隔壁镇,过不了多久就能到达白凉补考的学校,可是却在镇子上最大的医院大门口停下了。憋着尿意站起来,白凉僵硬的走下了车,站到了医院门口。
寝室里,包涵亮刚醒来就连着打了好多个喷嚏,他吸着鼻涕看了眼四周,寝室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这三个人什么情况,这么早就出去了,有猫腻。’看了看手机时间他暗搓搓的想到。
慢慢走进医院,白凉看见秦瑜站在一栋楼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刚想抬脚往外面走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裤腿和手肘,带着他向秦瑜走去。
秦瑜看见白凉走过来了就带头走进了楼里。楼里开着灯,光线很足,看不见任何医生和护士,也看不见任何病人和家属。
“等下看见什么都是幻觉不要当真。”秦瑜说完打开电梯走了进去。白凉站在电梯门口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是‘8’,这明明是入口刚进来的一层,应该是‘1’才对,怎么会是‘8’?来不及多想电梯门就要合上了。白凉快步走了进去,但是一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秦瑜不在电梯里。电梯的门合上了,没有数字显示无法确定电梯会到第几层。站在电梯里,白凉觉得有轻微的晕眩感,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电梯外面的灯光很明亮,但是没有任何可以看到房子外面的窗户。可以说,灯一旦全关了,这里一丝光亮也不会有。
白凉觉得脖子痒痒的,后脑勺的头发像是有了生命般颤动了一下,又似乎这感觉只是精神紧张出现的幻觉。他大步的走着,踩不出一点儿声音,长长的走廊上隔着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盆植物,长期没有被照料的植物全部枯萎了。走廊两边也有不少的门,但都紧闭着,或许可以打开,白凉没有打开门的念头,一个人走在静悄悄的过于光亮又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他有些腿软。
好像是走了很久,但看看手机也不过是几分钟,在刺眼的灯光中,白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眨出了些许泪花,然后他看到了一扇门打开着,急救推床就这么放在门框中,一头在走廊上,另一头在病房里。床上躺着人,脚对着外面,身上盖着破旧的白布,白布被老鼠咬的都是洞,还有几个带血的干了的老鼠爪印。在白布破损严重的地方,可以看见躺着的人的鞋子,是一双过时的女式休闲鞋,上面也沾着血迹。床上的人就像抢救不及时被丢在门口,也像对她做了什么正拉出去丢掉。
白凉惨白着脸抓了抓兜里的手机,很想打电话给谁,可是刚刚看时间的时候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正当他犹豫着打算再看一眼手机,地面摇晃了。
地板左右摇摆着,并不是很剧烈,却让白凉的心骤然狂跳。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使的他眼前黑了一片,原来是急救推床滑过来撞到了正弯下腰保持平衡的白凉的脑门。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躺在一个密封的箱子里。
眼前真正亮起来的时候,白凉头靠在墙上坐倒在推床和墙角所形成的小空间中,急救推床上的人仰着横躺,下半身在床上,上半身垂下前后摇动着,她睁着眼睛对着白凉的脸,两者间的距离不超过半个手臂。直到这个时候,白凉才肯定这个人死到不能再死了,白布因为晃动已经掉了下来,还有点被女尸的脚勾着不能完全掉下来,女尸的腹部被剖开拿走了什么,衣服被随便的划开,她就是白凉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孕妇!
“啊!”白凉叫了一声,不像是他平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怪异,如同几千年没有说话嗓子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变调严重。他并没有注意到嗓子的问题,一脚踢开急救推车跳了起来就往前面跑去。
跑过之前走来的路回到了电梯前,电梯怎么也不打开,可能是刚刚的震动导致电梯无法正常运行,白凉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往旁边的楼梯去。楼梯只有向上的没有向下的,跑到上一层,进入走廊的通道都堵死了,白凉仔细看了一眼又往上跑去。这些通道不是堵死了,就是和楼梯分开让人无法到达那边,直到白凉往上爬了七楼。踏进走廊,往旁边就能看到电梯,显示着‘8’,但是看起来和之前不同了,这里损毁了,并不是很严重,但也算不上轻。白凉企图离开这栋房子,遗憾的是出口堵死了,这里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就是上来的楼梯。
四处张望了一下,白凉果断走进最近的一间病房。冷风吹动发丝,不知从哪里骨碌碌的滚出几根磨牙棒,有羊角制作的,也有银制作的,银制作的看起来坑坑洼洼使用多年。白凉没有在意,用力踢开坏掉的门,门倒下的一瞬间,外面的灯闪了闪熄灭了。白凉就这么愣愣的站在门口,呆了几秒,之后伸出左手捂在眼睛上轻轻按了下,呼出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然后,他就这么掉到了下一层。
“嘶”屁股首先着陆在斜倒着的墙壁然后整个人一歪滚了下来,白凉趴在地上手向后伸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从上面滚下来其实哪儿都疼,但是感受最销魂的还是开花了的屁股,他得躺在地上缓缓。地上冰凉凉的还都是石末,趴在上面肚子硌得慌,白凉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就手撑地爬了起来。
这一层的灯坏掉了,楼下的光透过地板的破损处一道道打上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白凉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透过软门帘忽然看见个人站在阴暗处,神色不明,一眨眼,又看不太清楚。他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走去,随着放慢的脚步,那边渐渐清明起来,原来是一面镜子。
镜子中的人讪讪一笑,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虚汗。‘人吓人吓死人,差点被自己吓到’,白凉把手撑到镜子上俯身看自己的脸色。脸凑近镜子,里面的人也凑近白凉,微弱的光线下,白凉看清了镜子中的脸,瞳孔缩了一下,猛的后退。
那不是白凉,镜子里的人不要说像不像白凉了,他根本没有脸,或者说他有一张和任何人都一样的脸,看着像谁,在想谁,那么就是谁的脸。他从镜子里伸出手一把拽住白凉,把他拖进了镜子中。
这股力量很大,白凉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在被拖进去的时候,白凉在他脸上看到了秦瑜的脸。
穿过镜子时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白凉抖了抖,起了不少鸡皮疙瘩。手还在微微抽搐,刚刚他太过用力的抓住镜框,现在手指还不能张开绷直。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白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四周悄然无息只有从一道门后面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声音听得白凉很想上厕所,他寻着声音打开了那道门,刚好是厕所。
急忙解决完人生大事,白凉走向除了马桶外唯一的东西,没有拧紧的水龙头。滴答的声音就是这个水龙头造成了,洗完手,白凉转过头,傻眼了。
这个厕所三面都是门,刚刚进来的急,白凉根本没注意是从哪里进来的,即使有些印象,但看到三面门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他一扇一扇的打开了门,每扇门外面都是漆黑一片的,就像是这个厕所是世界上唯一光明的地方了,白凉不敢确定要从哪扇门出去。他坐在马桶盖上,打量着几扇门,歪了歪脖子感到后颈起了些鸡皮疙瘩。风吹到了他露出的脖子,马桶后面就是开着的窗户,他可以从窗户爬出去。
铁栏窗很破旧,上面的铁栏锈迹斑斑,掉了好几根铁棍,而窗户的玻璃一面也是破碎的,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另一面破了一个角。白凉站到马桶上,把玻璃窗推到了一边,看着勉强可以通过的窗户,他把头伸出去看了看。
可见范围很有限,外面也没有路灯之类的东西,但是可以看得清这里只是二楼。
‘可以轻松爬下去了,就算摔了也没多大事。’白凉想着心里呼了口气。
他把头缩进来,正要准备爬就听到惨叫并且闻到一股腥臭。跳下马桶转过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哀嚎着向这边过来,黑色粘腻的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阴魂裹着医生的身体将他带过来,狠狠的冲破铁栏窗重重的砸向地面,仿佛要把他砸入十八层地狱。玻璃炸开,铁栏在空中翻滚着,还没有落到地面,医生的哀嚎就戛然而止,然后是铁栏和玻璃掉到地面的声音。
“黄天三保……”白凉此刻只发出了一声类似‘oh my god’的感叹,这都什么事儿,竟然让他碰上了。他大着胆子再次往窗外看了看,下面一团肉泥,惨不忍睹。虽然看不太清,但是这个人这么软趴趴的躺着血泊中光是想象就觉得很惨,何况这个高度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里面还夹着丝丝甘甜。
坐在马桶上缓了一会,压下噗通快速跳个不停的心脏,收拾了下心情白凉走进了济手边的门。
黑暗中,白凉摸着墙壁慢慢移动着,身上出的汗现在已经冷下来了,黏在身上很难受。他打了两个喷嚏,摸到了开关。按下开关,光亮一下子涌进眼睛,压出了泪花。白凉泪眼朦胧的四处看,这里竟然是停尸间。‘房间构造课真够乱的’到了这里白凉还是很不顾重点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看向地面,那里有一坨东西,发出丝丝肉香。他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走到那东西面前蹲下仔细观察,那东西呈圆盘状,中央厚两边薄,一面光滑位于其中央,连着一根肠带。另一面略有卷起比较粗糙,主体部分是树枝状的绒毛,这赫然是熟了的人体胎盘!
还在惊讶之余,周围的尸体纷纷动起来滚下了地,白布散落一室,她们向着白凉挪动着。这些无一不例外都是肚子被剖开,里面被挖的干净的赤(这么纯洁的内容)裸女人,她们面无表情,阴白着一张脸向白凉移动过来,漏风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带着坚定的动作移动着。
看着周围越爬越近的死尸,白凉吓得不由自主的大叫着秦瑜的名字,但是怎么喊都没有人来。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挺绝望的,白凉紧紧闭上眼睛腿软瘫倒在地上。死尸慢慢爬到他身上就不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尸体覆盖了全身,压的白凉喘不过气。窒息的昏了过去前他还想着秦瑜进电梯前的话,‘这坑货,就算是幻觉喘不过气知道有屁用。’
秦瑜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不动的白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连忙跑上去把白凉抱出了医院。
“请各位同学把手机关机放到讲台上来……”
白凉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听到了监考老师的声音,此刻他正坐在考场里,眼前放着一张试卷一张答题纸和一张涂卡纸——考试刚刚开始。